九州風云錄

第六十章 短劍贈兄弟

臨近響水鎮,日漸落入西山,二人放緩步子,走著回去。

歸途,成是非還是運功調息了一次。

元夕至今也不知曉,自己所練的高深內功,是九大派之首玄一門的獨門內功,太玄功。

石一刀問及元夕師承,提到玄一門,只是對九大派不是很了解的元夕根本沒放在心上。

成是非正把玩著那柄短劍,不解地問道:“元大哥,你為何給陳大哥買上這么一柄短劍啊,給他買一柄長劍不好么?”

元夕看了看手中長劍說道:“你還記不記得在無敵神拳幫時歲歲與車幫主比武?二人以竹筷切磋,那時我便看出,歲歲所學武功,適合使用這種短兵,令我不解的是,車三千的武功與歲歲有些相似。”

成是非一拍腦袋說道:“怪不得,難怪咱們離開無敵神拳幫時車三千單獨跟歲歲在那里說悄悄話,陳大哥太不夠意思,這些事兒還瞞著咱倆。”

元夕笑道:“我不過是隨口說了句猜測而已,以歲歲的為人,除非涉及他人秘密,他還有什么愿意隱瞞你我二人的?這一路上閑聊的時候,誰不是從小聊到大?”

成是非咧嘴笑道:“元大哥,你與我姐夫守夜的時候都聊些什么?”

元夕看著手中才買的長劍,回道:“買賣,不過張公子說得多,我聽得多。”

“買賣?元大哥,你不會也想著當那商人吧,我在書院讀書的時候,先生可就說了,士農工商,商為末,你放著好好的士不當,干嘛要去做個商人?”

元夕搖了搖頭,隨后反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成世伯為何要把令姐嫁給張公子?”

成是非嘆了口氣說道:“我姐喜歡唄!”

元夕又問道:“那你覺得張公子為人如何?”

成是非挺起胸膛拍拍胸脯子說道:“不是我吹我姐夫,他這人,還是很不錯的。”

元夕笑了,沒有說話。

成是非明白了元夕的話中之意。

只是他有些不解,看向元夕問道:“元大哥,那先生為何那么說呢,先賢的話難道都錯了么?”

元夕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小非,師父告訴我,書是先人留給后人最寶貴的財富,不過與學拳一樣,不是照著樣子練上個百八千拳就是自己的,要在其中摻雜自己的感受,意念,再打出去的拳,再說出的話,那才是我們自己的東西,至于我們的拳有沒有道,話有沒有理,其實還是要他人來評判的,我是我,卻又不僅僅是我。”

成是非揉揉腦袋,怎么元大哥說的有些話比書院的先生還叫人聽不懂。

聽不懂就裝沒聽見,成是非打量著手中的短劍,發現劍鞘上歪歪扭扭地刻著三個小字“二尺一”

指給元夕看,成是非道:“元大哥,鐵匠鋪那個小伙計挺有意思的,你看這里,還標了劍的尺寸,就是這字,丑了些!”

元夕對劍鞘沒什么興趣,所以當初買劍之時并未仔細查看,接過短劍,看了一眼劍鞘遞給成是非說道:“應該是那個小鐵匠給這柄劍起的名字。”

“二尺一?就這名字?他起名字能不能上點心啊!”

元夕笑了笑說道:“名字不過是個代號罷了,叫什么都可以啊,也許有一天歲歲拿著這柄劍傲視天下群雄,到那時你再來看一看,這柄劍的名字好還是不好!”

成是非嘿嘿笑了兩聲說道:“這倒也是,還好沒起一個什么大寶劍,小神兵之類的名字,不然拿在手中多尷尬。”

成是非突然好奇地問道:“元大哥,我覺得你的名字好聽,可有什么說法?”

元夕望著眼前漸漸變大的小鎮,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啊,從小就是叫這個名字了,不過我的生日倒是在上元節,不知道和這個有沒有關系。”

師父遠去,家未可知,天大地大,孑然一身。

看向身旁的成是非,元夕笑了。

他還有朋友。

他還想起了那位姑娘。

回到響水鎮,二人找到陳歲歲,成是非把劍交給陳歲歲,“陳大哥,這柄短劍是元大哥買給你的,你看看喜歡么?”

