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
設置
前一段     暫停     繼續    停止    下一段

第059章 父母的退休

  家族做空者第059章父母的退休_sjshuku

第059章父母的退休第059章父母的退休  深秋的一個晚上,陸家老宅的飯桌上,陸正宏忽然放下了筷子。

  “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一聲。”

  一屋子人都安靜下來,看向這位素來一言九鼎的一家之主。

  陸正宏今年五十六了,鬢角早已染上霜色。他白手起家,從一個小作坊做起,硬生生在刀光劍影的商場里,拼下了陸氏集團這份偌大的家業,整整操勞了三十年。如今大女兒懷著身孕,他自己也漸漸覺得,精力大不如前,是時候,把肩上這副擔子,往下交一交了。

  促使他下定決心的,是上個月的一次體檢。醫生看著報告,語重心長地勸他,血壓、頸椎都亮了紅燈,再這么沒日沒夜地熬,鐵人也扛不住。那天夜里,他在書房獨坐了很久,又想起上個月突然走了的一位老伙計——比他還小兩歲,錢沒少掙,福卻一天沒享著,說沒就沒了。

  他忽然就想通了。錢是掙不完的,事業也是做不盡的,可人這一輩子,總不能到閉眼那天,才后悔沒好好活過。

  “我打算退下來。”他緩緩開口,語氣卻很平靜,“集團日常經營那一攤,從明年起,交給明玥。我保留個董事長的虛銜,扶她走一段,等她徹底站穩了,我就徹底撒手,陪你們媽,過幾天清凈日子。”

  蘇婉清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就熱了。她嫁給這個男人三十多年,看他像一臺永動機一樣轉了大半輩子,勸過無數次,他都放不下。如今他主動說要退,她心里那塊懸了多年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陸明玥卻有些猝不及防:“爸,我這還懷著孕呢…”

  “懷孕不耽誤。”陸正宏擺擺手,眼里是對長女的信任,“你在集團副總位置上歷練了這么多年,大小事務早就門兒清,論能力,你不比我當年差。孕期和月子里,公司有成熟的班子和幾位老臣幫你撐著,董事會那邊我也會交代好。等孩子大些,你再全力撲上去也不遲。我們陸家的家業,交給你,我放心。”

  這不是一時興起。

  為了這場交接,他已經暗中鋪墊了大半年,把集團的股權、董事會、核心管理層,一一安排妥當,確保長女接棒之后,能走得穩、走得遠。

  陸明玥沉默片刻,神色漸漸鄭重起來。她伸手握住身旁丈夫的手,沈知行回握了一下,朝她鼓勵地點了點頭。

  “爸,既然您信得過我,這個擔子,我接。”她抬起頭,眼里是陸家人特有的那股韌勁,“您放心,我一定守好這份家業,絕不會讓它在我手里敗了。知行也支持我,家里的事有他幫襯,我騰得出身。”

  沈知行沉穩可靠,當即表態:“爸,您安心休養,明玥主外,我主內,孩子和家里有我,絕不讓她分心。”

  有女兒女婿這句話,陸正宏心里更踏實了。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交接的事,氣氛溫馨而鄭重。

  唯獨陸沉,安安靜靜地吃著飯,像是這件事與他毫無關系。

  陸正宏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這個兒子身上,心里那點始終沒有完全放下的東西,又悄悄浮了上來。

  當天夜里,他把陸沉叫進了書房。

  書房里燃著一盞暖黃的燈,靠墻是一排頂天立地的書柜,彌漫著陳年的茶香和紙張的氣息。陸正宏給兒子倒了杯茶,沉默了片刻,終于問出了那個,在他心里盤旋了很久的問題。

  “陸沉,公司的事,你都聽見了。”他看著兒子,語氣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的期待,“爸再正式問你一次——你真的不想要公司?哪怕是一部分,哪怕進來掛個職、將來幫你大姐搭把手?”

  這是他作為父親,最后的一次試探。

  這個兒子是他失散了二十多年的骨肉,他虧欠他太多。在他傳統的觀念里,偌大的家業,本就該有這個親生兒子的一份。他甚至無數次想過,如果陸沉愿意,他完全可以把最核心的板塊交到他手上,以此彌補那些年缺失的父愛。

  可陸沉的回答,和從前每一次一樣,干脆得沒有一絲猶豫。

  “不要。”他捧著茶杯,語氣平淡,“爸,我對做生意,真的沒興趣。”

  陸正宏皺起了眉:“那你以后怎么辦?”

