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惠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
是左蘭回來了，吵著讓程睿明天跟她回京城。
程睿和蔣拳都讓她小點聲，她反而更大聲了。
這時候過年出差的人幾乎沒有，所以招待所里很清靜，被吵醒的只有程惠自己。
至于高枝，睡得小豬一樣，打雷都不會醒。
“你真的要留在這里了？那我怎么辦？”左蘭尖聲喊道。
“你小點聲！”程睿看了一眼程惠的房間，小聲道：“我只是留在這里一段時間，參加一個項目，等項目完成了，我就回去了。”
“一段時間是多久？”左蘭問道。
程睿不吱聲了。
X6已經研究十年了，都沒成功，他也不知道真正成功需要多久。
但是，他覺得只要他妹妹有空的話，應該很快。
他不說話，左蘭更生氣了：“我是不會來這死冷寒天的地方的！我家也不會讓我遠嫁的！你選吧，是留在這里，還是跟我回京城？”
大有留在這就分手的意思。
程睿頓時痛苦地抓頭。
他很喜歡左蘭，他跟左蘭已經談了兩年了，他以為他們會一輩子在一起，從沒想過要分手！
現在讓他立刻馬上做決定，他真做不出來。
但是沉默就是一種決定了。
跟她回京城，那這邊的項目就沒他什么事了。
研究人員里有沒有他的名字無所謂，他走了，他妹妹的辛苦就白費了！
他又不傻，他很清楚如果程惠通過他，研發成功了X6,會得到多大的無形的好處！
她會在這里徹底站穩腳跟！她甚至會被上面人重點關注和保護，以后誰想動她都不行！
而他走了，程惠雖然也可以通過別人達到這個目的，但是誰都不如他合適。
他是塊合適的擋箭牌，他有機械天賦，有職業身份，很多設計和想法他硬說是自己的，外人也信，這樣妹妹就能少暴露一些。
不然就真像妹妹剛剛說得，會有人想把她請到深山老林或者秘密基地里，專門搞研究了。
雖然那挺光榮的....但是能不去還是不去吧，如果真要去一個，那他可以去。
所以他現在無論如何也不會走的。
想明白了，程睿也不抓頭發了，看著左蘭道：“你先回去吧，我過段時間肯定會回京城的。”
左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好好好，這是你的選擇？你就在這呆著吧，我自己回去！”
她一尥蹶子跑了。
蔣拳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大晚上的，他還要回去看錢呢，沒時間在這浪費！
程睿也不放她走：“你要走也是明天走，現在又沒有車，你在招待所住一宿再走吧，我再買些年貨....”
呃，他沒錢了。
不過他有幾個單位給他發的福利，他們不但發了錢，還發了東西，都在他房間里放著沒來得及給妹妹呢。
“我還有些年貨，你給我爸和你爸捎回去一些。”程睿道。
樸實無華的大直男，竟說大實話。
都這時候了，還讓要分手的女朋友給他爸捎年貨！
左蘭氣得要哭了：“你...你就不擔心我一個女孩子坐火車回京城安不安全嗎？你還讓我給你捎東西！”
程睿一愣，是哈，一個女孩子一個人趕路是挺不安全的，他又猶豫了。
他也有幾天假期，要不他把她送回去再回來？
不行，搪瓷廠的流水線還沒做好，妹妹之前答應了對方，七天就要做好，他走了就來不及了。
程惠打著哈欠出來了。
程睿頓時抱歉道：“吵到你了？我們吵完了，你快睡覺去吧。怎么穿這么少就出來了？快進屋！”
聲音都低了三度，表情都溫柔了，就像在哄小孩子。
他還體貼地把程惠披著的棉襖系上了扣子。
左蘭瞬間酸了！
程睿都沒用這個語氣跟她說過話！她這個女朋友還不如他妹妹重要？！
這點小心思程惠一眼就看懂了，頓時挽著程睿的胳膊對左蘭道：
“你別介意，我大哥對我一直是這么照顧的，畢竟我從小沒有母親，是大哥把我哄大的，我在他眼里永遠都是小孩子。”
永遠哦，永遠這么照顧我哦
程睿茫然地看著左蘭，她介意這個？這有什么好介意的？
但是他看見了左蘭一臉憤怒，心里頓時更不舒服了。
難道高枝說得都對？她不喜歡自己跟妹妹相處？以后還會挑撥兩人斷親？那......
他第一次考慮和左蘭到底合不合適。
程惠又打了個哈欠，對蔣拳道：“左姐姐一個人回京城確實不安全，你護送她回去。”
蔣拳沒有任何猶豫地點頭。
程惠又問道左蘭：“聽說你買了兩張回京城的票？正好了，勻我一張，我給你錢。”
左蘭冷哼一聲，掏出車票，就要撕掉。
被眼疾手快的蔣拳搶了下來。
她這無理取鬧的態度，也讓程睿皺眉。
以前他就知道左蘭有些小脾氣，但是女孩子哪有沒脾氣的？但是有脾氣到沒理智，就不太好了。
程惠的情緒就一直很穩定了，現在依然笑嘻嘻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柔聲勸道：“左姐姐，現在天黑又冷，你還是在招待所休息一晚吧。
“火車站里魚龍混雜，不太安全，不過你執意要去的話，我就讓我這位同事陪你一起去。”
左蘭并不是真的想去，她只是想讓程睿去追她、求她、哄她。
結果她發現程睿的情緒也很穩定了，而且看著她的目光從未有過的冷淡。
她也不是真的想分手。
她頓時不鬧了，推門進了程睿的房間，“啪”的一聲甩上了門。
程睿一臉懵，那他住哪？
這時候可不流行婚前住一起，他跟左蘭目前只拉過手。
“再去開間房，多大點事。”程惠道。
“哦哦。”程睿立刻去找值班的服務員開房去了。
程惠把蔣拳叫了進來，低聲道：“這次你去京城，主要是幫我辦件事，我有個姨，她還有個親生女兒，也快到下鄉的時候了，你去把她帶過來.....”
程惠一邊回憶，一邊細細交代。
她親生母親和外祖一家，并不是都出國了。
當時她小姨也已經嫁人生女，她小姨沒有她親媽狠心，還是個戀愛腦，放不下丈夫和女兒，選擇留在京城。
但是程建明不許小姨跟他們兄妹來往！小姨就偶爾去學校外面等著他們，送點東西聊聊天。
雖然他們來往不多，感情也沒多么深厚，但是小姨又不圖他們什么，有這份心，她就記著這個情。
而且她記得小姨上輩子過得并不好，因為她唯一的女兒下鄉之后被害了，她就有點瘋瘋癲癲了。
程惠對她有些同病相憐，現在能伸手撈她一把，當然要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