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術起源

第一章 獵熊

第一章獵熊

安迪斯山脈的秋天氣候多變。

一個沙漏前,還暴雨如注,現在卻烈日當空。

“這次伏擊地點選的有瑕疵,雖然考慮了降雨問題,卻忽略了雨量過大而引發的意外,剛剛那段山體滑坡要是再移幾米,伏擊就徹底的泡湯了。”肖恩*唐一邊慢慢的活動著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有些僵麻的手腳,一邊總結著得失。

若非提前知道,從外表看根本看不出這里趴著的是一個活人,即便是他活動的時候,在外表看來也是正常的樹枝搖動,就憑這一點,肖恩*唐的野外偽裝術已經堪稱大師級。

“來了。”肖恩*唐的耳朵微微抖動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的瞇了起來,身體伏的更低,他自己心里清楚,這不過是一種潛意識中的自我心理安慰,無論他做不做這種細微動作,結果都是一樣。

不過人就是這樣一種喜歡自欺欺人的生物,肖恩*唐目前還沒有打算擺脫這種低俗習慣,至少這樣會給他增加一點自信心。

灌木雜草晃動,樹枝斷裂聲,沉重腳步聲清晰可見。

一只龐然大物邁著特有的慵懶步伐從山林中鉆了出來。

這是一只熊,肩高一人半,體長超過雙輪馬車的成年安迪斯巨熊。

這頭如同史前怪物的龐然大物有著與體型不符的謹慎,出了山林的第一件事,便是迎著風頭,昂著粗壯的鼻子一陣輕嗅,不大而有神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警惕,一副察覺到什么的樣子。

“明明能靠力量吃飯,你偏偏出來賣萌,要不是飯量太大,真想捉一只回去當獵犬養。”肖恩*唐心里一陣吐槽,這一次卻克制住了身體本能,紋絲不動,他現在處于下風口,全身又涂抹了特制藥劑,就算安迪斯巨熊擁有比獵狗敏銳數倍的鼻子,也不可能真察覺什么,先前的那場暴雨雖然差點毀掉了他們的計劃,卻也將肖恩他們能夠暴露的最后一點痕跡沖走了,現在不過是這頭巨熊狡猾的本性使然,一種野獸特有的試探。

果不其然,安迪斯巨熊僅僅徘徊了一小會,便慢悠悠的再次向湍急溪水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再次停住了腳步,人立而起,向東面的山梁望去。

“不好。”肖恩*唐暗叫一聲,毫不猶豫的松開了弓弦。

弦鳴未落,一支粗長的利箭已經出現在安迪斯巨熊的身前。

安迪斯巨熊以與自身龐大體型不符的敏捷掄動巨掌,直接將這支粗長的嚇人的長箭拍飛。

安迪斯巨熊咆哮一聲,做出了身為巨熊的第一反應——沖向對方。

一豬二牛三熊。

對安迪斯山民來說,這是安迪斯山脈中最危險的三種生物,至于巨虎、山豹、林狼這些狩獵者都要遠遠的往后靠。

不是說這三種生物的殺戮手段比那些狩獵者高明,而是這三種生物的靈性方面堪憂,通俗點講就是智商不足,那些狩獵者遇到了山民,除非逼不得已,否則都會遠遠避開。

上面三位主則不一樣,受驚或遇到危險的第一反應是沖上去,前兩者是因為獠牙和牛角都長在前面,身材臃腫不方便轉向,后者則是對自己龐大體型和戰斗力擁有絕對信心。

當一頭重達三千磅的龐然大物以每沙漏八十公里的速度狂奔的時候,聲勢絕對驚人,整座山谷都在它的腳下顫抖,成人手臂粗的樹干在它面前紙糊的一樣。

在第一箭出弦瞬間,肖恩從藏身處翻身而出,跳上了不遠處的那塊山巖,扎出了一個標準開弓步,右手撫琴般在弓弦上連連撥動,箭支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一箭連著一箭,短短二十幾秒,便射出了八箭。

露出身形的年輕獵人,黑發、棕眼睛、紅銅般肌膚,身材高挑勻稱,一副純正的安迪斯山民面孔,雖然擁有成人身量,可頜下還沒完全長開的胡須暴露了他真實年齡,至少還沒到安迪斯山民舉行成人禮的年紀。

隨著安迪斯巨熊的逼近,肖恩的開弓弧度也在發生著細微變化,從一開始的弓開滿月到最后變成了半月,由于這種細微變化,開弓速度自然也跟著變化,最后一箭的開弓速度是第一箭開弓速度的一倍有余,而這一切都是在一個呼吸中完成的。

此刻肖恩的呼吸十分有特點。

吸氣時,快而急,恨不得將周圍空氣全部抽空。

吐氣時,緩而慢,幾不可察,綿綿不絕,長達十余秒,似乎將肺中最后一絲空氣榨干。

開弓全部集中在吐氣階段,這個時候,胸膛起伏最小,手自然也就最穩。

換句話說,射出第一箭之后,他都在吸氣,直到他在山巖上擺好動作,再次開弓射箭變成吐氣。

這個過程若是有人旁觀的話,絕對撫掌驚嘆,贊不絕口。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半絲拖沓,沒有半個多余動作,一切好似經過無數遍的演練,做到這種程度,美感自然便出來了——力量與速度的協調之美。

