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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大姐的試探

  家族做空者第009章大姐的試探_sjshuku

第009章大姐的試探第009章大姐的試探  陸明玥找陸沉談話,是在周六的上午。

  那天天氣很好,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蘇婉清和陸明瑤去逛街了,陸正宏去公司了,陸明軒約了朋友出去打球,陸明曦在房間里看書。

  家里很安靜。

  安靜到,陸沉在花園里散步的時候,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他穿著一件舊T恤和一條運動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鞋邊已經泛黃了。他沿著花園的小徑慢慢走著,看著兩旁的花草,玫瑰、月季、繡球、薰衣草,修剪得整整齊齊,開得熱熱鬧鬧。

  園丁正在遠處修剪草坪,割草機的嗡嗡聲隱約傳來。

  陸沉走到泳池邊,停下來,看著水面。

  池水很清,能看到池底的瓷磚。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藍天和白云,還有他自己的影子,一個穿著舊T恤的年輕人,站在泳池邊,面無表情。

  他在想事情。

  四百五十萬,已經到手了。

  接下來,是房子。

  他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讓陸正宏主動提出給他買房子。這個時機不能太刻意,不能太著急,要等一個“自然”的契機。

  他算了一下,可能的契機有三個:

  第一,陸明軒又作妖。比如,在父母面前說陸沉的壞話,或者故意制造沖突,讓陸正宏覺得“委屈了小沉”。到那時候,陸正宏大概率會用“買房子”來補償。

  第二,蘇婉清又哭了。比如,看到陸沉還穿著舊衣服,或者看到他那個舊行李箱,愧疚值拉滿,然后跟陸正宏說“給小沉買套房子吧,讓他有個自己的家”。

  第三,某個親戚說了什么話。比如,家庭聚會的時候,有親戚問“小沉現在住哪里啊”“有沒有自己的房子啊”,刺激到了陸正宏的自尊心,然后當場拍板“買”。

  這三個契機,哪個先到,就用哪個。

  如果都不到,那就…制造一個。

  陸沉在心里給自己的計劃點了個贊。

  然后他聽到了腳步聲。

  很穩,很有力,不快不慢,和蘇婉清的細碎腳步聲、陸明瑤的高跟鞋聲、陸明曦的輕腳步聲都不一樣。

  這是一個習慣了掌控節奏的人的腳步聲。

  陸沉不用回頭都知道,是陸明玥。

  他轉過身。

  果然,陸明玥站在花園的小徑上,看著他。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閑裝,不是那種軟綿綿的居家休閑裝,是剪裁合體、面料高級的運動休閑裝,看起來既舒適又干練。她的頭發扎成了一個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子,臉上沒有化妝,或者說化了淡妝,幾乎看不出來。

  她的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是美式,黑的,不加糖不加奶。

  和她這個人一樣,苦,硬,直接。

  “哥…陸沉。”: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很平穩,帶著一種慣于發號施令的人的自信:“有空嗎?聊幾句。”

  她本來想叫“哥”,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改成了“陸沉”。

  顯然,她還沒習慣有這么一個弟弟。

  或者說,她還沒承認這個弟弟。

  陸沉看著她,點了點頭:“好。”

  “去書房說。”:陸明玥說完,轉身就走,沒有等他。

  她的腳步依然很穩,很有力,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陸沉跟在她后面,走進了別墅,上了二樓,進了書房。

  書房還是老樣子,一面墻的書架,一面墻的落地窗,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桌上擺著電腦、電話、筆筒,還有那個沒有陸沉的全家福相框。

  陸明玥在書桌后面坐下來,把咖啡放在桌上,然后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陸沉坐下來。

  兩個人隔著一張書桌,面對面。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陸明玥的側臉上,給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她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很銳利,像在審視一個項目,或者一個對手。

  陸沉安靜地坐著,等她開口。

  他知道,陸明玥找他,不是來聊天的。

  是來試探的。

  從他回到這個家的第一天起,陸明玥就在觀察他,觀察他的言行舉止,觀察他和父母的互動,觀察他和陸明軒的關系。她像一個精密的儀器,在收集數據,在分析判斷,在評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弟弟”,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對她有沒有威脅。

  現在,她收集的數據夠了,該來“面談”了。

  陸沉在心里給陸明玥的這個操作打了個分,九分。

  高效,直接,不拖泥帶水。

  是個做大事的人。

  果然,陸明玥沒有繞彎子。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直視著陸沉的眼睛,開門見山:“你有什么打算?”

