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無妄第七百三十一章無妄(1/2)
W當又一日的晨光照亮妄城,于野走出了小院。
城中的鋪子尚未開門,路上甚是冷清,他一邊信步而行,一邊回想著昨晚城門外的情景。
“我乃奚上,奉仙君之命,前來處置妄城事務。火澤渡劫道隕,尚無城主人選,由象山城與霸城各派一位長老與一位執事駐守妄城。經水澤、木澤兩位城主舉薦,于野阻敵有功,擢升為長老,與杜見、方遠、石嬰、宣愷共管妄城大小事務……”
奚上,星城的天仙高人,于昨晚趕到妄城,并帶來四位修士,杜見、方遠與啟玄、單壬,分別擔任妄城的長老與執事。
四人來自水澤的象山城與木澤的霸城。
石嬰與宣愷的擔憂,終于應驗。水澤與木澤,已著手吞并妄城。不過,奚上又任命于野為長老,使得二人心下稍安。
奚上抵達妄城之后,傳達了炎術仙君的諭令,安排了差事任命,前往仙妄峰歇息。誰想今日一早,杜見與方遠竟然送走了奚上,并召集全城弟子前往仙妄峰,說是要訓話?
這兩位新來的長老,倒是勤于職守啊!
而不管如何,妄城沒有繼任的城主,他于野又成為長老,接下來應該有一段安穩的日子。
嗯,如此煞費苦心,無非想要一個落腳之地。若是沒有一個身份,不能站穩腳跟,又如何立足星域,展望未來的征程呢。
有關星域的種種傳說,倒是與當年天神寺的上古幻境相符。或許是神界崩塌,也或許遭遇天災人禍,一群問道者背井離鄉,去尋找新的家園,卻迷失了方向,最終困在這片浩瀚的星域之中。
倘若傳說屬實,那么他于野也終將離去……
穿城而過,便是城東的仙妄峰。
奎炎、邛山與藏星堂的弟子已先到一步,再加上谷算子的藏星堂,況介、瓦川的御星堂與拓星堂,以及牧星堂的弟子,足有五六百人聚在一處。
“于長老!”
眾人紛紛舉手致意。
妄城的地方不大,有個風吹草動,滿城皆知。于執事晉升為于長老,更是人人盡曉。
于野牽強一笑,抬頭仰望。
他從一個賊人,終于混成了賊首。
先后成為執事、長老,卻從未踏入仙妄峰半步。就此看去,數百丈高的山峰之上,氣機環繞,人影晃動,有話語聲響起——
“時辰已至,上山!”
是石嬰的嗓音,似乎透著郁郁之氣。
奎炎、邛山、谷算子看向于野,況介、瓦川與另外一位名為壽玨的執事也在等他的吩咐。
于野擺了擺手。
峭壁懸崖,沒有上山的路徑。而城中弟子修為最弱的也是筑基、金丹,元嬰、化神更是為數眾多,遂踏著劍光,或御風而起,直奔峰頂飛去。
仙妄峰足有數百丈之高。
峰頂有處斷崖,方圓數十丈,三面凌空,一側奇峰聳立,并刻有三個大字,無妄崖。星域的字符不難辨認,與幽冥仙域的古體字符大體相同。
轉瞬之間,五六百人盡數落下身形,使得寬闊的山崖頓時擁擠起來。
山峰一側設有石臺,兩位中年男子居高而立,一個清瘦、一個健壯,正是杜見與方遠兩位長老,其中一人出聲道——
“于長老,這邊請!”
石臺兩側,分別站著石嬰與宣愷,以及兩位新來的執事,彼此神情各異。
于野越眾而出,默默走到一旁。
便聽杜見接著說道:“奚上天仙傳達仙君的諭令,各位已經知曉,杜某與方遠長老前來接管妄城,各堂弟子務必效命!”
這位長老的相貌清瘦,面如刀刻,胡須稀疏,眼光冷漠,身著一襲玄色長袍,有著合道后期的修為。
與他相比,方遠略顯健壯,四十多歲的模樣,頜下三綹黑須,身著青色長衫,同樣是位合道后期的高人。只見他點了點頭,似笑非笑道——
“我等初到此地,諸事不明,為了盡早熟悉城中的事務,便由啟玄、單壬接任拓星堂與牧星堂執事,而瓦川與壽玨改為巡城執事……”
“且慢!”
石嬰的臉色更加難看,出聲打斷道:“拓星堂與牧星堂,各有重任,況且兩位執事勞苦功高,豈能隨意撤換?”
昨晚奚上天仙所說的是派人駐守,今早卻變成接管,又撤換執事,擺明了欺負人啊!
宣愷也是面帶怒色,道:“方長老如此獨斷專行,只怕不妥吧?”
“呵呵!”
杜見笑了笑,道:“執事輪換而已,有何不妥?”
方遠卻看向于野,道:“于長老……?”
而他話音未落,石嬰與宣愷也齊聲道——
“于長老,請你說句公道話!”
