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情事_第147章殺豬盤影書 :yingsx第147章殺豬盤第147章殺豬盤←→:
12月12號晚上,張長祿跟往常一樣,去李跛子家玩炸金花。
李跛子家在魚頭梁西頭,房子后面是一片竹林,前面流淌著麻柳河。
堂屋里那盞四十瓦的白熾燈,依舊亮堂堂的,燈下擺著一張大方桌。
陳三、李跛子、劉麻子、孫妙蘭,還有兩三個陰陽灣的閑漢,早就在那兒坐成一圈,就等著張長祿來了。
張長祿到桌前坐下,從兜里掏出一包紅塔山,往桌上一扔。幾個人各自拿了一根點上,屋里很快煙霧繚繞起來,牌局也就開始了。
陳三一邊洗牌一邊說:“底注一塊,封頂二十塊。”他洗牌的動作那叫一個快,就跟變戲法似的。
這天晚上,張長祿的手氣差得離譜。他自己拿到大牌的時候,別人準有更大的牌。順子能撞上同花,同花能撞上同花順,同花順還能撞上炸彈。
陳三一邊收錢一邊笑著說:“祿哥,你今天這手氣咋這么背啊?出門沒看看黃歷?”
張長祿叼著煙,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風水輪流轉嘛,接著來。”
還真別說,兩個小時后,好運總算輪到張長祿了,他拿到了三個K。
三個K,在炸金花里那差不多就算是最大的牌了。
他把煙一掐,不動聲色地跟了十幾注,桌上的人都以為他是在虛張聲勢,紛紛加注。
等到開牌的時候,李跛子把牌一翻,是三個A。
張長祿盯著那三個A看了足足五秒鐘,突然笑了,說:“跛子哥,三個K碰上三個A,這概率比遭雷劈還小吧?”
李跛子臉上閃過一絲不太容易看出來的尷尬,然后也跟著笑,說:“運氣好,純粹是運氣好。”
劉麻子在旁邊插嘴:“祿哥,你今天印堂發黑,適合輸錢不適合贏錢啊。”
孫妙蘭白了劉麻子一眼:“就你話多!”
張長祿倒也不在意,點了根煙,又開始下一把。輸就輸唄,又不靠這錢過日子。范召倩走了,江小燕也走了,留著錢干嘛呢?又不能生崽!
第二晚、第三晚,張長祿接著輸。每次都是別人的牌就比他的大那么一丁點兒。這運氣,簡直跟撞見鬼了似的。
不過張長祿也沒多想,牌運這東西就跟麻柳河的魚一樣,你越著急它越不來。
12月15號下午,張長祿跟平常一樣,在回水沱搬罾。
冬天嘛,麻柳河的水淺了不少,回水沱的水面比夏天的時候窄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水顏色也暗沉沉的。
張長祿把罾網放到水里,蹲在柳樹底下,抽著他那紅塔山,感覺這煙就跟抽不完似的。
也不知道從啥時候開始,抽煙成了個沒啥意思的習慣。剛開始抽的時候,覺得那煙可香了,現在抽著就跟燒紙一樣,可要是不抽,手都不知道放哪兒。
這時候,他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長祿!”
張長祿一扭頭,喲,原來是孫妙蘭。
她站在離張長祿幾步遠的地方,穿了件淺黃色的棉衣,下面配著條黑色健美褲,腳蹬一雙白球鞋。
張長祿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說:“妙蘭姐,你咋跑這兒來了?”
孫妙蘭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兩條腿緊緊并在一起。“我來找你說說話。”
張長祿沒坐,站在她旁邊接著抽煙。
孫妙蘭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平常不太一樣。以前她看張長祿,眼神里總有那么點勾人的意思。今天呢,眼神里多了幾分擔心。
“長祿,你最近老是輸錢,就沒覺得有啥不對勁的地方嗎?”
張長祿看了她一眼,問道:“能有啥不對勁的?”