接過短劍的陳歲歲吃了一驚,問向元夕:“元大哥,這是給我買的?為什么啊?這可怎么使得。”

說話間,他抽出短劍,仔細查看了一番,隨后插回劍鞘遞向元夕,搖了搖頭說道:“元大哥,這柄劍我不能要。”

元夕沒有接,只是問道:“怎么,不喜歡?”

陳歲歲搖了搖頭,有些難為情道:“不是不是,我很喜歡,尤其是短劍,我更喜歡,只是這柄劍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元夕伸手一推說道:“歲歲,雖說情義無價這句話說起來很虛,可是在我眼里,劍在你手中能起到它該有的作用,這就夠了,歲歲,拿著它,后面的路,我還需要你的幫助。”

陳歲歲看著元夕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收回了手中的短劍,羞澀地笑了笑,輕聲說道:“謝謝元大哥!”

除了逗非,這是他第一次送東西給他人。

“送”與師父對他講過的“易”似乎有些不同,不過他似乎又有些理解師父說過的話了。

“易”未必只是以物易物,只要雙方皆有所得,那便是“易”吧。

陳歲歲拔劍在手,挽了幾個劍花,歸劍入鞘,隨后把劍別在腰間,嘴角掛笑。

這柄短劍,他真的特別喜歡。

小時候爹爹給他做的木劍,就是這么長。

成是非見陳歲歲喜歡,也很高興,笑著說道:“陳大哥,這柄劍的名字你知道么?”

陳歲歲一愣,問道:“還有名字,那元大哥的劍有名字么?”

成是非嬉笑道:“元大哥的可沒有,可你這柄劍卻有,厲害不?”

元夕瞪了一眼成是非,說道:“小非,別亂說。”

他又看向陳歲歲,“歲歲,你這柄劍是鐵匠鋪子小鐵匠打的,應該是他打造的第一柄兵刃,對他而言比較有意義,所以他自己給起了個名字而已,叫做‘二尺一’。”

“二尺一?”陳歲歲覺得這個名字倒是很特別,便笑道:“二尺一就二尺一,我很喜歡。”

元夕笑著說道:“你喜歡就好。”

“歲歲,小非,按照石前輩的說法,二龍山的兩位龍頭是對名叫袁來袁去的孿生兄弟,最擅長配合對戰。正所謂擒賊先擒王,到時我與歲歲二人盡力速戰速決,拿下這二人,小非你與張公子以及那幾名護衛要保護好我們的人和車,只怕對方人數不會少,小非,你和張公子的壓力不小。“

成是非想到元夕的驚雀指,伸手比劃了幾下說道:“元大哥,你先啪啪彈個幾十下,把那些山賊都給滅了,我不就沒有壓力了?”

元夕說道:“我會盡量策應你們這邊的,到時候靜觀其變。”

三人言畢,回房休息,元夕去找張仲謙去聊一下途經二龍山的安排。

柳薇薇閨房外,康姨輕輕敲著門說道:“薇薇姑娘,你可在屋里?”

“不在!”屋里傳來一句沒好氣的回話。

康姨尷尬地笑了笑,好在門前只有她與闞畫子,字字三人,不然康姨這張臉都不用擦胭脂了。

“畫大人,薇薇姑娘這脾氣,您是知道的,我雖說是這里的管事,可薇薇姑娘不一樣,她畢竟是情主大人的親傳弟子,我……”

康姨言語間竟然有些委屈。

若不是字字在身旁,闞畫子只怕會摟一摟身旁的康姨,給她來一個善意的安慰,別看康姨這般年歲,保養得相當不錯,可比殘花巷的老姑娘們強多了。

闞畫子笑了笑說道:“無妨,無妨,薇薇對我有些偏見,不是你之過,我來吧!”

說完他親自叩門,三下之后復敲兩下,柔聲說道:“小薇薇啊,是我呀,畫叔叔。”

屋內“砰”的一聲,似乎是在摔什么東西。

闞畫子俯身將耳貼在門上,仔細聽了聽,沒聽見什么其它動靜,起身見字字看他的眼神有些異樣,干笑了兩聲說道:“我是怕屋中有什么意外發生。”

