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八路軍戰士都圍在外面，狙擊手也不好下手，沈隆清理完了周圍的敵人，開始觀察剩下的那幾波戰斗。

沈隆可以清楚地看到，日軍士兵的身高雖普遍矮小，但幾乎每個士兵都長得粗壯敦實，肌肉發達，臉上都泛著營養良好的油光，無論是突刺還是格擋，手臂上都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爆發力。

相比之下，八路軍戰土顯出身材上的單薄，臉上也呈現出營養不良的菜色，兩個國家經濟實力的懸殊，體現在單兵素質上，很使沈隆感到痛心疾首。

但沈隆也同時發現，獨立團的戰士的確不同于別的部隊，他們身上有一種共同的氣質，就是出手兇狠果斷，有種敢和敵人拼命的勁頭，一出刺刀就痛下殺手，很少使用格擋等以求自保的方式，招招都是要和對手同歸于盡的意思。

戰斗中不斷有士兵倒下，連趙剛現在也放棄了指揮，加入到戰斗的隊伍中來，現在既不需要也實在沒辦法指揮了，趙剛拿著駁殼槍不斷射擊，沒看出來他的槍法還挺準的，不斷有小鬼子倒在他的槍下。

但是等趙剛打算對準二連長張大彪的對手射擊的時候，卻被李云龍阻止了，“老趙，千萬別開槍，咱們今天玩兒的是冷兵器，我李云龍不能讓鬼子笑話咱不講規矩。”

趙剛瞪了他一眼沒說話，現在戰場上就只剩下這一個小鬼子了，就讓他玩去吧，自己則帶人開始救治傷員、打掃戰場。

沈隆也和衛生員一起上前幫忙，只是偶爾才瞄一眼張大彪還有和他對戰的小鬼子中尉，張大彪和日軍中尉轉眼間已過了五六招，兩人身上的軍裝都被刀鋒劃得稀爛，鮮血把軍裝都浸透了。

張大彪的左脅和胳膊都被刺刀劃開幾道口子，不過那日軍中尉也沒占著便宜，他的肩膀和手臂也在淌血，尤其是臉上被刀鋒從左至右劃開一道橫口子，連鼻子都豁開了。

李云龍對張大彪倒是放心，雙手拄著鬼頭刀一邊觀看一邊評論，沈隆出聲提醒道，“二連長，這小鬼子下盤空虛，你攻他下盤。”

沈隆的功夫在整個獨立團那可是盡人皆知，張大彪聞言一看真是如此，馬上一個側撲躲過小鬼子的刺刀，大刀貼著地面橫掃，小鬼子中尉可聽不懂中文，吃了不懂外語的虧，沒想到張大彪還有這一手，被砍斷了腳腕摔倒在地，張大彪又補了一刀了結了他的性命。

激戰完畢，李云龍心中的興奮漸漸散去，他看著周圍倒在地上的八路軍戰士尸體，還有那些受傷的戰士，表情變得凝重起來，這次雖然消滅了兩個中隊的小鬼子，自家的犧牲一定也不少吧？按照以往的經驗，李云龍覺得他的獨立團也要少三百多號人了。

“老趙！”李云龍一把抓住從他身邊路過的趙剛，嘴巴哆嗦了兩下，還是強忍著傷心問了出來，“這回咱們的損傷大不大？”

“咱們這次準備的還不夠充分，預備隊沒有及時趕上來，損失的確慘重，我剛粗略統計下了，大概有112名戰士犧牲，受傷的有二百多，其中可能有五六十個沒辦法歸隊了！”這就意味著還有幾十名戰士會落下殘疾甚至是失去生命。

“要不是小沈搞出了土法青霉素，咱們的犧牲可能會更多！”趙剛的眼圈有些泛紅，盡管他經歷過許多場戰爭，可每次戰后看到那些犧牲的戰士，他都覺得心酸，這些都是正當年級的年輕人啊。

他們本該在學堂里讀書，本該在地里、工廠里忙活，本該在忙完了一天之后，回到家里，吃上一頓可能寒酸卻溫暖的晚飯，然后和家人坐在火爐旁拉家常，可是現在，他們卻不得不走上戰場，然后犧牲在這里。

“啥？才一百多個犧牲？”李云龍被這個數據驚呆了，他原本估摸著這次的傷亡絕對會超過三百，以往就算是進入到白刃戰，小鬼子和八路軍的交換比也幾乎是一比一。

“咋了！一百多你還嫌少！”這回趙剛可是真火了！

“不是！不是！老趙，我不是這個意思！”李云龍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我原本以為這次的犧牲肯定會更大。”

“要是按照你的方案進攻，那絕對會有三百多！要不是小沈提前查清楚了敵人的數量，讓我們有了準備；又弄出那么大威力的地雷，還有手榴彈進攻，又用神槍手打掉了小鬼子的機槍手、擲彈筒手和軍官，咱們還不知道要填進去多少人呢！”趙剛現在想起來就覺得后怕。

如果真按照李云龍說得那樣，大家伙兒就趴在地上等小鬼子過來，那犧牲可就大了去了，搞不好要翻上兩番。

“老李，敢于亮劍是好事兒，可是在亮劍之前，咱們也得琢磨清楚了，盡量制定出契合實際的戰術計劃，這樣戰士們就算犧牲了，也犧牲的值得！”趙剛想起了一句不知道從那兒看來的話，名將和庸將唯一的區別就是，名將會讓自己的手下死得更有價值。

往日他還有些不太理解，但今天看到這一幕，他才恍然大悟，既然是戰爭，那么犧牲就是不可避免的，身為指揮官，最大的責任就是讓他們犧牲地更有價值，這樣才能獲得戰爭的最后勝利。

是役，獨立團一營陣亡112人，日軍陣亡371人，兩個中隊全軍覆沒，整個抗日戰場為之震動。

日軍駐山西第一軍司令官莜冢義男得到消息時正和下屬下圍棋，他先是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隨后又暴怒地抽出軍刀將圍棋盤砍成碎片，他憤怒的是，窮得像叫花子一樣的八路軍竟敢率先攻擊一流的關東軍部隊，他發誓有朝一日要親手用軍刀砍下李云龍的腦袋。

八路軍總部傳令嘉獎，果軍第二戰區司令長官閻錫山除傳令嘉獎外，還賞李云龍團大洋兩干元。

李云龍則得意洋洋的給李云龍派人給楚云飛送去一把日軍指揮刀和一副軍用望遠鏡，還捎去一封信，好生顯擺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