  “收租啊。”陸沉笑了,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爸,您放心,我餓不死。”

  “我知道你餓不死。”陸正宏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名下那點家業,比我這個當爹的現金流還穩,我當然知道你餓不死。可你才二十四歲,總不能一輩子,就這么收租收下去吧?”

  在他根深蒂固的認知里,男人就該有一番自己的事業,要在商場上縱橫捭闔、開疆拓土,才算不枉此生。年紀輕輕就守著幾棟樓收租,在他看來,多少有些“不務正業”、浪費了一身的好條件。

  “為什么不能?”

  陸沉放下茶杯,迎著父親的目光,神色平靜,卻字字清晰。

  “爸,收租也是一種職業。”他說,“而且,是這世上最好的職業。”

  陸正宏被他這理直氣壯的論調,噎得一愣。

  “您先別急著反駁我,聽我算筆賬。”陸沉不疾不徐,“做生意,要應酬,要陪笑臉,要操心供應鏈、現金流、政策、對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沒有一天能真正松下來,稍有不慎,幾十年的心血就可能付諸東流。您自己,不就是這么過來的嗎?這其中的累、這其中的風險,您比我清楚。”

  “收租不一樣。”他掰著手指,一條條數給父親聽,“第一,我不欠誰的,也不求誰,租客按時交租,我按時收租,誰也不用看誰的臉色;第二,房子擺在那兒,跑不了,跌不到哪兒去,行情好跟著漲,行情差也餓不死,睡得安穩;第三,它每個月雷打不動給我送錢,我什么都不用干,時間全是我自己的。”

  “您做生意,圖的是什么?說到底,不也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財務自由、能活得自在嗎?”他看著父親,輕輕一笑,“而我,現在就已經活在您奮斗一輩子、想要抵達的那個終點上了。那我為什么,還要繞回去,把自己重新綁在那架永不停歇的戰車上?”

  一番話,說得陸正宏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他想反駁,卻發現兒子說的,句句在理,他竟找不出一句能駁倒的話來。

  他沉默了很久,書房里只剩下茶水輕輕翻騰的余音。

  借著那盞暖黃的燈光,他第一次,真正靜下心來,重新打量起自己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他。

  他曾以為,陸沉不肯進集團、不肯“上進”,是懶散,是沒出息,是孤兒院長大、沒見過大世面。可此刻他才明白,恰恰相反——

  這個兒子,比誰都清醒,也比誰都有本事。

  他不是沒能力。一個身無分文、送外賣起家的年輕人,回家不過兩年,靠著自己的眼光和手腕,不動聲色地攢下了近十億的身家,把一攤子資產打理得井井有條,月入數百萬,團隊精干,現金流穩健。這等本事,多少在商場里摸爬滾打一輩子的人,都未必做得到。

  他也不是沒野心、沒欲望。他只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尋常人面對陸氏集團這樣潑天的家業,哪個能不眼紅、不爭奪?多少豪門骨肉,為了家產反目成仇、斗得你死我活。可陸沉呢?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主動退到一邊,把家業讓給姐姐,自己守著那幾棟樓,過他的清凈日子。

  這不是沒出息,這是把世情、把自己,都看得太透了。

  他不貪,不搶,不被欲望裹挾,也不活在別人的眼光里。

  他又何嘗沒有過比較。那個他親手養了二十二年、曾經寄予厚望的陸明軒,到頭來是一場處心積慮的偽裝,為了家產不擇手段,最終遠走他鄉;而眼前這個流著他血脈、卻在外頭吃盡苦頭長大的親生兒子,面對潑天的富貴,反倒云淡風輕,退得干干凈凈。

  一個拼命想抓住本不屬于他的東西,一個明明唾手可得卻偏偏不要。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爸,您別覺得我不要公司,就是不孝。”陸沉像是看穿了父親的心思,輕聲道,“公司是您一輩子的心血,交給最合適、也最想做的人,才是對它負責。大姐比我合適,也比我熱愛。我守著自己的收租盤,把日子過好,讓您和媽少操心、多享清福,常回來陪你們吃吃飯、說說話——在我這兒,這也是孝,而且是我能給的、最實在的孝。”