這時門開了,打開門后,柳薇薇冷冷地說了句,“進來吧!”便轉身回去。

字字從來沒見過男裝打扮的薇薇姑娘,這般裝扮,倒是十分英姿颯爽,尤其是胸前,字字又看向康姨,嘴巴一撅。

闞畫子抻著脖子看了幾眼,這丫頭,轉這么快干什么,裹這么嚴實又是做什么?大熱天的。

轉頭對著康姨說道:“康康啊,我去與小薇薇說些事情,你也挺累的了,去休息吧。”

康姨點了點頭,說道:“畫大人請自便,若是有事,叫人喊我一聲即可。”

說完招呼著字字離開。

方才字字的眼神她可是瞧見了,這小妮子,倒是有想法了,看來自己也得好好栽培栽培字字了。

闞畫子邁步入內,轉身輕輕把門關上,身后傳來一句冷冷的聲音,“沒什么見不得人的,不必關門。”

闞畫子沒有理會,關了門向屋內走去。

柳薇薇雙臂抱于胸前,看著闞畫子冷笑道:“畫大人好本事,意主大人一手安排的事情竟然這么讓你給接過來了,我就是想不明白了,以意主大人的脾氣,如何能忍下這口氣。”

闞畫子盯著柳薇薇抱在胸前的雙臂,微微皺眉,裹得嚴實咱不怕,憑咱們“畫圣”這雙眼,什么看不出來,只是這丫頭這般擋著,可就不妙了。

闞畫子突然出手,一掌直取柳薇薇前胸要害之處,柳薇薇沒想到闞畫子會突然出手,側身倉促閃過,松開雙臂一掌直接拍向闞畫子小臂。

闞畫子沒有躲閃,以右臂接下柳薇薇一掌,便停了手,笑著說道:“不錯,不錯,你這身武藝,只怕不在我們四人之下了。”

只是在口中說“不錯”的時候,他那雙眼睛盡是亂瞟。

柳薇薇嘆了一口氣,真是拿他沒辦法,所幸不再遮掩,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冷聲說道:“我可沒這個本事,不過要說不在你畫大人之下我倒是有幾分把握。”

闞畫子倒是沒得寸進尺坐到柳薇薇身旁的椅子上,而是就近坐下,笑著說道:“是,是,小薇薇你說得對,便是你在我之上也是很可以的,至于把握嘛,很好,很好,十分把握,對,十分!”

柳薇薇是拿這位畫主大人沒了轍,什么話到他嘴里都能變了味兒,便不再與他在這些言語上面糾纏,只是淡淡地問道:“畫大人來我這里可是有什么指示?”

闞畫子正暗嘆自己言語之精妙,卻沒想到柳薇薇不理這茬了,便輕咳了一聲說道:“姓何的有別的任務,如今人在荊州,他那邊的計劃與這邊的安排聯系緊密,他就是再有本事也是分身乏術,主上便安排我過來了,別以為是我搶了意主功勞,這些謀劃多是他獻策于主上,而我嘛,不過是受受累,跑跑腿罷了。”

柳薇薇語氣稍緩,輕聲問道:“畫大人可曾見過家師?她可好?”

見柳薇薇這般溫柔,倒是讓闞畫子有些不適,這丫頭,倒是很重情分。

“臨行前倒是見過你師父一次,不過如今她人應該在豫州吧,去了并肩王那里。”

柳薇薇沉默不語。

闞畫子繼續說道:“巴州所有安排,以后將由我負責,松竹館這里,還有城外老笪那里,還有……”

闞畫子沒有繼續說。

柳薇薇對這些其實不是很關心,她不明白為何“詩情畫意”四大樓主都非常人,卻要聽命于主上。更新最快奇奇小說

自己是師父的弟子,師父的話她要聽,所以主上的話,她也要聽。

柳薇薇恢復冷色,淡淡說道:“那全憑畫大人安排,只要畫大人不要以權謀私就好。”

闞畫子微微一拍桌子,佯怒道:“這話是誰說的?這就是往我身上潑臟水,我闞畫子的為人,誰人不知?”

柳薇薇輕嗤一聲,說道:“是我說的!至于臟水么,以畫大人的膚色,只怕不用潑。”

闞畫子干咳兩聲,仿佛方才并未說出那般話語,笑著對柳薇薇說道:“小薇薇啊,你怕不是對我有些誤解,畫叔叔可不是這般的,叔叔長得是黑了些,不過這心可是紅的,不信你摸摸看?”

柳薇薇白了他一眼,你家心能摸出顏色來?

