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國瘋起來也不好惹，能少給領導找麻煩就少給領導找麻煩吧，這一次的事情他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讓領導平息怒火。
嘆了一口氣，宣偉才收拾了一下東西，叫秘書開著車送自己去市里拜訪部長。
如今塵埃落定，他也得拿出自己的態度才行，讓領導知道自己的心意。
趙廣志看著對方離開，沉吟了一會兒，就回到了辦公室里，鎖上了門。
江水縣看守所審訊室里。
萬欣研滿是頹廢的穿著囚服被帶了過來，當她看到寧思遠的瞬間，眼里燃燒起了無盡的怒火，怨毒的神色恨不得要把寧思遠給活吃了一般。
寧思遠倒是沒有在意，坐下來后看著對方，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數著時間。
房間里另外一個獄警看著這古怪的畫面，有些發慌。所長讓他來偷聽寧思遠跟萬欣研說了什么，他不敢不來。但對方未來是江水縣最具權勢的人之一，他也不敢得罪呀。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我什么都不會告訴你的！”過了幾分鐘，萬欣研還是忍不住先開口了，語氣里帶著恨意。
寧思遠則是聳了聳肩，很是惋惜的說道：“本來還想救你一把的，但你自己想不明白，那我也沒辦法。你好好想想，是誰給你坐實罪名的，真的是我嗎？要不是你最親近的人，能搜羅出那么多證據嗎？某些人早就防著你一手，早有準備，可惜你還執迷不悟。”
萬欣研聽到后下意識的就要反駁，可腦子瞬間就宕機了，她仔細回味著寧思遠說的話，好像真是這樣。她也是警察，知道調查流程。
這么快就給她投到了看守所，必然是掌握了確鑿證據，不然的話，最多是犯罪嫌疑人，有取保候審的權利。
想到這里，萬欣研瞬間咬牙切齒起來。
“王八蛋，老娘陪你睡了那么久，竟然這么對我，王八蛋，你不得好死！你們也是真廢物，竟然都沒抓到人。”
顯然萬欣研是知道內情的，估計宣偉才那邊的人早就來提審過了，市局的人也走了流程，所以萬欣研才知曉寧思遠來這里的目的。
“可惜，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白來了。我也希望那個王八蛋能夠在這里蹲著，雖然我也恨你，但我希望你立功。”萬欣研的語氣十分復雜，夾雜著多種情緒。
她是真的憎恨寧思遠，要不是因為他，如今的她已經升職了，憑借著她的美貌說不準也能混個副局長當當。她就不信天下沒有不偷葷腥的男的，便是這里的所長也對她垂涎三尺。
如今這個時代，還不和后世一樣，一切都是電子化，程序化，什么都是嚴格按照標準去執行。在這個年代，甚至能發生女犯人在監獄里懷孕的丑聞來。
所以，萬欣研在這里就算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事，也算不了什么。
“我明白了，小同志，你能不能先出去兩分鐘？我就單獨和她說兩句話，兩分鐘就好。”寧思遠笑瞇瞇的看向了那個獄警。
“啊，這不合規矩吧。”獄警下意識的說出了這句話。
寧思遠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有些事一直都不合規矩，真查起來，有幾個人不違規的？”
獄警顯得很是猶豫，最后仿佛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那說好了，就兩分鐘啊，不能再多了。”
“謝了兄弟，以后有機會去局里找我喝喝茶。”寧思遠知道江水縣看守所所長郝前程是宣偉才的人。
所以，以后這個位置也是要變動變動的，要是能遇到懂事的，幫對方一把也未嘗不可。
小獄警立馬就興奮了起來，敬了一個禮：“謝謝局長，我叫田大壯，以后還要麻煩局長多多指教了。”
說完之后，他就很懂事的跑了出去，出了門口眼珠子轉了轉，直接捂著肚子朝著廁所跑了過去。
雖然他名字聽起來很憨，可人卻一點都不傻。他知道要是違背了所長的命令，接下來肯定沒自己的好日子過。
所以，他急中生智，想出了這招。
