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做空者_第042章弟弟的嫉妒影書 :yingsx第042章弟弟的嫉妒第042章弟弟的嫉妒←→:
生日宴散場的那個深夜,陸明軒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砸了整整一套茶具。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白瓷的碎片,一直崩到墻角。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盯著墻上那幅,被人原樣送回來的、他畫了大半年的“全家福”,只覺得那上面每一張笑臉,都在嘲笑他。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輸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熬了大半年,一筆一筆,畫到手指發酸,設計了燈光,背熟了臺詞,連哽咽的時機,都對著鏡子,練了幾十遍。他以為,這一手“走心”的親情牌,足夠讓他,在滿堂賓客面前,坐穩“最孝順的小兒子”這個位置。
結果呢?
陸沉甚至,連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
他只是走上前,遞了一把鑰匙,一份房產證,輕描淡寫地,送了一套寫著父母名字的海邊別墅。
然后,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就像個笑話。
接下來的幾天,這種“被碾壓”的滋味,陸明軒,嘗了個遍。
圈子里的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茶會上,牌局上,高爾夫球場的休息室里,人人都在說,陸家那位找回來的大少,是如何如何的有孝心、有本事,自己掙了錢,第一件事,就是給爹媽買了套海邊的房子。
至于他陸明軒的那幅畫?
沒人提了。
偶爾有人提起,話鋒也是拐著彎的:“要說明軒那孩子也用心,就是吧…哎,你說怪不怪,那張全家福上,怎么沒見著他們家大少啊?”
“誰知道呢,興許,是忘了?”
“忘了?我看啊,是沒把人,當一家人吧。”
每一句,都像針,扎在陸明軒的心上。
他本想,用那張缺了人的畫,把陸沉,擠到“外人”的位置上。到頭來,被釘在“沒把大哥當一家人”那根恥辱柱上的,反倒是他自己。
他不甘心。
他不信,自己演了二十多年的“懂事”,會比不過一個,才回來不到一年的人。
他要扳回來。
機會,很快就來了。周末,家里照例,有一場家宴。
陸明軒提前兩個小時,就開始準備。他親自下廚,照著菜譜,笨手笨腳地,燉了一鍋陸正宏最愛喝的湯;又給蘇婉清,挑了一條絲巾;席間,他不停地給父母布菜、添茶,嘴甜得,像抹了蜜,把“孝子賢孫”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他做得,不可謂不用心。
可風頭,還是被陸沉,“隨便”地,搶了去。
飯吃到一半,家庭醫生,把陸正宏最新的體檢報告,送了過來。一桌子人,正湊著頭看那些專業的指標,陸沉只掃了一眼,便淡淡開口:“爸,您這血脂,比上次高了一點。我托人,從國外帶了瓶高純度的魚油,回頭讓老趙給您送去。還有,您那酒,得少喝,以后家里,換成紅酒,每天,最多一杯。”
就這么,平平常常的幾句話。
蘇婉清立刻,眼圈就熱了,拉著陸沉的手,連聲說“還是小沉細心”;陸正宏嘴上說著“知道了知道了”,眼角的皺紋,卻舒展開來,那點被兒子記掛著的受用,藏都藏不住。
陸明軒那鍋,燉了兩個小時的湯,安安靜靜地,晾在一邊,再沒人,多看一眼。
他握著湯勺的手,一點點,收緊,指節,泛了白。
憑什么?