與此同時,數百道眼光看向于野。五位長老,新舊對立,也許他修為最低,卻成為制衡雙方的關鍵人物。
于野卻眨巴雙眼,沉默不語。
本以為能夠過上一段安穩的日子,誰想一大早便鬧騰起來。而水澤與木澤將他推上長老之位,有收買拉攏之意,石嬰與宣愷又與他暗中結盟,想著聯手對付杜見與方遠。他看似兩頭討巧,實則處于一個不利的境地。
眾人等待于野出聲之時,人群中突然鼓噪起來——
“瓦執事若去巡城,兄弟們也去巡城……”
“我等追隨壽執事而去,牧星堂散伙罷了……”
杜見的臉色一沉,叱道:“抗命者,嚴懲不貸!”
第七百三十一章無妄第七百三十一章無妄(2/2)
叫作啟玄與單壬的兩位執事目露兇光,便要揪出抗命者予以嚴懲。
瓦川與壽玨卻挺身阻攔,道——
“誰敢動我兄弟,瓦某不答應!”
“哼,即使火澤城主在此,從不會強人所難!”
各堂的弟子趁機起哄——
“欺人太甚……”
“兄弟們不答應……”
“我妄城自有三位長老,不容外人欺侮……”
一時群情激憤,啟玄與單壬有些不知所措。
杜見與方遠已是滿臉怒容,道——
“石嬰、宣愷,這是何意?”
“兩位縱容弟子抗命,謀反不成?”
石嬰與宣愷抄著雙手站在一旁,置身事外的樣子,而聽到謀反二字,兩人忍不住出聲駁斥——
“荒謬!”
“兩位初來乍到,便挑動內斗、擾亂人心,又羅織罪名加以恫嚇,究竟是誰在謀反,誰在存心害我妄城?”
“砰——”
突然劍光閃爍。
竟是壽玨出手偷襲,啟玄與他近在咫尺,沒有防備,被他一劍劈飛出去。
石嬰與宣愷臉色大變,忙道:“不可……”
一旁的于野也是暗暗吃驚。
與壽玨沒有打過交道,此人看似相貌尋常,往日里沉默寡言,誰想卻是一個膽大妄為、心狠手黑的家伙。
而單壬見到啟玄吃虧,張口吐出一道劍光。誰料他尚未反擊,十余道劍光齊襲而來。
瓦川與在場的弟子竟然也動手了。
“放肆!”
杜見已是怒不可遏,大吼一聲,與方遠飛身躥起,作勢撲向山崖上的眾人。
想過妄城的弟子難以管教,卻沒想竟敢公然抗命,若是不除掉一批肇事者,勢必難以服眾。
而杜見與方遠正要大開殺戒,石嬰與宣愷已隨后飛起,各自掐訣一指,幾道烏黑的鐵索呼嘯而出。兩人躲避不及,瞬間已被束縛了四肢、禁錮了修為,雙雙身形一僵,當空栽落下來。
單壬與啟玄見勢不妙,閃身便要遠遁,又是十數道鐵索籠罩而下,眨眼便將兩人生擒活捉,壽玨、瓦川、況介帶著成群的弟子沖上去便是一陣拳打腳踢,怒罵聲、慘叫聲不絕于耳……
亂了!
于野依然躲在一旁,始料不及的樣子。
奎炎與邛山、谷算子擠到他的身旁,也都是一臉的愕然。而沒有他的發話,巡星堂與藏星堂的弟子倒是沒有動手。即便如此,整個山崖之上已是一片大亂。
顯而易見,石嬰與宣愷是有備而來,只等著杜見、方遠尋釁,即刻群起攻之。
杜見與方遠以為有奚上天仙與水澤、木澤兩位城主撐腰,又收買了于野,便可接管妄城,結果還是出現了意外。
谷算子錯愕之余,拈須自語:“不期然而然,是謂無妄……”
片刻之后,眾人終于散開。
卻見地上躺著四人,正是杜見、方遠、啟玄、單壬,均被鐵索束縛,修為盡失,鼻青臉腫,衣衫破碎,奄奄一息。
不得不說妄城的烏金索,威力遠勝于鎖蛟網,并且能夠結陣,堪稱偷襲暗算、對付強敵的一大利器。
“于長老!”
石嬰一掃之前的陰沉之色,兩眼精光閃爍,他伸手指向地上的四人,道:“如何處置,請你拿個決斷!”
他的話語之中似有不滿。
自始至終,某人沒有出聲,也沒有動手,顯然違背了雙方的約定。
于野伸手撓了撓下巴,道:“人若死了,如何向奚上天仙,與水澤、木澤兩位城主交代呢?”
“哼!”
石嬰哼了一聲,道:“人若不死,只怕更加難以交代!”
宣愷點了點頭,附和道:“事已至此,誰也休想洗脫干系!”
于野的眉梢一挑,道:“悉聽尊便”
“且罷!”
石嬰的臉色緩和下來,與宣愷換了個眼色,沖著瓦川、壽玨吩咐道:“將人收押看管,改日再行處置!”
“轟——”
便于此時,天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隨之陣法閃爍,地動山搖。
“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