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情事_第152章跟“昭君出塞”似的影書 :yingsx第152章跟“昭君出塞”似的第152章跟“昭君出塞”似的←→:
12月25號晚上,李正仁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召倩!咱倆結婚的日子定下來啦,1月5號。”
這時候,范召倩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呢,聽到這話,一下子就愣住了,好幾秒都沒反應過來。
“1月5號?這才十天的準備時間啊?”
李正仁在她旁邊坐了下來,不慌不忙地說:“春節前后應酬可多了,早點把喜事辦了,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帶著你參加那些飯局、酒局了。咋了,你覺得太快啦?”
“也不是嫌快…”范召倩說話聲音都有點抖了,“就是感覺…太倉促了,啥都沒準備呢。”
“有啥好準備的呀?”李正仁滿不在乎地說,“酒店的場地、婚車、司儀、攝像這些,我都讓人去聯系了。”
范召倩一聽,就不吭聲了。
她心里跟明鏡似的,李家在省城那可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這場婚禮從頭到尾壓根兒就輪不到她做主。她能管的,也就自己身上穿的那套衣裳和臉上化的那點妝。
第二天剛上班,范召倩就去了制幫車間。
范思靜正低著頭踩縫紉機呢,臉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范召倩走到她身后,輕輕拍了拍她肩膀。“思靜,出來一下。”
范思靜抬頭一瞧,發現是姐姐,趕忙摘下口罩,跟著范召倩來到車間外面的空地。
“姐,啥事兒呀?”
范召倩看著妹妹,猶豫了好幾秒才開口道:“思靜,我1月5號結婚。”
范思靜一聽這話,心里著急得很,差點就蹦起來了:“這么快?”
“嗯,時間是有點趕。”
范思靜問道:“是李正仁主動提出來的?”
范召倩又應了一聲:“嗯。”
范思靜轉過頭,望著廠區里來來往往的人,半天都沒吭聲。
其實她早就猜到會有這一天。李正仁提拔姐姐當副廠長,明擺著就是在為結婚做準備呢。
可她咋也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姐姐跟張長祿離婚才兩個多月,這就要嫁給另一個男人了?
“姐,”范思靜終于開了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你想好了沒?”
范召倩點了點頭:“想好了。”
范思靜又問:“他爸媽同意啦?”
“同意了。”
范思靜“哦”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范召倩拉著妹妹的手,聲音里帶著點央求的意味:“思靜,婚禮那天,你來給我當伴娘吧。”
范思靜猛地抬起頭,就好像聽到啥特別不可思議的事兒似的:“我?讓我給你當伴娘?”
“嗯。”范召倩認真地說,“我在省城就你這么一個親人,除了你,誰來給我當伴娘呀?”
范思靜低下頭,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好一陣,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我不去。”
范召倩一下子愣住了:“為啥呀?”
“不為啥。”范思靜把臉扭到一邊,“我不合適。”
“咋就不合適了?”范召倩急壞了,“你可是我親妹妹!”
“可你那個婚禮來的都是些啥人啊?”范思靜突然轉過頭,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不是老板就是當官的,全是省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我就是個皮鞋廠的打工妹,跟他們站一塊兒,算咋回事啊?”
范召倩被問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范思靜抹了一把臉,接著說:“姐,你結婚那天,我肯定去,但我不當伴娘,就在底下看著你。”
范召倩的眼圈一下子紅了:“思靜,你是不是…”
“姐!”范思靜打斷姐姐的話,“我不是跟你置氣,也不是鬧別扭。我是真覺得自己不合適。你馬上就要當少奶奶了,我跟你站一塊兒,實在不搭。”
范召倩聽了這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一把摟住范思靜,把臉埋在她肩膀上,哭得氣都喘不上來:“思靜,啥叫不搭呀?不管我嫁給誰,我都是你姐呀…”
范思靜也哭了。姐妹倆在車間門口抱頭痛哭,路過的女工都被嚇了一跳,遠遠地繞開了。
哭了好一會兒,范思靜先止住了眼淚。她掰開姐姐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使勁吸了吸鼻子:“姐,行了,我還得回去干活呢。組長說了,今天這批貨要是趕不出來,要扣工錢的。”
范召倩還想再勸勸,范思靜已經轉身往車間里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腳步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說了句:“姐,你一定要幸福啊。”
范召倩站在原地,看著妹妹的背影消失在車間里,眼淚又流下來了。
范召倩回到副廠長辦公室,坐在椅子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心里琢磨著,伴娘的事兒先放一放,眼下最重要的是通知父母。結婚可是大事,不管怎么說,爹媽總得在場。
她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手指懸在撥號盤上,猶豫了老半天,才撥了陰陽灣村委會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人接起來了,是村支書賈為民的聲音:“喂,誰啊?”