  陸沉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這個問題,是陸明玥試探的第一步。

  她問的不是“你有什么打算”,是“你想干什么”“你想要什么”“你會不會威脅到我”。

  如果他說“我想回公司上班”,陸明玥會警惕,因為公司是她的地盤,她不希望有人來分一杯羹。

  如果他說“我想做點生意”,陸明玥會評估,他做什么生意?會不會用家里的資源?會不會和公司產生競爭?

  如果他說“我想先歇著”,陸明玥會懷疑,他是真的想歇著,還是在韜光養晦,等待時機?

  所以,最好的回答是:“沒什么打算,先歇著”。

  不是“我想歇著”,是“沒什么打算,先歇著”。

  前者是主動選擇,后者是被動狀態。

  主動選擇“歇著”,說明他有想法,有規劃,只是暫時不行動。

  被動狀態“沒什么打算,先歇著”,說明他真的沒想法,沒規劃,就是一條咸魚。

  陸明玥最怕的,是有想法的人。

  最不怕的,是咸魚。

  所以,他要做一條咸魚。

  至少,在陸明玥面前,要做一條咸魚。

  “沒什么打算。”:陸沉說,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先歇著。”

  陸明玥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以為陸沉會說“想回公司”或者“想做點什么”,她甚至準備好了各種應對方案,如果他想回公司,她就給他安排一個閑職,比如“董事長助理”,聽起來好聽,實際上沒實權;如果他想做生意,她就給他一筆錢,讓他自己去折騰,虧了也無所謂,就當是打發他。

  但她沒想到,陸沉說:“沒什么打算,先歇著”。

  這不在她的預案里。

  “歇著?”:陸明玥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不屑:“你一個大男人,不工作?”

  陸沉看著她,然后問了一個問題:“工作干什么?”

  陸明玥愣住了。

  她以為陸沉會辯解,“我只是暫時歇著”“我在規劃未來”“我需要時間適應”。她以為他會不好意思,會臉紅,會找借口。

  但他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工作干什么?”

  像在問一個很傻的問題。

  或者說,像在問一個他真的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陸明玥被問住了。

  工作干什么?

  這還用問嗎?工作是為了賺錢,為了實現自我價值,為了不被社會淘汰,為了…

  她張了張嘴,準備說“不工作怎么生活”,但話到嘴邊,她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對陸沉來說,可能真的沒有答案。

  因為他不需要工作。

  他是陸正宏的兒子,是陸家的親生兒子。陸家的家產,幾百億,夠他花十輩子。他不需要工作,不需要賺錢,不需要實現自我價值。他只要躺著,就能過一輩子錦衣玉食的生活。

  所以,“工作干什么”這個問題,對他來說,是真的。

  陸明玥突然覺得,有點荒謬。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說:“不工作怎么生活?”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反駁。

  陸沉看著她,然后說了一句話:“不是有你們嗎?”

  五個字。

  很輕,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陸明玥的腦子里炸開了。

  她看著陸沉,嘴巴微微張著,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什么?”:她的聲音有點發抖,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荒謬。

  “我說,不是有你們嗎?”:陸沉重復了一遍,語氣依然平靜:“爸是董事長,媽是全職太太,你是副總裁,二姐做品牌,三姐在讀書,明軒也在上學。你們都在工作,都在賺錢,都在養這個家。我…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他頓了一下,然后看著陸明玥,眼神里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反正,你們賺的錢,也夠花了。”:他說:“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陸明玥被氣笑了。

  不是那種憤怒的笑,是那種“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的笑。

  她看著陸沉,笑了好幾秒,然后說:“你還挺理直氣壯。”

  “嗯。”:陸沉點了點頭,像是在接受她的夸獎:“是你們讓我回來的,不是我求著回來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插進了陸明玥的軟肋。

  是你們讓我回來的,不是我求著回來的。

  是啊。

  是陸正宏找了他二十三年,是蘇婉清哭著喊著要他回來,是全家人至少表面上都在盼著他回來。他沒有求著回來,沒有死皮賴臉地要認親,是他們把他“請”回來的。

  既然是“請”回來的,那他就有資格“躺著”。

  畢竟,客人嘛,哪有讓客人干活的道理?

  陸明玥第一次被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準備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發現,她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陸沉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他是被請回來的,不是求著回來的。

  他不需要工作,因為家里有錢。

  他不想工作,因為…他不想。

  這有什么錯?

