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做空者_第092章陸正宏的退休生活影書 :yingsx第092章陸正宏的退休生活第092章陸正宏的退休生活←→:
陸正宏退休之后,迷上了釣魚。
這件事,讓家里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誰能想到,那個在商場上,叱咤風云、幾十年如一日、一天不工作就渾身難受的陸正宏,退休之后,居然,愛上了,坐在湖邊,一動不動,釣一整天的魚。
可他是真的,迷上了。
如今,陸正宏每天早上,五點,準點起床。
天還沒亮,整個城市,還在沉睡。他就悄沒聲地,起了床,穿上那身,他專門買的釣魚服,背上魚竿,提著小桶,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蘇婉清有時候,醒過來,發現身邊空了,就知道,老頭子,又去釣魚了。
他這一釣,就是一上午。
蘇婉清有時候,跟他一起去。
可她坐不住。
她坐在旁邊,看他釣魚,沒十分鐘,就開始,玩手機,或者,打盹。
她實在,想不通,這釣魚,到底,有什么意思。
她說,老陸,你就盯著那一潭水,一動不動,一坐,就是半天,你不悶得慌嗎?
陸正宏總是,神秘地,笑笑。
他說,你不懂。
這水里頭,有,大學問。
你看這個浮漂,它往下一沉,那就是,魚,在咬鉤。
那一沉,一抬之間,那個,緊張,那個,期待,你,是體會不到的。
蘇婉清,翻個白眼,說,我看你,是瘋了。
陸正宏,也不惱。
他知道,這份,樂趣,是,他這一輩子,忙忙碌碌,從來,沒有,品嘗過的。
現在,他嘗到了。
他舍不得,停下來了。
直到中午,太陽大了,他才提著那條,多半是空的小桶,哼著小曲,心滿意足地,回家。
那個湖邊,是陸正宏,自己找著的。
在城郊,一個,沒什么人的小水庫。
環境清幽,水清,風也輕。
他每天,天不亮就趕到那里,找一個,背風的角落,支起他的小馬扎,打好窩,然后,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等。
等魚上鉤。
一開始,他是真的,一條魚,也釣不著。
旁邊那些,釣了幾十年的老釣友,看他這個,生手,都樂。
陸正宏也不惱。
他就那樣,一遍一遍地,試。
今天換個餌,明天換個釣位,后天,再研究研究,這個浮漂,該怎么調。
他那股,當年,做事業的勁頭,如今,全用在了,釣魚上。
慢慢地,他也能,釣著幾條魚了。
再后來,他甚至,成了那個,小水庫里,小有名氣的,釣魚高手。
那些老釣友,都不知道,這個,每天五點準時來,釣起魚來,一臉認真的老頭,曾經,是個,執掌著龐大商業帝國的,集團董事長。
他們只當,他是個,普通的,退了休的,愛釣魚的老頭。
陸正宏喜歡這種,感覺。
在這里,沒有人,叫他陸董。
在這里,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釣魚的老頭。
這種,徹底地,忘掉自己是誰的感覺,真好。
蘇婉清常常,看著他那副,悠閑自在的樣子,覺得不可思議。
這天中午,陸正宏又哼著小曲,回來了。
小桶里,今天運氣不錯,釣著了兩條,巴掌大的小魚。
他興沖沖地,把那兩條魚,遞給蘇婉清,說,老伴兒,晚上,給我燉個湯。
蘇婉清接過那兩條小魚,哭笑不得。
她說,你看看你,釣了一上午,就釣著這么兩條小魚,還樂成這樣。
陸正宏卻不以為意。
他說,釣魚嘛,釣的不是魚,是那個,過程。
蘇婉清搖搖頭,給他倒了杯茶。
然后,她在他對面,坐下來,看著這個,判若兩人的老伴。
“你以前那么忙,現在閑得住?”