郝前程正在另外一間辦公室里喝茶呢，就看到一道人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拿捏住了領導的架子。
“看看像什么樣子？毛毛躁躁的，要是讓領導看到了，挨批的還不是我？”
屋子里的小隊長都是附和著說了兩句，心里面卻忍不住咒罵了起來。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除非有關系戶落過來，不然領導閑的蛋疼才會來看你。至于大人物被關進來的幾率小的可憐，畢竟江水縣就這么大，但凡是有頭有臉的人，那些基層早就記得滾瓜爛熟，就怕大水沖了龍王廟，只有一些親戚不怎么出現的才會被抓錯。
不然的話，郝前程也不會接到趙廣志的電話就那么興奮。
審訊室里，聽到田大壯的話，萬欣研張大了嘴巴看著寧思遠，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雖然她知道外面變天了，但是審訊人員是不會閑的沒事透露寧思遠的消息給萬欣研的。市局的遵循保密原則，就是公事公辦，至于宣偉才的人，那是恨不得寧思遠倒霉，被這么一個小孩騎在腦袋上當領導，誰會替他宣傳？
也只有體制內的人，看到過公告，但獄警們也是聚在一起的時候聊兩句，誰會沒事和犯人吹捧年輕的領導？顯得自己沒本事？
“你，你是局長了？我沒聽錯吧？怎么可能，你幾天前只是一個副所長，就算是代理了所長，也不可能升職的這么快，他一定是說錯了，沒錯，說錯了！所長說成了局長，一定是這樣的……”萬欣研自我安慰道。
在體制內也有幾年了，她很清楚晉升流程，寧思遠才多大？二十四歲，就是他爹是市委書記也不能這么破格提拔吧？好歹走一下流程和程序。
“你自己也當過警察，你覺得這種稱呼會喊錯嗎？”寧思遠很是隨意的說道。
寧思遠越是灑脫不在意，萬欣研就越難受。
憑什么呀？我想都不敢想的東西，你竟然輕而易舉的就得到了？該死，人和人之間怎么差距這么大。
正如同對方所說的那樣，在體制內稱呼是絕對不能錯的。要是喊錯了，明面上不會說什么，但背地里你就倒霉了。雖然不能和企業一樣隨便把你開除了，但照樣可以把你丟到犄角旮旯的地方里看魚塘。
之前就有一個交警查了副縣長的酒駕，現在還在山溝溝里看魚塘，到現在都沒調回來，這輩子算是完了。
萬欣研酸溜溜的看著寧思遠，忍不住說了一句：“你真是走運，有個好老師。我要是有這么一個老師，說不準也能當上局長。”
人的虛榮心很奇怪，當過去的朋友或者同事突然發達的時候，就會忍不住揭短，覺得對方走運，我有那個條件，我上我也行，比他更好的錯覺。但一旦到了企及不到的高度，會瘋狂吹捧，然后炫耀兩人之間的關系。仿佛認識這樣的人物，很有面子一般。
“幸運？你覺得是，那就是吧。”寧思遠沒有去解釋，他走的有多艱難，走錯一步，就可能萬劫不復。
總有些人會覺得別人的努力都只是依靠著幸運完成罷了，殊不知要是讓萬欣研在寧思遠的位置上，能被吃的渣滓都剩不下。
至于破格提拔，他并不覺得有多幸運，有些人在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別人遙不可及的終點。某個研究生畢業后當主任科員，兩年后副科，半年后正科，三十歲就已經坐到了縣長的位置上。不出意外，最起碼副部。
見到時間差不多了，寧思遠準備拉開門離開了。
萬欣研很是好奇，立馬開口問道：“你不是要和我聊兩句嗎？”
“哦，對，那就謝謝萬小姐的配合，要是抓到了陳俊龍，我一定申請你的立功表現。”寧思遠扭過頭來，笑吟吟的看著萬欣研。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對方那笑容的時候，萬欣研的心里在發顫。
該死的，她到底招惹了一個什么可怕的人物。隨后，一個念頭在心里生根發芽，讓她不假思索的喊了出來。
“你救救我，我可以給你當情人，你讓我做什么都行，隨意的蹂躪我。你還可以把我當成交換的籌碼，我的身體隨你支配！”萬欣研拿出了自己自認為最好的條件。
寧思遠推開門后頭也沒回，只是笑了一聲。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骯臟，我雖然不算好人，但也不想做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