微風入窗,吹起一方輕帕,不巧,正落在闞畫子腳邊。

柳薇薇站起身來,見闞畫子已撿起那方手帕,又坐了回去。

闞畫子展開一看,剛好看見手帕上繡的那首詞,搖了搖頭他隨手一揮。

這輕飄飄的手帕竟向柳薇薇橫飛而去,柳薇薇接手帕在手,看了闞畫子一眼。

亮了一手漂亮功夫的闞畫子面帶微笑。

是你寧書生寫詩的有詩又如何?如今在薇薇姑娘眼前的,可是我。

柳薇薇攥著帕巾,輕聲問道:“安云歌現如今在何處?是揚州么?”

闞畫子看了柳薇薇一眼,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啊,便笑著說道:“他啊,去了徐州。”

柳薇薇“哦”了一聲。

來平南城之前,她已經知曉,他去了徐州,只怕徐州那件大事,與他脫不了干系。

闞畫子沒想到柳薇薇竟然沒繼續問下去,倒是有些心疼她。

都是得不到愛的可憐人。

他隨意說道:“青、徐二州是詩主的目標,至于他本人行蹤,卻是無人知曉,你是知道他的本事的。”

柳薇薇咬著嘴唇,沒有出聲。

闞畫子看著白齒刻紅唇的柳薇薇,心念一動,又有的畫了,美,極美,凄美。

人道相思苦,離人愁,在他闞畫子眼中,都是一幅幅動人的畫面。

畫中山河世界,芳草佳人,都是一個個故事,一段段情話。

就連他憑記憶畫的那兩幅呂關雎,一幅被他命名為“初見”,而另一幅則叫做“想”。不是日思夜想的想,是想象的想。

至于眼前這副,可以叫做“離恨”吧。

柳薇薇輕嘆一口氣,問道:“畫大人,為何是安排安云歌去徐州?我去不更合適么?難道是因為康姨與安云歌之間的事?”

闞畫子古怪地看了柳薇薇一眼,笑了笑說道:“說起來,你去還真的不合適,至于安云歌與康康之事,他寧云輕沒說什么,我和你師父并沒有多言什么,只要不耽誤任務,隨他們就是了。”

柳薇薇不解,“為何我不合適?那安云歌可是個男人!”奇奇小說全網

說到這里,她輕捂朱唇,驚呼道:“難道徐州的那位喜好男風?”

闞畫子點了點頭。

喜好男風之事,自古有之,前朝“斷袖”的故事廣為流傳,更何況再久遠些那位“龍陽君”,大晉王朝男伶不少,安云歌就是從小被培養干這個的,后來被寧云輕帶在身邊,傳授武藝。

柳薇薇看向闞畫子道:“畫叔叔可有什么要安排薇薇去做的?”

闞畫子雖然自稱“叔叔”,但柳薇薇卻從未這么稱呼過他,突然這般,倒是讓他老臉微紅,好在面皮黑,看不出來。

思忖一下,他開口說道:“暫且不用,你們松竹館還是以搜集消息為主,明日我去老笪那里安排一下,可能過幾日我還要去趟子陽城。”

說到這里,他長嘆一聲說道:“勞碌命啊,勞碌命,早知道把那三個丫頭帶來好了,連個捶肩頭的人兒都沒了。”

柳薇薇冷笑了一下問道:“是不是要我幫你捶捶?晚上再幫你暖個床?”

本欲說好的闞畫子一聽說“暖床”連連擺手道:“小姑奶奶,我是服了你了,你看畫叔叔這般言語上無忌,但是該有的原則還是有的,那三個丫頭只是我的侍女,我可是沒對他們做過什么。”

柳薇薇嗤之以鼻。

闞畫子長嘆一聲,這是真的,卻無人信。

他闞畫子所練之功,是混元童子功,因此他從未破過身子。

這門功夫極難練成,只因這人之本能欲望,極難控制得住。

他是用以毒攻毒的方法練成的。

殘花巷那般作為,他之前,常這么做。

這是他的秘密,所以他收了三個侍女在身旁,若是破了他的童子之身,他的內功至少要少了三成。

本想再聊會兒閑天的闞畫子見柳薇薇這送客的架勢,開口說道:“我就不在這喝茶了,小薇薇,若有事,畫叔叔再來哈。”

說話間又掃了一眼薇薇那鼓鼓脹脹處,低聲道:“不小了,不小了,不是小薇薇了,倒是廢布料了。”

柳薇薇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畫叔叔慢走,小心點,可別摔壞了。”

闞畫子回頭一笑,“謝謝大薇薇關心!”

