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情事_第109章離婚影書 :yingsx第109章離婚第109章離婚←→:
張長祿死死盯著范召倩的臉,想看看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召倩,你…你剛才說啥來著?”
“離婚。”范召倩語氣平靜得嚇人,“明天就去辦手續。”
“離婚?”他的聲音都走調了,“為啥呀?就因為我打了你一巴掌?”
“不是。”
“那是為啥?”
范召倩終于扭過頭,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
“張長祿,你還記得你咋把我娶到手的不?你躲在竹林里,等我上廁所,然后一下子掀了簾子。我尿了一褲子,成了全村人的笑話,從那以后,十里八鄉都沒人敢上門給我提親。”
“那時候我尋思,一個女人被男人看了身子,這輩子就算完了。所以我嫁給了你。不是因為喜歡你,是我沒別的辦法。”
張長祿嘴唇動了動,想說啥又沒說出來:“召倩,我…”
“你聽我把話說完。”范召倩打斷他,“這次去了省城,我才知道自己當初有多傻。皮鞋廠里好幾百號女工,天天在宿舍當著別人的面脫衣服洗澡,對面樓頂上趴著幾十個男人偷看,可沒人當回事,更沒誰因為被偷看了,就非得嫁給那些偷看的人。”
張長祿沒吭聲,只是低著頭,一根接著一根地抽煙。
范召倩接著說:“張長祿,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想看我就掀我廁所簾子,想娶我就死皮賴臉地纏著我,想要孩子就在套上動手腳,你把我當成啥了?”
“召倩,”張長祿好不容易才開了口,“我追你的時候是用了些不咋地道的辦法,可我是真心喜歡你。結婚以后,我對你咋樣,你心里還沒個數嗎?”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也知道你對我好。”
“那你還非要跟我離婚。”
范召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神里多了些不忍。
“長祿,我跟你說實話吧。我身子被人看了,一群男人趴在樓頂上,拿著望遠鏡偷看我洗澡。我也被人摸過,保安隊長搜身,把我褲子脫了,手還伸到了…”
張長祿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牙齒咬得“咯吱”響。
可接下來,他說的話讓范召倩大吃一驚。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范召倩愣了一下,“你老婆被別的男人又看又摸的,你說你不在乎?”
張長祿悶聲悶氣地說:“只要你能回來就行。”
范召倩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圈突然紅了。
她使勁忍著眼淚,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張長祿,你能不能別對我這么好啊?你這樣,我還咋跟你離婚呀?”
“那就別離了。”張長祿說著,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
范召倩一下子把手抽了回去。
“不行,必須離。”
“為啥呀這是?”
“因為…”范召倩咬著嘴唇,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我心里有別人了。”
這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唰”地一下直接扎進了張長祿的心窩里。
“那個人是誰?”
“你就別問了。”
“我問你是誰!”張長祿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還攥緊了拳頭。
范召倩沒回答,把臉別到一邊,沖著墻壁,肩膀一抽一抽的。
張長祿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那股子火一下子就滅了。
他的腦袋里一下子閃過好多事兒:想起黃小建那伙人調戲范召倩的時候,他連命都不顧,跟那些混混死磕;想起鐘文潔脫光了站在他跟前,他眼皮都沒多抬一下;想起江小燕光著身子躺在他床上,他硬是把人家送出門去。
他一直守著自己,就盼著范召倩回來。可現在她人回來了,心卻留在省城了。
“才兩個月啊。”張長祿聲音低低的,好像是在自己跟自己嘀咕,“你才去省城兩個月,心里就有別人了?”
范召倩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范召倩。”張長祿喊出了她的全名。
范召倩渾身猛地一哆嗦。張長祿以前從來不喊她全名,要么叫她“召倩”,要么叫她“老婆”。
“你跟我說實話,”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心里發毛,“你跟那個人,發展到啥地步了?”
范召倩的哭聲停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了口,聲音啞得厲害。
“不該看的地方被看了,不該摸的地方也被摸了。就是…就是沒到最后那一步。”
張長祿閉上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范召倩,你可真有本事。才出去兩個月,就讓別人又看又摸的。你是不是還想跟我說,你是心甘情愿的?”
范召倩沒否認。張長祿的心徹底涼透了。
“長祿。”范召倩轉過身,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我就是…我就是想換種活法。”
“換種活法?”張長祿苦笑著,“換種活法就非得跟我離婚?”
范召倩咬著嘴唇,心一橫,把話說得死死的。
“長祿,我都二十二了。女人的青春就這么幾年。你要是真為我好,就放我走。你要是不放我走…”
她頓了頓,然后一字一頓地說:“我就給你戴綠帽子。一個不夠,那就十個。十個不夠,那就五十個。反正皮鞋廠的那些男人,沒一個不想打我主意的。”
張長祿的臉先是變得煞白,接著又泛起了青色。他直勾勾地盯著范召倩,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了口,就說了一個字:“行。”
范召倩愣住了。
“你…你同意了?”
“同意了。”張長祿把煙頭往易拉罐里一扔,躺了下來,用被子蒙住頭,“明天就去辦手續。”
范召倩坐在床上,望著被子里縮成一團的身影,眼淚默默地流了下來。
她伸出手,想去掀開他的被子,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她也躺了下來,背對著他,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
兩個人光溜溜地睡在同一張床上,中間卻仿佛隔著一條看不見的鴻溝。
那一夜,范召倩哭了好久。張長祿沒哭,但他一夜都沒合眼。
第二天早上,范召倩從臥室走出來時,張長祿已經蹲在天井里抽了半包煙。
兩人誰都沒說話,一前一后走出了水巷子十八號。
麻柳鎮民政所設在鎮政府一樓,是一間十來平方米的小屋,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木牌。
工作人員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她看了看兩人的結婚證,又看了看他們,問道:“你們都想好了?”
范召倩說:“想好了。”
張長祿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中年婦女又問:“離婚原因?”
范召倩回答:“感情破裂。”
“孩子呢?”
“沒孩子。”
“財產怎么分?”
范召倩想都沒想就說:“錄像廳歸他,我啥都不要。”
張長祿看了她一眼,想說點什么,卻又把話咽了回去。
中年婦女嘆了口氣,拿出兩張表格讓他們填。
填完表,蓋了章,結婚證換成了離婚證。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走出民政所時,太陽已經高高升起。兩人站在門口,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半天,范召倩終于開了口:“長祿,對不起。你是個好人,你對我的好,我會記著的。”
張長祿沒搭話,他把離婚證揣進兜里,轉身朝著水巷子的方向走去。
范召倩站在原地,看著他越走越遠,突然感覺胸口憋悶得難受。
張長祿從主街拐進老街時,腳步停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范召倩的心一下子揪緊了。她下意識地想喊他的名字,可那個“長”字剛出口,“祿”字就卡在了喉嚨里。
她哪有臉喊他呀?
昨晚她親口告訴他,她心里有了別人,還威脅要給他戴綠帽子。
她以為他會像上次一樣,抬手就給她一巴掌。可他沒打,連一句重話都沒說,就只說了一個字:“行”。
范召倩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快步朝著麻柳鎮汽車站走去。
她在心里對自己說:“都離了,還想那些干啥?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得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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