他忙前忙后,一整個晚上;陸沉,只是張了張嘴。
可父母眼里的光,偏偏,就落在那個,只“張了張嘴”的人身上。
類似的事,一樁接一樁。
蘇婉清隨口說一句夜里睡不踏實,沒過兩天,陸沉就讓人,給她臥室,換了一套頂級的乳膠床墊和助眠香薰,還約了中醫,上門做調理;大姐陸明玥隨口抱怨,集團一個海外并購的項目,卡在盡調上,陸沉轉手,就把自己用過的那家,口碑極好的第三方機構,推薦了過去;就連一向跟他不對付的二姐陸明瑤,隨口提了句,看中一款限量包沒搶到,沒過一周,那只包,就出現在了她桌上。
他從不刻意討好,從不聲張,甚至,很多時候,都是“順手”。
可偏偏是這份“順手”,像春雨潤物,無聲無息,就把一大家子人的心,全都,焐熱了。
而陸明軒,越是用力,就越顯得,刻意、笨拙,和,上躥下跳。
他開始,繃不住了。
那張戴了二十多年的、溫良恭順的面具,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會因為傭人,上茶慢了半拍,就冷著臉,把人訓斥半天;會在家庭群里,看見父母又夸陸沉,就陰陽怪氣地,發一句“哥哥真厲害,我可比不上”,攪得滿群尷尬;他甚至,會在陸沉說話的時候,不合時宜地,冷笑一聲,或者,故意打斷。
這些小動作,落在旁人眼里,是什么,一目了然。
蘇婉清看他的眼神,漸漸,有了幾分困惑和失望;陸正宏皺過幾次眉,沒說什么,卻,不再像從前那樣,對他和顏悅色。
陸明軒自己,也察覺到了。
可他控制不住。
嫉妒這種東西,就像藤蔓,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會瘋了一樣,纏繞上來,勒得他,喘不過氣,理智,一寸寸,被吞噬。
這天傍晚,他終于,憋不住了,堵到了三姐陸明曦的房間。
在這個家里,陸明曦,曾經是他最鐵的“基本盤”。
從小到大,這個三姐,最疼他,也最吃他那一套。他只要紅一紅眼眶,陸明曦,就能沖在最前面,替他去爭、去搶、去當那個惡人。他篤定,就算全世界都偏向陸沉,這個三姐,也一定會站在他這邊。
“三姐。”陸明軒關上門,臉上,滿是委屈和憤懣,“你說,哥他,什么意思?”
陸明曦正在看書,抬眼看他:“哪個哥?”
“還能是哪個,陸沉!”陸明軒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你沒看出來嗎?他天天,在爸媽面前,裝模作樣,又是魚油又是床墊,又是送這送那,他圖什么?他不就是,想把爸媽,都哄到他那邊去,好顯得,我這個兒子,一無是處嗎!”
陸明曦看著他,沒說話,眉頭,卻輕輕,皺了起來。
“還有生日宴那事,”陸明軒越說越激動,“一套別墅,他至于嗎?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那么多人面前,打我的臉!”
“明軒。”陸明曦放下書,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疲憊,“你能不能,別老針對沉哥?”
陸明軒一愣,像是沒聽清:“你說什么?”
“我說,”陸明曦看著他,一字一句,“你能不能,別老是,針對沉哥。他,對你,挺好的。”
“他對我好?”陸明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都尖了,“三姐,你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湯?他那是在裝!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裝出來的!他就是個,心機深沉的偽君子!”
“你怎么知道?”陸明曦反問。
“我就是知道!”陸明軒幾乎是吼出來的,“我跟他,在一個屋檐下,住了快一年了,我還能不了解他?他骨子里,冷血得很!他做這些,全都是有目的的!”
房間里,一下子,安靜了。
陸明曦靜靜地,看著自己這個,從小疼到大的弟弟,看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里,有失望,有陌生,還有一絲,看清了什么之后的,悲涼。
“明軒,”她終于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聲嘆息,“你知道,沉哥,是怎么對我的嗎?”