柳薇薇真想把鞋子脫下來砸到他頭上。

這鞋是闞畫子敲門時穿上的,不然就憑闞畫子那張嘴,自己這雙玉足,只怕會被那人想盡辦法占了便宜去。

被看了也是占便宜。

出了門,闞畫子剛一轉頭,門已被關上,震得他一激靈。

掏出小銅鏡,捋了捋頭發,他點了點頭,還是這般英俊。

從康姨那里歸來的字字一直守在不遠處,見其出來,走了過來問道:“大人,是去您的房間,還是到康姨那里?”

一聽到康姨那里,闞畫子眼睛一亮,隨后說道,“小字字,那就辛苦你帶路了。”

小字字倒真的是小字字。

字字點了點頭,走在前面,闞畫子在后面悄悄打量著這位還未長開的小姑娘。

倒是個美人胚子。

到了康姨房前,字字開門說道:“康姨,大人來了!”

闞畫子直接走了進去,字字關上門,守在外面,以防有好事的小丫頭偷聽。

康姨已經迎了出來,問道:“大人,談妥了?”

闞畫子點了點頭道:“今日來不過是打個照面,今后巴州這邊事宜由我全權負責,你這里,老笪那里,以后只聽我命令。”

說完掏出一封信遞給康姨,“這是柳飄飄的信,相信她已經在信中交代了一下,你無需多想,這都是主上的安排。”

康姨接過信,拆開一看,確是情主親筆手書,掃了幾眼,便半跪抱拳說道:“但憑畫主大人吩咐。”

闞畫子一攙康姨,說道:“你看你這是做什么,在我這,沒什么大人不大人的,都是為主上辦事而已,快起來。”

只是闞畫子這手的位置,有些靠后,指尖好似不經意的在康姨某處觸碰了幾下。

康姨竟然面色緋紅,眼帶桃花,望向闞畫子又說道:“康撿娘隨大人安排!”

闞畫子一驚,心中有些悔意,裝作不明白康姨何意,嘴上應道:“好,好,我過來便是與你說下,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身份,不然我這般總是出入松竹館,難免會讓人起疑。”

康姨心中一嘆,這人!

嘴上應著,“大人所言極是,大人外鄉人的身份一查便知,不如以畫師身份,就說我松竹館請來的給姑娘們作畫,您看如何?”

闞畫子沉吟片刻,笑著說道:“如此甚好,不錯,對了,俗館那邊的人可靠么?”

康姨說道:“都是原來這館子里的人,沒什么問題,大人莫不是想?”

闞畫子擺擺手說道:“我是怕走漏了風聲,你還是要小心行事。”

康姨點頭道:“這個我曉得,大人放心。”

闞畫子說道:“那我就回客棧了,你也不用送,就當我是個畫師就好,小字字送我下去就好了。”

康姨點點頭,行了一個萬福,說道:“大人慢走。”

闞畫子離開了松竹館。

馮三鞭回到了寨子,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招呼道:“兄弟們,方才的事兒大家也都瞧見了,那位少俠是個狠茬子,大哥也不是對手,此事諸位也不用心有不快,要不然啊,只怕回來的兄弟可會少上不少,這錢得要,可命,更重要,對不對?大哥歸來的時候,都給我高興點,聽見了沒?”

眾人稱是,這時一人說道:“二爺,李三兒不見了!”

“李三兒?哪個李三兒?”

“回二爺,才上山不久,有一個來月,說家中死了個精光,田地又被人給霸占了,就想上山混口吃的。”

馮三鞭隱約記起這么個人,那時他在喝酒,下面的人說的時候他一揮手就留下了。

“這么大個人,還能丟了不成?不用理會,興許吃不了山上這苦,偷著跑了呢。”

李三兒氣喘吁吁,一路奔波,終于快到二龍山了,自己這一路可沒怎么歇息,立下這般大功,二位龍頭只怕會給下不少賞賜吧。

黑風寨果然不行,到嘴的鴨子都能飛了,當山賊當得也這般窩囊。

想著二位龍頭該是給自己一個小頭目當當,李三兒便加快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