陸正宏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悠悠地。
“閑得住。跟小沉學的,混吃等死,挺好。”
蘇婉清一聽,被他逗得,直樂。
“你跟他學什么不好,學這個。”
陸正宏卻搖了搖頭,一臉的,認真。
“這個好。人這一輩子,忙忙碌碌,最后還不是為了能閑下來。小沉比我明白,他早早就閑下來了。”
蘇婉清看著他,忽然,也沉默了。
她想起,陸正宏這一輩子。
作為,和他,相濡以沫,幾十年的妻子,她比誰,都清楚,這個男人,這一路,是怎么走過來的。
他年輕時,窮。
她陪著他,住地下室,吃咸菜。
后來,他生意做大了,她又陪著他,擔驚受怕。
商場上,起起落落,多少次,他徹夜難眠,她都,陪著他,熬過來了。
他這一輩子,對這個家,是盡職的。
他給了她們,最好的,物質生活。
可他,卻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只會,工作的,機器。
如今,他退下來了,迷上了釣魚。
蘇婉清,是打心眼里,替他,高興。
她希望,這個,操勞了一輩子的男人,能,真正地,為自己,活,幾年。
她看著他,每天,哼著小曲,出門,哼著小曲,回來。
她知道,他這顆,繃了一輩子的心,終于,松下來了。
這,比什么,都好。
他是真的,忙了一輩子。
年輕的時候,白手起家,一點點,把那個集團,做大做強。那時候,他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連飯,都顧不上吃。
他幾乎,沒有,周末。
沒有假期。
他這輩子,去過的地方,不少,可那都是,去出差,去談生意。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湖邊,什么也不干,就,看看天,看看水。
他年輕時,最大的愿望,就是,把生意,做得更大,把這個家,撐得更好。
他做到了。
他給這個家,掙下了,億萬家產。他把幾個孩子,都供養成人。
可代價是,他錯過了,孩子們的,成長。
他錯過了,大女兒,第一次走路。
他錯過了,二女兒,第一次畫畫。
他錯過了,小女兒,第一次喊爸爸。
他把所有的時間,都給了工作。
等他終于,想起來,要陪陪家人的時候,孩子們,都已經,長大了。
而那個,他最虧欠的,小兒子陸沉,更是,失散了,二十多年。
這些,是他,用再多的錢,也補不回來的。
如今,他退下來了。
他有時間了。
可孩子們,也都,有了自己的生活。
他只能,一個人,去湖邊,釣釣魚。
在那里,他才能,和自己那顆,忙碌了一輩子的心,好好地,待一會兒。
他那時候,常說,等我忙完這陣子,就歇歇。
可這一忙,就是,大半輩子。
等他終于,把公司,交到大女兒手里,真正退下來的時候,他才發現,他已經,不會閑了。
剛退休那陣,他是真的,慌。
每天早上,他習慣性地,五點醒過來,等著老趙,來接他去公司。可等了半天,才想起來,他已經,退休了。
那段日子,他坐立不安,渾身難受,好像,少了點什么。
蘇婉清那時候,也犯愁。
她怕,這個,一輩子閑不下來的老頭子,突然一閑下來,會悶出病來。
她勸他,去旅旅游,去跳跳舞,去,找個老伙計,下下棋。
可陸正宏,都提不起勁。
他說,我這一輩子,就是個干活的命。讓我閑著,比讓我干活,還難受。
直到有一天,他開車,路過那個小水庫,看見,水邊,坐著一排,釣魚的老頭。
他鬼使神差地,把車,停了下來。
他在旁邊,看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看著那些老頭,一動不動地,盯著水面,那種,安然的、與世無爭的樣子。
他心里,某個地方,被,觸動了。
第二天,他就,自己,去漁具店,買了,一套,最便宜的,釣魚竿。
他想,試試。
這一試,就再也,放不下了。
是后來,他自己,慢慢,摸索出了,釣魚這件事。
一開始,他也坐不住。坐在湖邊,沒一會兒,就想起來,去處理點什么事。
可他逼著自己,坐下來。
一天,兩天,十天,半個月。
他慢慢地,居然,品出了,這里頭的,滋味。
坐在湖邊,看著水面,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那種,徹底放空的感覺,是他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他這才明白,他那個小兒子,陸沉,為什么,會那樣,甘心,躺平。
以前,他是真的,不理解。
他剛知道陸沉,天天在家收租、打游戲的時候,他心里,是有氣的。
他想,我陸正宏的兒子,怎么能,這么不上進?這么年輕,就想著,混吃等死?
