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
設置
前一段     暫停     繼續    停止    下一段

第050章 大姐的婚姻

家族做空者_第050章大姐的婚姻影書  :yingsx第050章大姐的婚姻第050章大姐的婚姻←→:

  陸家最近,有一樁心事。

  大姐陸明玥,三十歲了。

  三十歲,放在尋常人家,或許還算從容;可在陸正宏和蘇婉清眼里,這位集美貌、能力與家世于一身、卻始終孑然一身的集團副總裁,已經成了老兩口飯桌上,繞不開的話題。

  “你大姐那個男朋友,到底處得怎么樣了?”這陣子,蘇婉清沒少在陸沉耳邊念叨,“處了快一年了,也不帶回家給我們好好看看。你爸嘴上不說,心里頭,急著呢。”

  陸沉其實知道。

  大姐的男朋友,叫沈知行,是一名律師,三十二歲。

  兩人是在一樁集團的法務合作里認識的。那時沈知行還只是合作律所里一名不掛名的普通執業律師,卻憑著一份邏輯嚴密、滴水不漏的答辯狀,和庭上據理力爭的那股勁兒,讓向來眼高于頂的陸明玥,第一次正眼看了一個男人。

  處了一年,沈知行是什么樣的人,陸沉多少也看在眼里。

  他出身普通,父母是小縣城的中學教師,沒背景、沒家底,全靠自己一路考上名校、考過法考、在大城市里摸爬滾打,熬到今天。他話不多,穿著永遠干凈得體,看陸明玥的眼神,卻很專注、很溫和,是那種把人放在心上、而不是把“陸家女婿”四個字放在心上的眼神。

  陸明玥在商場上是出了名的冷面女強人,可只有在沈知行面前,才會卸下那身鎧甲,露出一點小女兒的情態。

  陸沉看得分明——大姐,是真的喜歡他。

  可這樁心事,偏偏卡在了陸正宏那一關。

  那次,家里安排了一頓正式的見面飯。沈知行提著禮,規規矩矩地上門,不卑不亢,言談舉止挑不出半點錯處。

  席間,陸正宏不動聲色地試了他幾回。他問起沈知行正在辦的一樁棘手案子,本以為年輕人會借機吹噓,沈知行卻只把案情和法理講得清清楚楚,半點不攬功;他又狀似隨意地問起將來的打算,話里話外透著“進了陸家可以少奮斗二十年”的意思,沈知行卻放下筷子,認真地說:“叔叔,明玥是明玥,我是我。我喜歡的是她這個人,不是別的。我現在給不了她大富大貴,但我能保證,絕不會讓她跟著我受委屈。”

  話說得不軟不硬,既沒有攀附的諂媚,也沒有窮酸的敏感,堂堂正正。

  蘇婉清在一旁聽得頻頻點頭,陸沉也默默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了數。

  可一頓飯吃完,陸正宏的眉頭,就沒真正舒展過。

  客人走后,書房里,父女倆第一次紅了臉。

  “爸,知行他哪點不好?”陸明玥的聲音壓著情緒。

  “他是個好人,爸沒說他不好。”陸正宏靠在椅背上,語氣沉重,“可好人,不等于合適的人。明玥,你是陸家的長女,是集團副總裁,你將來的丈夫,要能站在你身邊、能在事業上幫襯你、能和咱們這樣的家門當戶對。他一個普通家庭出來的小律師,什么都靠自己,爸承認他上進,可他和你之間,差得太遠了。”

  “婚姻不是做生意。”

  “婚姻比做生意更講究門當戶對!”陸正宏的聲音也高了幾分,“你以為爸是嫌貧愛富?爸是怕你將來受委屈,怕他這一家子拖累你,更怕…他圖的,根本不是你這個人。”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得陸明玥臉色發白。

  她想反駁,可看著父親那張寫滿憂慮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紅著眼眶,轉身離開。

  那一晚,陸沉在露臺碰見了大姐。

  她一個人靠著欄桿,望著樓下的夜景,手里的茶涼了都沒動。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人,此刻背影里,竟透著幾分疲憊和無力。

  “還沒睡?”陸沉走過去,遞給她一杯熱的。

  陸明玥接過,勉強笑了笑:“讓你看笑話了。”

  “爸他就是老觀念,一時轉不過彎。”陸沉靠著欄桿,語氣平淡,“姐,你是真的想嫁給他?”