  沒有錯。

  但陸明玥就是覺得不舒服。

  她從小就是女強人,從小學到大學,都是第一名;從入職到現在,都是最年輕的高管。她信奉“努力才有回報”“不勞動者不得食”“男人就該有事業心”。

  在她的認知里,一個二十三歲的大男人,不工作,不奮斗,天天在家躺著,就是廢物,就是寄生蟲。

  但這個“廢物”,是她的親弟弟。

  而且,他說得還挺有道理。

  陸明玥看著陸沉,看了很久。

  她突然覺得,這個弟弟,不是軟柿子。

  軟柿子會辯解,會不好意思,會找借口,會努力證明自己。

  但陸沉不會。

  他不辯解,不不好意思,不找借口,不努力證明自己。他只是平靜地坐在那里,說“我沒打算”“工作干什么”“不是有你們嗎”。

  每一句話,都理直氣壯,都無懈可擊,都讓你想反駁卻找不到理由。

  這不是軟柿子。

  這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你捏不動,嚼不爛,扔了還可惜。

  陸明玥在心里嘆了口氣。

  她突然覺得,這個弟弟,比她想象的要難對付得多。

  至少,比陸明軒難對付。

  陸明軒是那種“表面懂事、背后搞小動作”的人,他的心思,陸明玥一眼就能看穿。但陸沉不一樣,他的心思,陸明玥看不透。

  他說“我對這個家沒興趣”,是真的嗎?

  他說“我沒什么打算,先歇著”,是真的嗎?

  他說“不是有你們嗎”,是真的嗎?

  陸明玥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個弟弟,不簡單。

  “行。”:陸明玥終于開口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你想歇著就歇著吧。反正…家里也不缺你這一口飯。”

  “嗯。”:陸沉點了點頭:“謝謝姐。”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姐”。

  陸明玥的手頓了一下,咖啡杯停在嘴邊。

  她看著陸沉,眼神里有一絲…復雜。

  這個弟弟,叫她“姐”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很平靜,像是叫了很多年一樣。

  但她知道,這是第一次。

  二十三年了,他第一次叫她“姐。”

  陸明玥的心里,有什么東西,軟了一下。

  但很快,又硬了回去。

  她是陸明玥,是陸氏集團的副總裁,是說一不二的女強人。她不能因為一聲“姐”,就放松警惕。

  “行了。”:她放下咖啡杯,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淡:“沒別的事了,你出去吧。”

  “好。”:陸沉站起來,對她點了點頭,然后轉身走出了書房。

  門關上的瞬間,陸明玥看著那扇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周助理嗎?對,我是陸明玥。你幫我查一下,陸沉…我弟,他在孤兒院的這些年,都經歷了什么。越詳細越好。”

  掛了電話,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咖啡很苦,但她的腦子,很清醒。

  她需要更多的數據,更多的信息,才能判斷這個弟弟,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是真的咸魚,還是…偽裝的獵人。

  書房外,走廊里。

  陸沉靠在墻上,看著窗外的花園。

  陽光很好,園丁還在修剪草坪,割草機的嗡嗡聲隱約傳來。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第一步,完成。

  陸明玥的試探,他接住了。

  而且,接得很漂亮。

  “沒什么打算,先歇著”,降低警惕。

  “工作干什么”,顛覆認知。

  “不是有你們嗎”,理直氣壯。

  “是你們讓我回來的,不是我求著回來的”,絕殺。

  每一步,都在他的計劃里。

  陸明玥這種人,最怕的不是敵人,是看不懂的人。

  你如果表現得很有野心,她會把你當成對手,處處提防,時時打壓。

  你如果表現得很咸魚,她會把你當成廢物,不屑一顧,放松警惕。

  但你如果表現得…像一條有道理的咸魚,她就會看不懂你。

  看不懂,就會好奇。

  好奇,就會去查。

  查了,就會發現他的“過去”,孤兒院、985、送外賣、勤工儉學、給孤兒院捐錢。

  這些“過去”,會讓她產生一種情緒,愧疚。

  和陸正宏、蘇婉清一樣的愧疚。

  而愧疚,就是他最想要的東西。

  陸沉在心里給自己的操作點了個贊。

  大姐的線,也布好了。

  接下來,該輪到…二姐了。

  或者,弟弟。

  誰先跳出來,就先薅誰。

  反正,羊毛多的是。

  他直起身,往自己的房間走。

  走到房間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

  書房的門關著,里面很安靜。

  但他知道,陸明玥正在里面,查他的過去。

  很好。

  查得越詳細,愧疚值越高。

  愧疚值越高,他能薅到的羊毛就越多。

  陸沉推開門,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房間里很安靜,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那本《房地產投資入門》,繼續看。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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