他覺得,這個小兒子,是被那個,失散在外的童年,給養廢了。
他甚至,動過念頭,想讓陸沉,進集團,跟他大姐,學點正經事。
可陸沉,一次都沒有,接招。
他就那樣,安安穩穩地,過他的日子,不急,不躁,不爭,不搶。
一開始,陸正宏,是真的,看不上。
可看著看著,他慢慢地,看出了味道。
他發現,這個小兒子,雖然看著,什么都不干,可這個家,上上下下,被他,調理得,井井有條。
他發現,這個小兒子,雖然不上進,可他對錢,對人,對這個世界,那種,通透的、清醒的看法,是他自己,忙了一輩子,都沒活明白的。
他更發現,這個小兒子,雖然天天在家,可他的日子,過得,比誰,都踏實,都快樂。
而他自己,忙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到最后,又爭到了什么呢?
不過就是,一堆,帶不走的數字。
陸正宏,是在退休之后,在湖邊,一個人釣魚的時候,才真正,想明白這些的。
他坐在湖邊,看著水面,想著小兒子,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好像,都白忙了。
他忙忙碌碌,算計了一輩子,到最后,才明白,他這一切,奔來奔去,為的,不就是,小兒子現在,過的這種,閑云野鶴的日子嗎?
小沉,他比自己,早明白了幾十年。
所以,小沉,二十多歲,就過上了,他六十歲,才想明白要過的日子。
他想起,陸沉剛回來的時候,他對這個兒子,是怎樣的,挑剔。
他嫌他,不上進。
嫌他,天天在家,無所事事。
嫌他,辜負了,陸家的,門楣。
如今想來,他那些,所謂的,上進,所謂的,事業,所謂的,門楣,在小沉那份,通透的,活法面前,是多么的,可笑。
小沉,從小,是個孤兒。
他吃過,這世上,最苦的苦。
所以,他比誰,都早地,看明白了,這人生,到底,是為了什么。
他不是,沒有本事,去爭。
他是,看透了,爭,沒有意義。
他選擇,在別人,還在拼命往上爬的時候,就停下來,好好地,享受生活。
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和,智慧。
陸正宏,越想,越是,佩服。
他想,他這個,失散了多年的小兒子,其實,是這個家里,活得,最明白的一個。
也是,最有福的一個。
想到這里,陸正宏,心里,是說不出的感慨。
他甚至,有點,佩服這個,當年他看不上的小兒子。
這個孩子,不是墮落。
他是,看透了。
他那套所謂的混吃等死哲學,從前他以為是不求上進,如今才懂,那是一種,別人求而不得的境界。
他看透了,這世上,那些爭來爭去的東西,其實,沒什么意思。他早早地,就從那個,人人都在拼命奔跑的賽道上,走了下來。
他不是跑不動。
他是,想明白了,這場奔跑,本身,就沒有意義。
陸正宏,以前,是不懂的。
他總覺得,人活著,就得,往上爬。
爬得越高,越成功。
可他爬到了,這個城市的,頂端,他才發現,上面,空蕩蕩的。
那里,沒有,他想象中的,快樂。
有的,只是,更高的,位置,帶來的,更多的,責任,和,孤獨。
他是,在湖邊,一個人,坐著的時候,才想明白的。
他看著,水里,那些,為了一口餌,就奮不顧身的魚。
他忽然,就想到了,自己。
他這一輩子,不就是,一條,為了那點,名為名利的餌,拼了命,往上沖的魚嗎?
