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情事第120章被訛上了_sjshuku
第120章被訛上了第120章被訛上了 第二天上午,范召倩去了城南醫院。
住院部是一棟六層的灰色大樓,她拎著一兜蘋果和兩罐麥乳精,站在骨科病房門口,先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門走進去。
病房里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味兒,直嗆得她鼻子發酸。里面有三張病床,兩張空著,只有靠窗那張床上躺著個人。
這人兩條腿從腳踝到大腿根都打著石膏,纏了厚厚的紗布,被一個不銹鋼架子吊在半空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鼻梁上還貼著一塊紗布。
這人正是謝懷水。
范召倩見過謝懷水囂張的模樣,也見過他被張長祿揍得跪地求饒的熊樣,可從來沒見過他這副狼狽相。
看著他這副尊容,她不禁想起了麻柳河邊的蛤蟆。
她開口問道:“謝隊長,你還好吧?”
謝懷水聽見聲音,腦袋在枕頭上艱難地轉過來,那只勉強能睜開的右眼一下子瞪得老大。
“范召倩!”他聲音沙啞得像破鑼,“你來干啥?”
范召倩把蘋果和麥乳精放到床頭柜上,一本正經地說:“我代表廠里來看看你。咋樣,疼不疼?”
“你說呢?”謝懷水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右眼睛里都快冒出火來了,“你去問問你老公,他打斷我腿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我疼不疼?”
范召倩還沒來得及回話,病房門被推開了。
一個三十七八歲的女人端著臉盆走進來,這女人滿臉橫肉,眉眼和謝懷水有幾分相像。
她是謝麗萍,銀花皮鞋廠的會計,生產科長張光林的老婆,也是謝懷水的親姐。
謝麗萍一看到范召倩,手里的臉盆“咣當”一聲掉地上了,半盆水潑了一地。
“范召倩!”她聲音又尖又細,“你還有臉來?”
范召倩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謝麗萍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床邊,擋在謝懷水前面,指著范召倩的鼻子就罵開了:“我弟弟被你老公打成這樣了,你還有臉來?你是不是來看笑話的?是不是來瞧瞧他死沒死?”
范召倩耐著性子解釋說:“謝姐,我跟張長祿已經離婚了…”
謝懷水不耐煩地打斷她:“范召倩!不管你們離沒離婚,你和張長祿都得賠我錢!醫藥費、誤工費、殘疾賠償金,一分都不能少。”
謝麗萍也在一旁跟著瞎起哄:“對!讓他們賠錢!兩條腿,怎么也得賠個十萬八萬的!要是不給,就去法院告他們!讓張長祿把牢底坐穿!”
范召倩語氣平和地說:“謝隊長,張長祿就打了你的臉,可沒打你的腿。”
“放屁!”謝懷水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這一吼牽動了臉上的傷,疼得他直咧嘴,好一會兒緩過勁來才接著說:“除了張長祿,我跟別人都沒矛盾,不是他打的,還能是誰?”
范召倩冷笑一聲,問道:“你跟誰都沒矛盾?你在廠里得罪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沒個數嗎?”
謝懷水那只獨眼閃過一絲心虛。
范召倩接著說:“你借著搜身的由頭,占了上百個女工的便宜,那些女工的男人,誰不想打斷你的腿?”
謝懷水剛想狡辯幾句,謝麗萍插了話:“范召倩,你少在這兒亂說!我弟弟搜身是按廠里的規矩來的,他是在執行公務。”
范召倩冷冷看了謝麗萍一眼,問:“你弟弟睡了廠里十幾個女工,這也是執行公務?”
謝麗萍被噎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復了那股潑辣勁:“反正我弟弟指認了,就是張長祿干的。他把人都打成這樣了,你們兩口子誰都別想跑!”
范召倩見謝麗萍死腦筋,就不再理她,轉頭看著謝懷水說:“謝隊長,我來這兒,除了看你,還有件事想問你。”
“啥事?”
“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看沒看清打斷你腿的人是誰?”
謝懷水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沒說話。
范召倩盯著他那只腫得只剩一條縫的左眼,接著說:“你在沒路燈的地方挨的打,打你的人又是從背后偷襲,你根本來不及回頭看,對吧?”
謝懷水還是沒吭聲。
“當時天已經全黑了。你的眼睛被張長祿打腫了,看啥都模模糊糊的。那人一棍子把你打翻在地,你又疼又怕,只顧著抱頭,哪顧得上看打你的人是誰,對吧?”
謝懷水右眼皮跳了一下。范召倩知道,他這是默認了。
但謝懷水很快反應過來,他得拉張長祿當替罪羊,不然醫藥費就沒著落了。
這么一想,他咬牙切齒地說:“就算我沒看清那人的臉,我也知道是張長祿!除了他,還有誰會對我下這么狠的手?”
范召倩冷笑一聲:“謝懷水,你要是想訛人,就找個有錢的,張長祿窮得叮當響,你能從他身上榨出幾個子兒?”
過了好半天,謝懷水才抬起那張腫得慘不忍睹的臉,用勉強能睜開的右眼盯著范召倩說:“要是張長祿沒錢,我就找你要。”
范召倩提醒他:“我都跟你說多少回啦?我和張長祿已經離婚了。”
“離婚了也得賠!”謝懷水又激動起來,“張長祿是因為你才打我的,你必須替他賠!你一個月工資有八九百塊呢,賠得起!”
這時候,謝麗萍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當上后勤科長了,一個月工資頂我們倆月的呢。”
范召倩看著這姐弟倆一唱一和,心里反倒鎮定了些。她心想:就讓他們嘴硬,讓他們開個價。只要他們肯提條件,就說明這事還有商量的余地。
“謝隊長,”范召倩語氣稍微平靜了點,“你說得沒錯,你有權指認張長祿是打斷你腿的嫌疑人。在找到真兇之前,你指認他,他也只能自認倒霉。”
謝懷水一聽這話,還以為范召倩服軟了,臉上剛露出一絲得意的神情,就聽范召倩接著往下說。
“不過,要是最后證明張長祿是清白的,他有權告你誣陷。”
謝懷水愣了一下,剛想反駁,范召倩已經轉身走了。
她拉開門,大步走出病房,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這一趟沒白來,至少弄清楚了一件事。謝懷水確實沒看清打他的人是誰。他指認張長祿,純粹是因為張長祿白天打了他,他想拉張長祿當替罪羊。
到了一樓大廳,她推開住院部的大門,初冬的陽光刺得她瞇了下眼。
就在她邁開步子往臺階下走的時候,一個男人和她擦肩而過。
那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鼻梁上還架著一副墨鏡。
他腳步很快,低著頭,徑直往住院部大門里走。
范召倩的腳步停了一下。她回頭一看,那個背影有點眼熟。: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