僅弓速而論,肖恩的箭術只能算中上,任何一名經過三年軍事訓練的扈從級弓箭手都能做到這個速度,一些追求極限的快弓手甚至能達到一壺箭(24支)四十秒的程度,不過這樣做的結果,弓距就不盡如意了,只能勉強達到一箭距(100米),精準度更是只能呵呵了,射中完全看運氣,追求的只是極限箭速。

若是考慮到肖恩與安迪斯巨熊最初直線距離超過兩百米,每一箭都瞄準了狂奔中的安迪斯巨熊的致命要害,這種箭術就有點神乎其神了,除了需要弓箭強度、開弓力量這些硬性指標之外,箭支重量、風速,甚至呼吸都需要精準掌控,這些經驗除了十個年頭以上的艱苦訓練,還需要卓絕的個人天賦。

在肖恩的超絕箭術下,安迪斯巨熊的表現也堪稱驚艷,以與龐大身軀不符的敏捷和靈活,或閃或撲或拍,實在是避無可避,也會讓過要害,用自己厚實的背部承受攻擊,對于一頭擁有數寸厚皮和半尺厚脂肪的龐然大物來說,這樣的攻擊僅僅讓它感覺到中度刺疼,這種程度的刺痛不僅不會讓它退縮,反而更激起它的兇性。

八秒過澗,七秒繞過擋路巨石,六秒爬二十米斜坡,前后僅用二十一秒便沖到了肖恩的二十米開外。

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的距離。

十到十五米是安迪斯巨熊最佳爆發距離,僅僅一個撲沖,它便會直接出現在獵物面前,這時候的速度瞬間突破120公里/沙漏。

不需要安迪斯巨熊使用額外力量,速度與重量形成的沖擊便是最可怕的攻擊,足以將一只比它還要重兩成的四角高背山牛直接拍死。

肖恩不止一次看過安迪斯巨熊的狩獵,自然知道對方殺手锏的恐怖,在它出現蓄力動作的前一秒,結束了第二個呼吸的吸氣,腳尖點地,往后躍去,重重的踏在了精心準備的杠桿上,他剛剛立身的那塊巨大山石失去了平衡,以緩慢而不可阻擋的姿勢,向仰沖上來的安迪斯巨熊砸去。

這個巨石陷阱顯然是專門為這頭安迪斯巨熊準備的。

巨石的大小恰到好處,既能對安迪斯巨熊產生威脅,又能讓肖恩憑借一己之力發動。

巨石上面的棱角已經打磨的差不多了,減小滾落過程中的阻力。

帶有凹槽的光滑六十度斜坡在保證巨石滾落方向的同時,也讓其在最短的時間內積累足夠多的動能。

巨石陷阱兩側是大片的亂石荊棘叢,人為清理出來的陷阱斜坡成為了安迪斯巨熊最佳的上坡點,就連斜坡的長度也是精心設計的,剛好夠它的一個撲沖距離——這種感覺就像是在球場上,一個球正好滾到了你的腳前,不順勢來一腳都難受。

從一開始,肖恩就沒指望能夠直接射殺這頭安迪斯巨熊。

第一箭只是為了誘敵,剩下的幾箭,除了進一步激怒安迪斯巨熊外,主要作用是糾正引導,讓這頭龐然大物以最佳的角度進入精心準備的巨石陷阱。

這種充分利用了動物狩獵經驗和本能的陷阱雖不敢說無往不利,成功率也高達百分之六十以上,至少這頭安迪斯巨熊就在這百分之六十的范圍內。

肖恩發動巨石陷阱的時機也是經過精準算計的,兩者相遇的地點,正是陷阱斜坡中端偏上的位置。

這時候已經翻了大半個跟頭的巨石具有了一定的沖擊力,而安迪斯巨熊正處于撲沖的下落階段,也就是常說的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大半個身體已經騰空的它很難找到借力點,臃腫體型注定了它就算再靈敏,也不可能像貓科動物那樣在空中靈活轉向。

熊性之所以能夠形成一個單獨詞語,就是因為這些熊科生物在面對危險時,出現獨特的性格和生理反應。

作為標準的不能再標準的熊科生物,安迪斯巨熊有著最典型的熊類性格,面對比自己只大不小的巨石,根本沒有任何躲避的意思,掄起右爪便拍了上去。

石屑紛飛。

滾動的巨石不僅停止了下滾,甚至出現了回彈,雖然這種回彈以毫米記,但是依舊展示了安迪斯巨熊撲沖時產生的沖擊力究竟有多恐怖。

斜坡終究太短,巨石的加速度還沒有累積到一定程度,沖擊力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