“賈支書,是我,范召倩。”
“喲,是召倩啊!你在省城過得咋樣啊?當上干部沒有?”賈為民的聲音一下子變得熱絡起來,“你跟張長祿離了婚,我家愛國也跟鐘文潔離了婚,要是你愿意…”
范召倩沒心思聽賈為民瞎嘮叨,不客氣地打斷他:“賈支書,麻煩你用村里的大喇叭喊一聲,讓我爹給我回個電話。”
“行行行,你等著啊,我這就去喊。”
掛了電話,范召倩靠在椅背上,兩只手抱著搪瓷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部座機。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腳步聲、車間里傳出來的機器轟鳴聲,一陣接一陣,就是不見電話響。
范召倩等得心里直著急,拿起話筒檢查了好幾遍,確認電話沒壞,又放下了。
她開始瞎琢磨:“爹是不是下地干活去了?媽是不是趕場去了?還是賈為民根本沒在大喇叭里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話鈴終于響了。
范召倩一下子就抓起了聽筒:“喂?”
“召倩,是我。”聽筒里傳來范國發的聲音,又粗又帶著喘氣聲,“你打電話回來,有啥事兒啊?”
這時候,簡志芬的聲音也從旁邊傳了過來:“召倩,省城冷不冷啊?你那邊下雪沒?”
“爹、媽,我有件事兒跟你們說。”范召倩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說道,“我要結婚了。”
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了好幾秒。等范國發的聲音再傳過來時,明顯變了調:“結婚?跟誰結婚啊?”
范召倩說:“李正仁,我們皮鞋廠的老板。”
范國發問:“他今年多大歲數了?”
范召倩回答:“三十三,比我大十一歲。”
范國發沒再吭聲。過了老半天,話筒里傳來簡志芬的聲音:“召倩,你跟長祿離婚才多久呀?滿打滿算還不到三個月呢。這么快就跟別人結婚,村里還不得說閑話…”
范召倩打斷了簡志芬:“媽,正仁對我是真心的。”
簡志芬又問:“那婚禮定在啥時候啊?”
范召倩說:“1月5號。到時候我讓人開車去陰陽灣接你們,你們在省城住幾天再回去。”
電話那頭又沒聲了。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長到范召倩都以為電話斷了。
范國發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語氣挺硬:“不用,家里忙,我們來不了。”
范召倩握著聽筒的手慢慢攥緊了。啥“家里忙,來不了”啊?這理由聽著又讓人來氣又可笑。
她心里明白,爹媽就是不想來,要是真想來,就算天上下刀子,他們也能趕過來。
“爹,媽。”范召倩的聲音都有點不穩了,“我跟長祿離婚的事兒,你們是不是還在怪我呀?”
范國發的聲音里滿是疲憊:“離都離了,還說那些干啥?召倩,你的事兒你自己拿主意,爹不攔你。可我和你媽真來不了。”
電話那頭,簡志芬又囑咐了兩句,就把電話掛了,聽筒里傳來一陣“嘟嘟嘟”的忙音。
范召倩慢慢把話筒放回座機上,胸口又悶又堵得慌。妹妹不肯給她當伴娘,爹媽又不肯來參加她的婚禮,這婚結得,就跟昭君出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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