  陸明玥沉默了片刻,重重點頭,眼里有光:“我三十歲了,見過的人、遇過的事不少。知行他或許沒什么錢,沒什么背景,可跟他在一起,我心里踏實。這世上,能讓我陸明玥覺得踏實的人,不多。”

  陸沉“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但他心里,已經有了計較。

  他不是頭腦一熱就要去當說客的人。父親的顧慮,站在一個大家長的角度,并非全無道理——豪門里,沖著家產來的人,他見得太多了。

  所以在開口之前,他先做了一件事。

  他找到了陳敬之。

  “沈知行?”陳敬之在律政圈人脈廣,一聽這名字就有了印象,很快替他摸了底,“這人我知道,業務能力扎實,業內口碑很好,最難得是干凈——不鉆營、不攀附,辦了不少沒什么油水、卻替普通人爭公道的案子。出身是普通,但人正,對你們陸總的事,圈子里也有耳聞,他從沒對外張揚過半句,更沒借陸家的名頭辦過一件私事。”

  陸沉又自己默默觀察了幾回。

  他看見沈知行下雨天來接大姐下班,自己撐著傘,半邊肩膀都濕透了,傘卻始終罩在大姐頭上;他看見沈知行對小區門口的保安、對餐廳的服務員,都一樣客氣有禮;他還聽說,沈知行把工作幾年攢下的錢,大半寄回了小縣城,給父母治病、供妹妹讀書,自己至今還在還一套小房子的貸款。

  一個人有沒有錢,裝得出來;一個人骨子里的教養和善良,裝不出來。

  陸沉心里,有了底。

  這天傍晚,他端著兩杯茶,敲開了書房的門。

  陸正宏正對著窗外出神,見是他,擺了擺手讓他坐。父子倆沉默地喝了會兒茶,陸沉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爸,大姐的事,我聽說了。”

  陸正宏眉頭一皺,似乎不想談:“大人的事,你不懂。”

  “我是不懂豪門的那些規矩。”陸沉給他續上茶,語氣卻很平靜,“可我知道,姐喜歡他。姐喜歡,比什么都重要,別的,都不重要。”

  “你呀。”陸正宏放下茶杯,擺出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婚姻要門當戶對,這話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錯不了。兩個家境、見識差太遠的人湊在一起,柴米油鹽、人情往來,處處都是矛盾,日子過不長的。爸是不想看你姐將來后悔。”

  陸沉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抬起眼,看著自己的父親,忽然問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話。

  “爸,那我問您。”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您當年和我媽結婚的時候,門當戶對嗎?”

  陸正宏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

  書房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怔怔地看著陸沉,那段被歲月塵封了太久的往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當年的他,是什么樣子?

  是個一窮二白、揣著幾百塊錢闖世界的窮小子,沒背景、沒靠山,住過地下室,啃過冷饅頭。

  而蘇婉清,是城里書香富家的千金,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

  他至今還記得,當年他鼓起勇氣上門提親,岳父岳母那張冷臉,那句“你拿什么給我女兒幸福”,還有那些明里暗里的阻攔和白眼。所有人都說他高攀,都說蘇婉清嫁給他是跳進火坑,都說這門親事門不當、戶不對,長久不了。

  可結果呢?

  幾十年風風雨雨,是這個被所有人看衰的窮小子,白手起家,把蘇婉清寵了一輩子,也把這個家,撐成了今天的模樣。

  “當年外公外婆,也反對過,對吧?”陸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落在陸正宏心上,“他們也覺得,您配不上我媽。可要是當年,我媽真聽了他們的,嫁了個所謂門當戶對的,還會有今天的我們這個家嗎?”

  陸正宏張了張嘴,竟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爸,您和沈知行,其實是一樣的人。”陸沉看著他,目光通透,“您當年也是窮小子,我媽也是富家女。您能憑自己的本事,讓所有人閉嘴;為什么就不能給沈知行一個機會,相信他也能憑本事,對大姐好一輩子?”