孫妙蘭壓低聲音說:“你這幾晚上都輸一兩千塊了,就不想想,是不是他們幾個合起伙來算計你啊?”
張長祿樂了:“算計啥啊?就是我自己手氣不好,能怪誰呀?”
“你咋這么傻呢?”孫妙蘭斜了他一眼,“我天天在牌桌上坐著,他們那眉來眼去的小動作,我看得可清楚了。陳三發牌的時候,小拇指老是往回勾一下。劉麻子搓牌的時候,眼睛老是往你手上瞅。還有李跛子,他把瘸腿往長凳上一放,腳尖就在桌子底下碰陳三的腳。”
張長祿想了想。陳三小拇指勾一下,說不定就是個習慣動作。李跛子那條瘸腿搭在長凳上,碰沒碰陳三,他還真沒注意。
不過劉麻子昨天晚上拿到同花順的時候,笑得也太歡了,好像早就知道自己能贏似的。
“妙蘭姐,你的意思是…”
“他們三個肯定是串通好了,”孫妙蘭跟機關槍似的,噼里啪啦說道,“洗牌、抬牌的時候偷偷搞小動作,變著法子贏你的錢。你坐誰上家,誰就給你挖坑;你坐誰下家,誰就抬高牌價讓你輸更多。”
張長祿聽完之后,不但沒發火,反而笑了起來。
他倒不是不相信孫妙蘭說的話,而是突然間想起了“殺豬盤”這個詞,這詞還是他從錄像片里學來的,沒想到如今自己在牌桌上,成了那頭等著被宰的豬。
孫妙蘭急了:“你還有閑心笑呢!他們合起伙來騙你的錢,你就不生氣呀?”
張長祿又點了根煙,慢悠悠地說:“妙蘭姐,陰陽灣這牌桌就這破規矩,誰身上錢多點兒,就大伙一起坑誰。他們又不是針對我這個人,就是盯著我口袋里的錢罷了。”
孫妙蘭撇了撇嘴:“話是這么個理,可陳三跟李跛子到底是你‘師父’啊,你心里就不覺得別扭?”
張長祿吐出個煙圈,滿不在乎地說:“有啥可別扭的?去年過年的時候,陳蠻牛從廣東回來,身上揣著好幾千塊。我還跟陳三、李跛子一起合伙贏過他的錢呢。”
孫妙蘭一聽,樂了:“你們幾個呀,真不是啥好東西!陳三就更差勁了,陳蠻牛好歹還是他堂哥呢。”
張長祿也跟著樂了:“這陰陽灣的牌桌,就跟麻柳河似的,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我輸了錢,換了個熱鬧。值啦!”
孫妙蘭看張長祿被人騙了還跟個沒事兒人似的,也不再勸他了,似笑非笑地說:“長祿,你這人啊,還挺特別的。”
張長祿問道:“特別在哪呢?”
“能扛事兒。”孫妙蘭說,“老婆跑了,女朋友走了,錄像廳也沒了,牌桌上還讓人合伙騙了,可你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換做別人,早跳麻柳河去了。”
張長祿沒搭話。不是他能扛事兒,是他早就麻木了。
孫妙蘭說完那番話,就好像了了一樁心事似的,身子不自覺地往張長祿那邊挪了挪,兩人之間也就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冬天風大,麻柳河邊的灌木叢被風吹得“沙沙”直響。
張長祿抽第三根煙的時候,孫妙蘭突然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長祿。”
“嗯。”
“姐想跟你說句不要臉的話。”
張長祿轉過頭看她,只見孫妙蘭臉蛋紅撲撲的,眼神里有三分羞澀,七分決絕。
“妙蘭姐,你說。”
“姐想把身子給你。”還沒等張長祿反應過來,她又加了一句,“我不要你負責,也不圖你啥。姐就是…就是想給你留個念想,也給自己留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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