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情事_第85章咱倆扯平了影書 :yingsx第85章咱倆扯平了第85章咱倆扯平了←→:
8月20號晚上,天剛擦黑,張長祿坐在錄像廳門口的竹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煙灰掉得到處都是。
剛過七點,就聽見巷口傳來“咯噔咯噔”的聲音,是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來的。
不用想,肯定是鐘文潔來了。
自從上次江永貴把江小燕從錄像廳帶走以后,鐘文潔老實了一段時間,今晚又來看錄像了。
鐘文潔“啪”地把一塊錢拍到桌上,腦袋往里頭探了探,問道:“‘錄像西施’呢?”
張長祿說:“在里屋躺著呢。”
“躺著?”鐘文潔假裝啥都不知道,“咋回事啊?她哪兒不舒服啦?”
張長祿把煙頭往地上一扔,使勁踩了一腳,說:“小產了,她在菜市場摔了一跤,孩子沒了。”
“摔了一跤?”鐘文潔“撲哧”一下笑出聲來,“誰跟你說的?是范召倩吧?”
張長祿沒搭理她。
鐘文潔笑得更厲害了:“張長祿,你可真是傻到家了。”
張長祿抬起頭,眼神里有點警惕,問道:“你這話啥意思啊?”
“啥意思?”鐘文潔不慌不忙地說,“范召倩小產可不是因為摔了一跤,是在我們衛生院做的人流手術。刮宮,懂不?”
張長祿“騰”地一下站起來,把竹椅子都給絆翻了,“咚”地響了一聲。
“鐘文潔,你說話可得有證據。”
“證據?我在衛生院當護士,你說我有沒有證據?雖說那天我沒上班,可衛生院就那么大點地方,誰不認識‘錄像西施’啊?她前腳剛走,后腳消息就傳到我耳朵里了。”
張長祿的臉先是青了,接著又變黑了。
鐘文潔看了看他那變來變去的臉,滿意地點點頭,扭著屁股進了錄像廳。
張長祿站在那兒,足足愣了半分鐘,然后猛地一轉身,朝里屋走去。
“砰”的一聲,里屋的門被推開了。
范召倩正靠在床頭上,看見張長祿進來,剛想張嘴說話,話到嗓子眼兒又咽回去了。
張長祿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的肉直抽抽,喉結也上下動個不停。
他問:“孩子是你打掉的?”
范召倩看著他那張氣得變了形的臉,心里反倒平靜下來了,說:“是。”
“啪!”張長祿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這巴掌剛打出去,他就后悔了。
范召倩被打得頭偏向一邊,頭發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她慢慢把頭轉過來,沒哭,只是用一種從來沒見過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生氣,也沒有委屈,只有一股透骨的寒意,就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張長祿!你把我騙進你們張家,騙我跟你上了床,還讓我懷了孩子。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我也騙你一回,咱倆扯平了!”
張長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低著頭,轉身走了出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范召倩捂著火辣辣的臉,靠在床頭上,動都不動。
那個以前對她百依百順、言聽計從的張長祿,居然動了她。
今天能打她一巴掌,明天指不定就打她十巴掌。后天呢?想到這兒,她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張長祿晃晃悠悠地從里屋走出來,一屁股坐到門口的竹椅子上。
這時候,錄像廳里正放著《滿清十大酷刑》,鐘文潔坐在女士專座上,翹著二郎腿,看得那叫一個入迷。
張長祿點了根煙,猛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散成一片模模糊糊的白影。
他回想起范召倩嫁進張家的頭一晚,她給他立了兩條規矩,洗澡、戴套,然后自己主動脫了秋衣、秋褲還有內衣。那是他頭一回完完整整看到她的身子。
他又想起在回水沱的灌木叢里,范召倩仰面躺在枯草上,黑色的長發散在枯黃的草葉間。那是她頭一回主動配合他。
還有在水巷子這間窄巴巴的廁所里,范召倩把他拉到淋浴噴頭下面,說“節約用水,咱們一塊兒洗”。那是她頭一回主動勾引他。
他還以為她認了命,以為她離不開自己了。
可到現在他才明白,自己只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她從來就沒真正屬于過他。
那天晚上,張長祿在錄像廳門口坐了一整夜。
半夜的時候,最后一批觀眾走了。他拉下卷簾門,沒回里屋,就那么靠在竹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里屋的燈一直亮著,他知道范召倩也沒睡,可他沒進去,她也沒出來。
第二天早上,張長祿照舊把小黑板搬到巷口。范召倩也照舊起床,洗臉、刷牙、梳頭,然后坐在門口那把竹椅上收錢。兩個人各干各的,誰都不看誰。
觀眾來了,范召倩收錢、記賬,張長祿端茶倒水、換片子。一切都跟平常沒兩樣,就是兩人之間的空氣好像被凍住了一樣。
吃飯的時候,范召倩把菜端上桌,張長祿埋頭扒飯。兩人誰都不說話,就連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扎耳朵。
晚上關了門,張長祿在錄像廳里打地鋪,把實木座椅拼起來當床。范召倩睡里屋,還把門閂插得死死的。
8月24號那天,范召倩去了一趟麻柳鎮郵局,給在省城打工的妹妹范思靜打了個長途電話。
掛了電話,范召倩站在郵局門口,看著主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腦子一片空白。
她打算走了,沒跟張長祿商量,沒又哭又鬧,也沒摔東西,就這么平靜地做了決定。
范召倩回到水巷子的時候,張長祿正蹲在錄像廳門口抽煙。
他一看見范召倩,下意識地就站起來了,嘴唇動了動,好像有話要說,可到最后啥也沒說出來。
“長祿。”范召倩先開腔了。
張長祿手里的煙都跟著抖了一下。這可是他倆冷戰以來,范召倩頭一回主動跟他搭話。
“我打算去趟省城。”
“去省城?”張長祿一下子愣住了,“去省城干啥呀?”
“去看看思靜。”范召倩腳都沒停,邊走著邊說,“順便出去長長見識。”
張長祿緊緊地跟在她身后,心里那叫一個亂啊,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你要去多久啊?”
“我也不知道。”范召倩頭都沒回。
“那錄像廳咋辦呢?你走了誰來收錢呀?”
“你自己收唄。”
“你啥時候走啊?”
“就明天,早走早省心。”
張長祿心里頭特別想說“你別走,是我錯了”。可這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地咽回去了。他實在是張不開這個口。
他之前打了她一巴掌,那可是他這輩子頭一回打女人,打的還偏偏是自己老婆,他心里清楚自己理虧。
現在人家要走,他也沒臉攔著。
“去吧。去省城散散心也挺好。”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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