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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隱喻

逆襲的影帝_影書  :yingsx←→:

  夜漸深,冷吹起。張靜楚被風吹得打了個冷戰,用手緊了緊身上的白羽絨服。

  李明揚站起身來,走到車邊看了看司機的情況,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給司機蓋在身上。司機身體不能移動,這時間最容易凍傷。

  剛蓋好大衣,就見山上幾道手電光閃爍,傳過來嘈雜的人聲。

  救援的人到了。

  李明揚迎上去,見張佳瑞走在前面,后面跟著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還有劇組的同事。一個醫生手里提著擔架。

  大家在醫生的指導下,把傷員救出,放在擔架上。李明揚力氣大,主動抬著擔架上山,又和大家一起將傷員送到醫院。

  到了醫院受傷的人都進行了處理,張佳瑞傷勢不重,只是簡單包扎一下,范維扭傷脖子,帶上了頸部護具,醫生要求靜養幾天。范維試著轉了轉頭,看著張佳瑞幾人玩笑道:“劇里我演一個植物人,現在腦袋不能動,正合適。”

  由于這部電影頗受媒體關注,車禍的事情立刻引起了媒體的關注,醫院里已經出現了記者的身影。張佳瑞帶著張靜楚和記者見面,說明了車禍的情況,表示主創人員均未受傷,不會影響拍攝進度。

  出點新聞也好,也算是增加影片的關注度吧。

  車禍并未影響影片的拍攝。隨后的時間,拍攝工作有序進行。

  李明揚的演技得到了劇組的充分認可。張靜楚在拍攝中始終保持著旺盛的精力,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快樂天使,處于一種“自娛自樂”的狀態,不是捧著一本書看,就是雙手插著兜在片場跳來跳去,要不就和群眾演員聊天。

  經過了那一夜的談話,李明揚和張靜楚也更加熟悉起來,在一起交談的時候更多。張靜楚笑李明揚人小鬼大,在沒人的時候,就叫李明揚“裝大人的小屁孩”。

  在影片中男女主角有大量的戲分將發生在老式公共汽車上,如何在高速行使的道路上拍攝出平穩的畫面對攝制組的每一位成員來說都將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戰,面對從未經歷過的困難,很多人束手無策,更有人提議到好萊塢去租一套專業的設備來,可面對劇組有限的制作經費來說這是絕對不可能的。李明揚想了一個辦法,他將在米國好萊塢看到學到的東西與現實條件相結合,用土辦法制作出來一套與好萊塢一樣的車外架拍設備,更令大家折服的是這套設備在實際應用的過程中竟拍出很多超乎想象的優美畫面。這也使得李明揚在劇組更受歡迎。

  這期間,聶原打過一次電話,問了李明揚拍攝的情況,并告訴李明揚《貞觀之風》片酬結了,飾演范興吳執牛導演給了五千元,對一個從未演過戲的新人已經是不低了。聶原的片酬也不過是一集兩萬。電視劇是根據出場時間來計算演出集數的,所以李明揚飾演的范興雖然在四集中出現,但加一起的時間也只能算一集。

  劇組還給李明揚管事群演的職務開了一份工資,雖然不到一個月,但也按一個月算,一天一佰五,給了四千五,加上片酬總共九千五佰元。

  “吳導真是挺夠意思的。”李明揚想著。聶原讓李明揚到銀行開個戶頭,自己把錢打過來。李明揚表示不著急,有空的時候去辦,又問了問唐煙的情況。果然唐煙的戲已經殺青,回校繼續上課了。

  時間來以三月中旬,影片拍攝漸漸到了尾聲。但李明揚知道自己還有一個重場戲沒拍。

  隨著對劇情了解的更深,加上現場看張佳瑞導演的調度,李明揚對張佳瑞要在影片中表現的思想核心有了更深的理解。

  張佳瑞導演用了一個特殊的角度來貫穿這個女人40多年的情感經歷,那就是性。春芬這一生最缺乏的便是性,跟劉奮斗未果的激情,跟老崔從不成功,都讓春芬這朵未曾生發的花朵,逐漸凋零。