等他,終于,累了,停下來了,他才發現,岸邊的風景,才是,最美的。
而小沉,他這個兒子,從一開始,就沒有,跳進,那個,名為名利的,大網里。
他站在岸上,安安靜靜地,看著,別人,在水里,掙扎。
他是,何等的,清醒。
蘇婉清看著老伴,那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說,老陸,你呀,現在,才算,真的,活明白了。
陸正宏笑了。
他說,是啊。我忙了一輩子,臨老了,才從小沉那兒,學了點,做人的道理。
他說,以后啊,我就,跟小沉一樣。
釣釣魚,養養花,曬曬太陽,混吃等死。
這日子,想想,就美。
蘇婉清看著他那副,老小孩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
她說,行啊,你想怎么過,就怎么過。
辛苦了一輩子,也該,享享福了。
陸正宏點了點頭。
他說,老伴兒,你記著。
人這一輩子,最傻的,就是,年輕的時候,用健康,去換錢。
等老了,才發現,那點錢,根本,換不回,健康,也換不回,時間。
他說,我現在,算是,活明白了。
錢,是掙不完的。
名,是爭不完的。
只有,這日子,是自己的。
我要好好地,把這剩下的,日子,過好。
蘇婉清聽著,看著這個,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的老伴,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說,好。往后,我們倆,就,好好地,過。
你釣魚,我就,在旁邊,曬曬太陽,織織毛衣。
我們,誰也,不操心了。
這天下午,陸沉來看父母。
他一進門,就看見,他父親,正坐在沙發上,擺弄著,他那些,釣魚的漁具。
陸沉走過去,說,爸,今天,釣著魚了?
陸正宏抬起頭,看著這個小兒子,那眼神,跟從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從前,他看陸沉,是帶著,恨鐵不成鋼的。
如今,他看陸沉,是帶著,欣賞,和,服氣的。
他拍了拍身邊的沙發,說,小沉,來,陪爸,坐坐。
陸沉坐下了。
父子倆,沉默了一會兒。
陸正宏忽然,開口了。
他說,小沉,爸以前,覺得你,不上進。
陸沉愣了一下。
陸正宏看著他,認真地說。
爸現在,明白了。
你不是不上進。
你是,活明白了。
陸沉聽著,看著眼前這個,滿頭白發的父親,心里,某個地方,軟軟地,動了一下。
他這一輩子,都在,等父親的,這一句認可。
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他不知道,父親,是什么。
他回了陸家,拼了命地,想要,證明自己。
他收租,他投資,他把自己的日子,過得,井井有條。
他做這一切,潛意識里,其實,都是想,告訴那個,失散多年的父親:爸,你看,你的兒子,沒有給你丟臉。
他等這一句,爸,你做得對,等了,很多年。
今天,父親,終于,說了。
不是說他,賺了多少錢。
而是說他,活明白了。
這,比給他,多少家產,都讓他,高興。
陸沉的眼睛,有些,濕潤。
他這一輩子,外冷內熱,很少,在人前,表露感情。
可此刻,握著父親那只,布滿皺紋的手,他是真的,感動了。
他知道,這個家,如今,是真的,把他,從心里,接納了。
他這個,漂泊了半輩子的孩子,終于,在父親這里,找到了,那份,遲到了,很多年的,歸屬感。
他這一輩子,最想得到的,就是父親,這一句,認可。
如今,他終于,聽到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和父親,輕輕地,碰了一下。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父子倆的身上。
窗外,歲月靜好。
陸正宏看著窗外,那片,他年輕時候,一拼出來的,繁華景象。
他忽然,覺得,很平靜。
那些,他曾經,視若生命的,商場上的,廝殺,如今,在他眼里,都,淡了。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已經長大成人的小兒子。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蘇婉清,抱著那個,襁褓里的小兒子,在醫院里,失散的,那一幕。
那是,他這一輩子,最大的,痛。
他找了他,二十多年。
如今,他就坐在,自己身邊。
而且,活得,這樣,通透,這樣,自在。
陸正宏,伸出手,在陸沉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他什么,也沒說。
可那一下,拍出了,他這一輩子,對這個小兒子,所有的,愧疚,疼愛,和,認可。
陸沉,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回握住了,父親那只,布滿皺紋的手。
這父子倆,什么,都沒說。
可一切,都在,這,無言的一拍,和,這,溫暖的一握里了。
這個,曾經,他怎么也融不進的家,如今,是這樣的,溫暖,和睦。
陸沉望著窗外,輕輕地,笑了。
他想,爸,你也,活明白了。
這就,太好了。
父子倆,就這樣,在灑滿陽光的客廳里,靜靜地,坐了很久。
沒有說什么,可心里,都踏實。窗外的天,藍得很,風,輕得很。這人間,最好的樣子,大概,就是如此了。他滿心歡喜,也滿心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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