  陸正宏忽然想起自己這一輩子。他爭強好勝了三十年,賺下了旁人幾輩子花不完的錢,可也搭進去了健康、陪伴家人的時光,和一顆永遠懸著、不敢有片刻松懈的心。他一直以為,這就是成功,這就是男人該有的樣子。

  直到此刻,看著兒子那雙平靜無波、卻自在從容的眼睛,他心里某個固執了一輩子的念頭,悄然松動了。

  或許…人這一輩子,本就不止一種活法。

  不是每個人,都要活成征戰四方的將軍。守住自己的一方天地,把日子過得舒展、自在、明白,又何嘗不是一種,更高的修行?

  他終于承認,這個兒子雖然從不肯按他設想的路子走、看似一天到晚“不務正業”,可他比誰都活得明白——明白自己要什么,明白什么值得、什么該放,明白人這一生終究是要為自己活,而不是活給別人看。

  “你這孩子…”陸正宏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里,有釋然,有感慨,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羨慕。

  他最終搖了搖頭,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真正放松下來的笑容。

  “罷了,罷了。”他端起茶杯,朝兒子虛虛一敬,語氣里滿是一個老父親的妥協與疼愛,“你開心就好。”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是這位說一不二了一輩子的企業家,對兒子人生選擇,最徹底的接納。

  陸沉看著父親,心里某個地方,也跟著暖了一下。他端起茶杯,輕輕和父親碰了一下。

  “謝謝爸。”

  “不過,”陸正宏又想起什么,正色道,“你大姐接了公司,擔子重,你雖然不進去,但她到底是個女人,又懷著孩子。往后她若真遇到什么難處,你這個當弟弟的,不能袖手旁觀。”

  “那是自然。”陸沉答得沒有半分遲疑,“大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人不在集團,但我的資源、我的錢,隨時是她的后盾。誰敢在交接的時候給她使絆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他甚至當場給父親吃了顆定心丸:“明曦手里管著我的錢和法務,陳敬之的律所也隨時能調用。集團交接期間,無論是資金周轉、股權梳理,還是有人在底下搞小動作,您和大姐只管開口,我出錢、出人、出主意,絕不含糊。”

  陸正宏看著兒子,忽然發現,這個名義上“不務正業”的孩子,其實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織起了一張足以護全家周全的網。

  他不要公司,是不貪戀那份權柄和忙碌;但這并不妨礙他在暗處,做姐姐最堅實的靠山。

  有了他這句話,陸正宏最后一點顧慮,也煙消云散了。

  走出書房時,夜已經深了。

  客廳里,蘇婉清正戴著老花鏡,興致勃勃地翻著一本旅游畫冊,規劃著退休后的日子。見父子倆出來,她笑著招手:“正好正好,你們爺倆幫我參謀參謀。等明玥孩子生下來、稍大些,我和你爸打算先去那套海邊別墅住些日子,曬曬太陽、帶帶外孫;等開春暖和了,再出去走走,年輕時沒去過的地方,趁腿腳還利索,都去看一看。”

  那套海邊的房子,正是陸沉去年送給他們的,一直空著,如今,終于要派上用場了。

  陸正宏走過去,在妻子身邊坐下,看著畫冊上那片蔚藍的海,緊繃了半輩子的肩背,第一次徹底松弛下來。

  “好,”他握住妻子的手,聲音里帶著久違的輕松,“都聽你的。”

  陸沉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安靜地笑了。

  大姐接過了家族的擔子,二姐經營著自己的品牌,三姐替他管著財務,父母終于卸下重擔、要去享受屬于他們的晚年。

  每個人,都在自己認定的那條路上,走得安穩而踏實。

  而他,也將繼續守著他的高樓、他的租金、他那份來之不易的自由,不慌不忙,自在獨行。

  這一大家子,和而不同,各得其所。

  窗外夜色溫柔,萬家燈火。

  屬于他們每個人的、最好的日子,才剛剛開始。:sjshuku

飛翔鳥中文    家族做空者
上一章
簡介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