  性這一主題在片中,有比較明顯的呈現,也有比較隱晦的暗示。春芬在車上幫一個小孩接尿,導演拍攝了一個小孩的特寫,性的部分就從此開始放大。有人對影片的道具也進行了解讀,比如片中三次出現用扳手發動汽車的場景,扳手的長條形與男性的類似,從老崔和春芬一起搖,到最后春芬一個人搖卻怎么也發動不起來,象征著性的孤立,使春芬承受無以復加的壓力。再比如,春芬在救助一位腿傷老鄉時,不慎將血弄到了臉上,這一幕對應的是后來她在醫院被醫生詢問關于月經的尷尬問題,相同的是,她都需要面對劉奮斗。劉奮斗掉在地上的那本《人體解剖學》,封面是一個裸體的男性;春芬打井的井口,暗示的是女性;吃飯時老崔多給春芬夾了一條魚,而在弗洛伊德《夢的解析》中,魚就是性的象征。春芬和劉奮斗激情迸發的那天夜里,天下起了雨,雨正代表著欲望,這也使得這對男女木柴烈火般地抱在了一起。然而在被劉奮斗“出賣”后,春芬又經歷了一場大雨,但此時她只有一個人躲在橋洞底下痛哭。同樣的雨,卻帶來了不同刻骨銘心的感受。此后春芬警告小英子“女孩子要自重”,不要穿短裙子;對老田霸王硬上弓極力抵抗,都是在刻意呈現她與性的絕緣。然而在表現春芬晚年生活的時候,導演特地讓她在廚房里洗黃瓜,做面條這種長條形的食物,以此來表現她內心被壓抑的欲望。

  性需求是人的基本需求,如果失去這一塊,很大程度上會降低人的生活質量。也許張佳瑞在拍攝這些鏡頭時沒有想要表現這些,也許這是后來人們的過度解讀,但張佳瑞要通過這部電影探討人的深層次的思想,這一點還是非常明顯的。

  李明揚生長在米國,對性的觀念比較開明,所以不太理解那種那個壓抑扭曲的狀態,對女主人公悲劇性的人生也很不認同,覺得春芬實在沒有必要那么委屈自己。

  但考慮到現在國內拍攝電影的現狀,似乎這種自揭傷疤的作品更為流行,也更受外國人喜歡和國外電影節的關注。

  這天下午,張佳瑞告訴李明揚明天準備拍攝他和春芬私會牛棚的戲,叫李明揚提前做好準備。

  這場戲的主要情節是:劉奮斗被下放到石灰場勞動改造,春芬前去看他,晚上一起看電影,這時天降暴雨。二人在牛棚躲雨時動情,親熱中卻將牛棚的土墻壓塌,他們的關系被眾人發現。

  要拍親熱戲了,李明揚有些顧慮。按照劇本要求,他和張靜楚兩有激烈的親吻動作,不知道張靜楚是怎么想的,尺度接受到什么程度,有沒有什么特殊要求。

  李明揚找張靜楚商量,卻見張靜楚仍像沒事人似的。

  “明天的戲你有什么想法?”李明揚問。

  張靜楚笑瞇瞇地看著李明揚:“你有什么想法?”

  “導演要求真實,我......”

  “那按導演的要求辦。哎,你是不是盼著呢小屁孩?”張靜楚壞笑道。

  “我先過來和你說一聲,到時候別有什么誤會。”李明揚有些不自然,最好還是不要跟她聊下去了,否則尷尬的是自己。這怎么和自己想像的情節不一樣?李明揚暗想。

  “喂,我可是職業演員,別小看人。”張靜楚繼續逗著李明揚。

  李明揚看著張靜楚戲謔的眼神,有點無語:這演員還真是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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