  “出身,只能決定一個人的起點,決定不了一個人的成色。您常說,看人要看心。怎么輪到大姐的終身大事,反倒先看出身了?”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句壓在心底的話。

  “幸福這東西,不是拿算盤算出來的,是兩個人一天一天,過出來的。”

  “只要姐開心,就好。”

  話音落下,書房里久久沒有聲音。

  陸正宏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陸沉的話,像一面鏡子,清清楚楚地照出了他當年的模樣——那個被岳父母輕視、卻攥緊了拳頭發誓要讓妻子幸福的窮小子。

  他反對沈知行的那些理由,和當年岳父岳母反對他的理由,何其相似。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活成了自己當年最不喜歡的那種人。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底那點固執,散了。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釋然,“是爸,鉆牛角尖了。”

  幾天后,陸正宏單獨約了沈知行,在一間安靜的茶室。

  他沒有繞彎子,第一句話就問:“你應該知道,我為什么一直沒點頭。”

  “知道。”沈知行坐得端正,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您怕我圖陸家的錢、圖明玥的家世,怕她受委屈。這些,換作我是父親,我也會擔心。”

  “那你拿什么讓我放心?”

  沈知行沉默了片刻,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輕輕推了過去。那是一份婚前財產公證的委托書。

  “明玥名下的一切,陸家的一切,我一樣都不要。”他的聲音很穩,“我只有一個請求——婚后,如果可以,我想把我爸媽從縣城接來,他們養我長大,我不能不管。除此之外,這個家,我和明玥一起掙。她比我能干,我不覺得有什么丟人的;我也會拼盡全力,不讓她一個人扛。”

  陸正宏看著那份文件,又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坦蕩的眼睛,久久沒有說話。

  他在沈知行身上,清清楚楚地看見了當年那個兩手空空、卻敢拍著胸脯向岳父母保證“我會對她好一輩子”的自己。

  沒人知道這對翁婿后來又談了些什么,只知道沈知行出來時,眼眶微紅,腰桿卻挺得筆直。而陸正宏回家后,只對蘇婉清說了一句:“是個好孩子,跟當年的我,有幾分像。婚事,定了吧。”

  蘇婉清愣了愣,隨即喜極而泣,連聲道“好”。

  陸明玥躲在門后,捂著嘴,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婚禮辦得盛大而溫馨。

  那天,陸明玥穿著潔白的婚紗,挽著陸正宏的手,一步步走向紅毯那頭的沈知行。沈知行站在那里,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姑娘,這個在法庭上唇槍舌劍都不眨眼的男人,竟紅了眼眶,笑得像個孩子。

  交換戒指,許下誓言,滿堂掌聲與祝福。

  敬酒的間隙,新娘提著裙擺,徑直走到了陸沉面前。

  她看著這個失而復得、又在她人生最要緊的關口,悄悄替她撥開了云霧的弟弟,再也忍不住,伸出手,用力抱住了他,眼淚無聲地落下來。

  “弟,”她哽咽著,只說了三個字,“謝謝你。”

  陸沉被她抱得一愣,隨即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神色是少見的溫和。

  “應該的。”他說。

  沒有“姐你以后多關照我”,沒有“姐夫將來多幫襯家里生意”,甚至沒有半分要借著這樁婚事、為自己謀點什么的意思。

  他只是單純地,希望這個真心待他的大姐,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能過得幸福。

  婚禮散場,陸沉一個人站在酒店外的臺階上,看著滿天星光,心里格外平靜。

  他心里那本賬,向來算得很精。父母的愧疚,他受著;反派送上門的羊毛,他薅著;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計,他冷眼旁觀,反手變成自己往上走的臺階。在這個家里,他似乎永遠在“取”。

  可唯獨這一次,他什么都沒圖。

  或許是因為,他自己曾在最落魄的時候,被一個嫌貧愛富的姑娘,輕易地推開過;所以他比誰都明白,在一顆真心和一堆門第財富之間,被迫放棄真心,是怎樣一種滋味。

  他自己或許已經很難再那樣毫無保留地相信誰、奔赴誰了。

  但他愿意,守護身邊還相信愛情的人,讓大姐不必經歷他經歷過的那種遺憾。

  夜風微涼,陸沉笑了笑,轉身走進燈里。

  這是他在這個家里,唯一一次,不計回報的付出。

  而這一點點不摻任何利益的、溫熱的真心,或許也將在很久以后,替他自己,迎來那個,真正對的人。

  新書推薦:

飛翔鳥中文    家族做空者
上一章
簡介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