“我做課題,缺一筆數據經費,不好意思跟家里開口,是他,二話沒說,就給我轉了,還讓我別有壓力。我生病住院,爸媽忙,是他,天天給我送飯,守著我輸液,一守,就是一禮拜。”
“他記得,我對芒果過敏;記得,我考研那陣子,愛喝哪家的咖啡;甚至記得,我隨口提過一次的、小時候最喜歡的那家舊書店,還特意,替我,把早就絕版的書,找了回來。”
陸明曦的眼睛,微微發紅:“這些事,他一件,都沒跟爸媽提過。他要是真像你說的,做什么都為了‘裝’、為了‘圖’什么,他為什么,要對我這樣?這些,爸媽,可都看不見。”
陸明軒張了張嘴,一時,竟無言以對。
“反倒是你,明軒。”陸明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神復雜,“我現在才慢慢想明白,從小到大,有多少回,是你紅著眼眶,跟我說,誰誰誰欺負你了、哥哥姐姐不疼你了,然后,讓我,去替你出頭,替你,去跟人爭、跟人吵。”
“我一直以為,我是在保護弟弟。直到沉哥回來,我才發現,我好像,一直,都在被你,當槍使。”
這句話,像一記悶棍,打得陸明軒,臉色煞白。
“三姐,我…”
“明軒,你變了。”陸明曦打斷他,那眼神里的失望,濃得化不開,“以前的你,就算爭強好勝,心里,也是干凈的。可現在的你,滿心滿眼,都是嫉妒,都是算計。你看誰,都覺得,人家在裝、在演、在害你。”
“沉哥送爸一套房子,那是他的孝心。你不愿意送,沒人逼你。可你,為什么,就見不得,別人好呢?”
說完,她重新拿起書,轉過了身,聲音,淡了下去:
“你回去吧。我累了。”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陸明軒僵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怎么也沒想到,他最篤定的、最后的靠山,這個從小,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三姐,竟然,也當著他的面,倒向了陸沉。
他甚至,從陸明曦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種,他最害怕的東西——
清醒。
她醒了。她不再是那個,他紅一紅眼眶,就能支使著沖鋒陷陣的三姐了。
陸明軒沒再說一個字,鐵青著臉,摔門而去。
門“砰”地一聲關上,陸明曦握著書的手,卻久久,沒有翻頁。她望著那扇門,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是一種,親手掐滅了什么的,難過。
而這一幕,恰好,被端著水果、路過門口的陸沉,看在了眼里。
他沒進去,也沒出聲,只是,安靜地,轉身離開。
晚上,周胖子來送這個月的對賬單,聽說了這事,樂得直拍大腿:“沉哥,聽見沒,連他最鐵的三姐,都不跟他一條心了!這就叫,眾叛親離的前奏啊!你是沒看見,他這兩天,那張臉,跟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陸沉翻著對賬單,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他不是輸給我。”他說,“他是輸給了,他自己的嫉妒。”
“嫉妒這東西,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情緒。”陸沉合上賬單,眸色平靜,“它不會讓你,變得更好一分,只會讓你,眼睜睜看著別人,越來越好,然后,自己把自己,活活熬死。”
“我什么都沒做。我只是,對家里人,上了點心。是他,非要把這,當成一場,必須分個輸贏的戰爭。”
周胖子似懂非懂地點頭,又問:“那他要是,一直這么下去…”
“他會越來越急。”陸沉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的夜色,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洞若觀火的篤定,“一個被嫉妒燒紅了眼、又接連輸掉基本盤的人,是不會,甘心,就這么認輸的。”
“他遲早,會走一步,險棋。”
“我們,等著就是。”
此刻,走廊另一頭的房間里,沒有開燈。
陸明軒一個人,坐在黑暗里,手機屏幕,幽幽地亮著。
上面,是他和一個人的,聊天記錄。那是他,藏在最深處的、最后的底牌。
三姐的背離,父母的失望,滿世界,都在夸陸沉的聲音,還有那份,鎖在陸沉抽屜里、隨時能要了他命的字據——所有的東西,擰成一股,在他胸腔里,瘋狂地攪動。
嫉妒、恐慌、不甘、怨毒,交織在一起,一點點,啃噬掉,他最后的理智。
黑暗中,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曾經,總是含著溫順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近乎猙獰的,陰鷙。
他輸不起了。
既然,溫良恭順,換不回他想要的一切;既然,陸沉,擋在他面前,像一座,永遠翻不過去的山——
那他,就只能,用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把這座山,親手,炸掉。
哪怕,魚死,網破。
夜色,濃稠得,化不開。
一場,針對陸沉的、更加險惡的陰謀,正在這無邊的黑暗里,悄然,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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