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洛的幸福生活

第一百五十五章 勸捐

“要說起這大清的財稅分配,話可就長了。”,縣衙之內陸菲青正給心硯和陳家洛講述為何縣里要修水利必須去找境內士紳勸捐的原因,“康熙年間的時候,朝廷每年收入大概有三千萬兩,其中各省八旗、綠營餉銀就要占一千四百兩左右,占朝廷全部的四成五還要多,京城、盛京八旗餉銀再用去五百多萬兩,然后是京城官員俸銀、雜項銀等兩百五十萬兩,剩下給各省存留俸工、驛站、河工等銀就只剩下了不到八百萬兩;而到了乾隆年間,歲入上升到四千余萬兩,但各省留用卻不升反降,京城、盛京及各省兵餉銀所費不下兩千五百萬兩,若是加上八旗添設養育兵銀、滿漢兵賞恤銀、恩賞旗兵錢糧銀又要花去百萬兩,再算上從雍正年間增設的文武百官養廉銀四百余萬兩,除去河工、采買、織造、京城各衙門的開銷,各省留支驛站、祭祀、官俸役食等銀只剩下了六百萬兩,比康熙年間還少了兩百余萬兩。這些銀子聽起來不少但分攤到每個縣可就不剩幾個了,平日里縫縫補補還能勉強度日,若是想要有所作為就必須得勸捐了。”

陳家洛粗略的算了下,一年四千萬兩的收入,軍費支出就占了兩千五百萬兩,比例高達百分之六十二點五,就連后世稱霸世界的米費支出才占了政府財政收入的百分之三十還不到而已。值得一說的是我大清每年這兩千五百萬兩還大都是餉銀而已,米國人家支出這么多的軍費是要在全球各處開戰維護自己的霸權,我大清則主要拿來養八旗的那些廢物和防范國內的動亂,我大清對國內的警惕可見一斑。

心硯見陳家洛略微有些發呆接著問道,“陸老前輩,那您估計咱們這次修筑堤壩需要多少銀子,勸捐又能弄來多少銀子?”

陸菲青搖搖頭,“這些日子我也和戴先生、高先生、楊先生他們去河道上看過了,我們幾人合計了一番,要想挨過這次夏汛,怎么也得三萬兩銀子!這勸捐一事并無定數,若是知縣強勢能收上來的就多一些,若是縣內士紳強勢不給知縣面子能收上來的就少一些。如今咱們剛上任,當地的鄉紳就算是為了以后打算,這次也不會拿出太多的銀子。”

“哦?此話怎講?”,心硯到底年紀還小,聽不出陸菲青話里的意思,“按道理說我這剛上任,他們不該是給我些面子么?”

“心硯啊,你這可就想錯了!”,陳家洛笑著打斷了他倆的對話,“你想想看你這剛上任就要錢,他們若是給的多了不是顯得自己家里有錢而且好說話么?下次若是給的少了你會不會有想法?因此還不如第一次少給一些,等日后時間長了摸清你的脾氣和胃口再增減數字。”

“原來如此!”,聽他這么一說心硯才算是明白了些,不過又馬上提出了新的問題,“可是這福鼎縣城左右有桐山溪和龍山溪兩溪夾流,這些大戶人家在溪水兩邊也多有田地,他們就不怕溪水泛濫沖毀良田么?”

“若是溪水泛濫對于這些大戶人家來說反倒是好事!”,陸菲青走遍各地,對于這些大戶人家的行事看得多了,苦笑著解釋道,“福鼎置縣至今不過二十年,出了趙高楊林這些原有的大戶人家,多有外地移民,這溪水兩側的田地大都是新開辟分配給移民的;這些大戶人家在這二十年里費盡心思卻不過奪了不到三成,早就對剩下的那些徒弟虎視眈眈了;此次夏汛正好給了他們機會,若是大水沖毀良田,他們可以依靠家中積蓄平安度日,那些沒多少田地的移民就沒有那么好過了,他們一旦遇災就只能像大戶人家借貸度日,這驢打滾的高利貸借起來可不好還,利滾利息滾息非得逼得他們賣光田地、淪為佃戶不可!帶到大水過后這溪水兩邊的田地就可要改姓了!試問他們又怎么可能出錢修筑堤壩呢?”

砰地一聲,心硯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齒的說道,“這些趁火打劫的強盜!一個個嘴上念著圣人經文,卻干著強盜的勾當!怪不得貧者愈貧、富者愈富!”

“好了,如今我紅花會到了福鼎,可斷斷不會讓他們得逞!”,陳家洛拍了拍心硯的肩膀安慰道,“算算時間他們也該到了,你先出去應付一下,看看能收上多少錢再做打算!”

心硯應了一聲戴好正七品知縣的素金頂戴,領著陸菲青、陳家洛到了外堂,正在外堂品茶的諸位鄉紳齊齊大禮參拜。心硯走到上座坐下,陸陳二位師爺分列左右,心硯念著剛才陸菲青所說的話,對他們自然沒有好臉色,等了一會兒才淡淡的說了聲,“起來吧!”

“謝知縣大老爺!”

心硯也懶得和他們廢話,“都坐下說話,今日請各位來就是議一議這堤壩修筑事宜!不知各位有何打算?”

“大人剛一上任就打算修筑堤壩,實乃我福鼎百姓的福分啊!”,眾人先是一連串的吹捧送上,卻無人肯站出來報上捐款的數目。

心硯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陸菲青輕輕咳了一聲示意他控制情緒,然后站出來說道,“諸位都是福鼎有名望的鄉紳,這修筑堤壩也是造福桑梓的事情,如今縣衙府庫空虛,縣里一時拿不出這么多銀子來,還望諸位鼎力相助。事后我家大人自會向朝廷奏報諸位的義舉。”

“這...”,眾人左右看了半天,還是趙寅成站出來說道,“啟稟嚴大人,這修筑堤壩也是利在千秋的事情,我等世代居于福鼎自然是責無旁貸。只是在下家中人口頗多,近些年收成又不好,早些年的積蓄已經消耗了不少,此次我趙家就先捐二百兩!”

“我楊家捐一百五十兩!”

“高家捐一百二十兩!”

“我劉家捐五十兩!”

“蘇家......”

有了趙寅成領頭,剩下的各家也紛紛按照這個標準報出數字,聽得心硯三人心中冷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