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是中午十一點,進入午時,而中醫里,午時是火陽位,正對應著離火位,換言之在這個時間段使用離火針的話,效果會最好。
當然,跑‘生氣’這一說法,在絕大多數人看來,都是接近于迷信一說,歸其原因,只因看不見摸不著,跑沒跑,在不在,誰知道呢?
不過世上的事情,沒見過,不代表不存在,方旭作為中醫,也是聽多了關于中醫迷信的傳言,但他也僅僅只是一笑了之,這種事,解釋不解釋,都沒有太大的區別,信的人一直都會信。而不相信的,也很難通過解釋去讓他相信,說多了反而不美。第一時間更新
方旭此時正在挑針,選出所需要使用的品種,進行過火、碘酒、酒精的消毒,然后插入一旁干凈的海綿墊內備用。
“任脈理梳,督脈氣轉,沖脈行暢——”
準備好行針器具,方旭看了看時間,等待了幾秒,忽然開口說了十二個字。
很簡單的十二個字,踏在床上的柏三爺一愣,馬上會意明白,這是離火針的口訣標題。
顧名思義,奇經八脈任、督為首,沖為次,以沖為引,通行渾身所有的筋脈之海,讓原本枯竭的身體筋絡,恢復生機。
不過……
一般行針、下針、走穴,都不會說出口訣的,有些古代名醫甚至還會倒行逆施,把順序打亂,就是怕被人偷學了去。
方旭這念出口訣,顯然是有傳授之意——
柏三爺愣了又愣,實在不太明白方旭這是什么意思。
看起來這小子不好相處,怎么會無緣無故的傳授離火針呢?虛靈老師的絕學之一,在絕學針法內,排得上名號,治療一次所需要的花費都是價值千萬金,更何況他本身的口訣。第一時間更新
就在柏三爺腦中千思百轉時,方旭動手了——
動手的同時,嘴里依舊念叨著。
“臍下五寸,曲骨三分——”腹部曲骨穴上,同時扎了0.3寸針。
“臍上五寸,上脘相生——”
“關元上行,下針鎖脈——”
“中庭,一寸,永生——”
隨著每一句話,方旭都會制定一個穴位,每個穴位都有不同的深淺和行針的狀態。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柏三爺在一旁嘴里小聲碎叨著,正在琢磨這個初始口訣,這是任脈,緊接著就是背部的督脈了。
柏三爺看的很認真,而方旭下針更為謹慎,每一針在入皮之前,都會停頓一下,好像似在計算深淺,還有行針的角度。
任脈四穴,督脈八穴,從啞門往下,一路下行至中樞。第一時間更新
這一老一小,一個走穴,一個學習,態度都非常的嚴謹,沈老這時卻有些郁悶。
這一次的下針不疼,至少跟前面比起來,是小巫見大巫,但是,這兩個人拿著自己的身體在做研究,有沒有顧及過病人的想法?這樣做真的很沒有禮貌,知道嗎?
當然,沈老雖然郁悶,但也是口不能言,就靜直的坐著,任由身上的汗珠下落。
隨著行針的速度越來越快,沈老的身上近似一個人形仙人球。
而方旭下每一針,他都會運用內氣幫沈老打通這個穴位,而這一針針的下去,方旭的臉色也是越來越白,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干裂,身上脫水失氣較為嚴重。
直到八十一針,方旭忽然低喝一句。
“讓位。”
柏三爺眼疾手快,馬上閃身。
再看方旭手中的長針,已經扎進了沈老的百會,直接把身體全部封住,并運用上最后那么一絲內氣。第一時間更新
這一針下去,方旭眼前一黑,喉嚨里面瞬間一涼,帶著濃濃腥味的血液也同時噴涌而出。
也就柏三爺這眼力勁好,連忙上前攙扶,不然方旭可能直接后仰砸在地面上。
方旭整個人現在是脫了力,穿著的衣服已然濕透,看起來他就好像剛剛從湖水中撈出來一般。
旁邊的柏三爺愣是沒開口說一句話,一直聽聞離火針能夠逆天改命,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親眼見到一次,同時也在心里深深地忌憚這種針法的反噬,要不是方旭年輕人的身體,強悍武者的能力,換成自己來的話,就真會一命抵一命了。
甚至于這一套針法都沒辦法行完,就會老命不保。
“四十九分,取針,逆取。”方旭眼皮都難以抬起,眼皮上覆蓋著一層汗水,辣辣的讓人艱難睜眼。
“好。”柏三爺重重地點頭,他知道方旭這邊也是支撐不住了,而四十九分是行針的時間,應該是十一點四十九,記得方旭下針之前,看過時間,應該算準了。
而逆取,就是跟方旭剛才下針完全相反的節奏。
交代完一句,方旭整個人的神經一下就軟塌了,昏睡到不省人事,嘴角上的血跡還在緩緩下滑。
看著方旭,柏三爺忍不住一聲嘆息,他很清楚,像沈老這種‘偽絕脈’是屬于逆天改命的一種,即便有一個‘偽’字,那也緊隨其后有個‘絕’。
方旭如此行為,雖然救了人一命,但同時也是在燃燒他自己的壽元,他現在是還年輕,有底子,有能力,所以休息一段時間也就恢復了,可當年齡越來越大,身體也會慢慢的反映出來這些后遺癥。
以前都說虛靈老師是‘醫癡’。
而且他不止是對醫術的癡狂,脾氣還格外的古怪,別人不會治,不敢治的問題,他都要拿捏一下,過過手腕,等于在閻王手里搶人,做的事情全都是逆天改命之事。
可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閻王要的人,是那么輕輕松松,隨隨便便就能夠搶下來的嗎?這可不是山大王搶媳婦。
上得山多終遇虎,最終虛靈老師還是‘治死’了一個人,嚴格來說也不算是治死,只是沒治好罷了。
而這個人是軍界有名有號老將軍的長子,結果可想而之,事先虛靈老師保證治好,可事后,卻交出了一具尸體。
老將軍痛失愛子,背后說了幾句虛靈老師的閑話,虛靈老師就獨自一人找了上門,不但把這老將軍給臭罵了一頓,還把人家的老宅給砸了,當時虛靈老師可是軍方總教頭,這一頓砸,啥事沒有,反而砸出了一個御醫堂。
具體的細節柏三爺也不清楚,也不知道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這些都只是傳聞。
而后,虛靈老師自己就改了名字,叫做御醫老怪,這本來是私下里叫的外號,但虛靈老師給當真了。
現在虛靈老師培養出來的弟子,脾氣也有點怪,更重要的也是一個醫癡。
要知道,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如果換成柏三爺,他即便有體能做完離火針的全套,他也未必會去治。
不是什么生死之交,為了一點錢,實在沒必要燃燒自己的壽限,除非是閑的,也只有醫癡,見到重癥手就發癢,或許才會這般瘋狂。
“唉,真是什么樣的師父,教出什么樣的徒弟啊。估計也正是因為這小子脾氣對口味,虛靈老師才收她為徒的吧?”柏三爺暗自猜想。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