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襲的影帝_影書 :yingsx←→:
“寶寶?這個名字形象。寶強,以后我們就叫你寶寶了。”張國防玩笑道。
邢佳洞摸著王自強的頭道:“這個名字像叫孩子,合適。”
王自強用手撥開邢佳洞的手,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李大哥,你能來真是太好了。”笑得露出雪白的大牙。
陳玉成道:“李大哥,聽說你在拍張一謀導演的《黃金甲》,怎么有時間到這來?”
“這段時間沒我的戲份,聽說康導正在拍《戰士突擊》,正是我喜歡的軍旅題材,這就過來了。”
“李大哥,聽說《黃金甲》有好多大明星,還有周玉發,和他們演戲是不是特別過癮?”王自強急著問。
“還好,接觸多了,就知道他們和咱們一樣都是普通人。不過那個劇組演員之間差別太大,我還是喜歡咱們這樣的劇組。”
高嶺道:“老李說得對,什么大腕明星,還不是一樣得吃飯放屁?”
張國防假裝呵斥道:“齊桓你注意點,明星大腕吃得能和咱們一樣嗎?那放的…”
張鐸急忙攔住道:“行了行了,你倆越說越不能聽。”
邢佳洞不說話,只是微笑著聽。
康寶雷也不參與談話,在一旁微笑著看。
李明揚一邊和大家說笑,一邊也在觀察著眾人的性格。李明揚意識到,每個人在不同的環境,面對不同的人,都會有不同的性格表現。但這些性格又是他本人真實性格的一部分。這些不同的部分有機地結合在一起,構成了復雜而又立體的人。就像面前的演員,在劇中飾演角色時,角色體現出的性格也是他們真實性格的組成部分,而在生活中,他們每個人又表現出與角色這樣或那樣的差異。
李明揚知道,其實這個觀點好像老生常談一樣人人都知道。但知道和用心體會到,還是有很大的差別。李明揚現在是在用心感知和體會這個常識。
上菜了,標準的四菜一湯,還有一大盆饅頭。菜是當地家常菜,份量很足,足夠十個人吃。
李明揚絲毫沒有想像中的斯文,和其他人一樣,吃得非常豪爽。
康寶雷看著李明揚毫不挑剔,終于放下了心。
回到房間,高嶺要出去散步,問李明揚,李明揚說要看劇本,高嶺說了一句“剛來急什么”,便一個人出去。
李明揚坐在床邊,拿出劇本,卻并沒有看,而是回想著康寶雷吃飯前對自己說的話。
修道的人講究念頭通達,就是要把性格的各個側面修煉到合而為一,把自己修煉成一個簡單通透的人。普通人因為要面對各種壓力,適應各種環境,塑造成多種面向的性格,有時急躁,有時膽怯,有時開朗,有時卻冷漠。這些都是不敢直接表達自己的想法,造成了各種的婉轉與扭曲,使自己的念頭不能通達。所以修煉需要勇猛精進,錘煉自己的靈魂,形成一個統一的整體,最終成為一個純粹的人,這才能近乎合道。
體悟到普通人和修道人的這個差別,正是修煉進級的一部分。
現在李明揚需要做的,還有下一步,從合而為一,再回歸到各面紛呈。只是這個“各面”不再局限于自己的“各面”,而是普通人的“各面”,也就是所謂的“通情”,能理解和體悟眾生的感情。
能做到這一點,就可以更精妙地塑造人物形象,表現人物性格。這比“共神”更進一步。“共神”是用我的感情來打動你,“通情”則是:我就是你,不分你我。李明揚不再是演角色,而變成演“各種”自己。
李明揚現在還做不到這一點,但已經有了明確的方向,只要朝著這個方向走,總會有一天達到這個境界。
想通了這些,李明揚翻開劇本,把劇本通讀了一遍。有了小娛記的記憶,李明揚對《戰士突擊》的故事已經非常熟悉。再次通讀,進一步加深了對人物的理解。
對照實際演出,李明揚可以看出來,段再室在塑造袁朗這一角色時,結合自己的理解,賦予了人物更多的情感和細節。劇本很多地方只是交待了人物的臺詞和環境,但臺詞的語氣、情緒、節奏、表情,都需要演員后天去補充。這既是對演員表演功力的考驗,也是對演員理解人物的檢驗。無疑,段再室塑造的人物是成功的。因為他鮮活、生動,因為段再室賦予袁朗多個性格層面:熱情真誠,狡猾虛偽,冷酷殘暴。這是從來沒有過的軍人形象。
那么自己應該如何理解袁朗這個人物呢?
李明揚又想到王自強、李陳、張鐸、陳玉成等人,現在他們還沒有成名,可以看到他們的努力和謙卑,成名以后,他們就會帶著不一樣的氣場和光環。也許他們還是一樣的努力和謙卑,但那已經是另一個層次上的努力和謙卑。
正如一句歌詞說的,沒有人會隨隨便便成功。那些功成名就的人,在沒成名之前,都有一段默默無聞的奮斗史。
想著王自強他們現在的樣子,李明揚有一種大徹大悟的感覺,人生不就是這樣嗎?
李明揚忽然明白了應該怎么去塑造袁朗。
是閱盡繁華歸于平靜的淡泊,是看透人間喜怒哀樂的冷漠。
李明揚拿著劇本來找康寶雷。
康寶雷還沒睡,正躺在床上研究成本。
李明揚道:“劇本看完了。”
康寶雷道:“這么快?有什么想法?”
“有一些想法。不知道康導對袁朗這個角色有什么想法?”
“不知道。”康寶雷搖頭。
李明揚皺了皺眉。
康寶雷注意到李明揚的表情,道:“這是真心話,我真不知道。我和編劇研究劇本的時候就說過,這個戲的許三多不能演,而袁朗是最難演的。”
“為什么?”
“說許三多不能演,是因為這個人物一有表演的痕跡就毀了。必須用演員最真實的感情來表現,才能讓觀眾相信這個人物。所以我說這部戲必須真誠,要真情流露,就是這個原因,所以我們找了王自強,因為他最貼近角色。”
李明揚認真地聽著。
康寶雷繼續道:“說袁朗最難演,是因為袁朗的性格太復雜。他忽而狡黠、忽而冷酷;無情時不留轉圜,誠摯時又讓人心中一動。他很神秘,你很難看清楚他,不知道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他在笑著跟你說時,你不知道他后面給你使什么壞。我只知道袁朗和以前的軍人形象完全不一樣,但究竟應該什么樣,我不知道。”
李明揚理解地點了點頭,袁朗這個角色確實像康寶雷說得那樣,復雜而神秘,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賦予這個人物更大的創作空間。
康寶雷見李明揚理解了自己的想法,繼續道:“其實這個人物的背景反而不需要闡述得太豐厚。別的角色很容易被演成樣板,因為有太多同樣的角色被塑造過。但袁朗沒這煩惱,這是一個全新的形象,語言行事和邏輯上是能完全被軍隊認同的新派軍官,并且誰都會說這種軍官多多益善。”
“所以要塑造一個全新的形象。”李明揚道。
康寶雷道:“袁朗直接挪用了諾基亞廣告語“以人為本”,開始訓練一個人就能成為一支軍隊的士兵,并且說出“這一切都是玩具、最重要的是你的堅持”這類的話,他練得很殘酷,并且根本是照滅絕人性來干的,我想那是因為他太清楚人性這東西,所以他要來照顧許三多的人性時也能做得很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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