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情事第14章盯梢_sjshuku
第14章盯梢第14章盯梢 八月底,麻柳鎮趕場的日子。
張長祿正蹲在街邊賣魚,魚攤旁邊放著一桿秤,秤砣上還沾著魚鱗。
如今他賣魚的買賣做得還挺像模像樣的,有固定的攤位,也有回頭客。
他甚至還學會了在秤上動點小手腳,明明一斤的魚能稱出一斤二兩,買主還覺得他這人實在。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了他的視線。
花布衫,藍褲子,手里挎著個竹籃。
正是瑤池仙女范召倩!
張長祿一下子就沒心思賣魚了,“騰”地一下站起身來。
雖說在秤上短斤少兩這種事不地道,但也挺常見的,可他接下來要做的事,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變態,他打算跟蹤范召倩。
范召倩在人群里鉆來鉆去、東張西望,先是在賣衣服的攤位前站了一會兒,又去看了看搪瓷盆和塑料涼鞋,最后在一個賣小飾品的攤位前蹲了下來。
那模樣,就跟電影里特務接頭似的。
張長祿躲在一個賣篩子的攤位后面,手里舉著篩子擋住臉,眼睛透過篩孔往外瞧。
三分鐘后,一個穿著白襯衫、黑西褲,腰間別著BB機的男人出現了。
是賈愛國,在張長祿眼里他就是個反動派!
賈愛國手里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徑直走到范召倩身邊,彎下腰說了些什么。
范召倩臉上的表情先是一愣,接著有點慌亂,最后變成了一種心知肚明的了然。
賈愛國又說了幾句,范召倩稍微猶豫了一下,就點頭同意了。
賈愛國走了,腳步匆匆、鬼鬼祟祟的,就好像趁著良辰吉日趕著去投胎似的。
范召倩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發呆了好一會兒,這才拎著竹籃走了。
張長祿心里就像被塞了一團雞毛,又扎又難受。
他追了范召倩這么久,連人家一個好臉色都沒換來,賈愛國隨便說幾句話她就答應了,這公平嗎?合理嗎?還有沒有天理了?
更讓他受不了的是,賈愛國都結婚了!
一個月前,賈愛國娶了鎮衛生院的護士鐘文潔,婚禮辦得熱熱鬧鬧的,村支書賈為民擺了六十桌酒席,麻柳鎮的領導都去賀喜了。
雖說張長祿沒被邀請,但他從陳三那兒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打聽清楚了,就連新娘婚禮上穿啥顏色的胸罩都知道得明明白白。
一個結了婚的男人,跟自己的前女友在那兒嘰嘰咕咕、眉來眼去的,他到底想干啥?
張長祿琢磨了一上午,得出一個結論——無利不起早,賈愛國一肚子壞水。
以前的張長祿看不明白這事兒,那是因為他單純。
現在他要是還看不明白,那就是傻了。
陳三和李跛子教他的那些門道,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普天下的男人,沒有一個不好色。
從鎮上回來以后,張長祿留了個心眼兒。
他再也沒心思去打牌了。
陳三派人來請了他三次,他都推脫說腰酸背痛,受不了打牌這累人的活兒。
陳三在牌桌上直搖頭:“長祿這小子,還沒結婚呢,咋就腎虛了?”
老天爺可以作證,他張長祿身體好著呢,精力旺盛得很,整天都在想那事兒。說他“腎虛”,純粹是瞎扯。
他不去打牌,是因為他要去盯梢。
他盯的不是范召倩,而是石板橋。
按他想的,如果賈愛國要和范召倩偷偷見面,只能選在晚上,地點肯定是陰陽灣,而那石板橋是去范召倩家的必經之路。
只要守著石板橋,就等于守住賈愛國這只黃鼠狼了。
八月的晚上,到處都是青蛙叫。
張長祿蹲在橋頭的灌木叢里,一動不動。
第一晚,啥事都沒發生。一直等到范召倩家的燈滅了,張長祿才回家。
第二晚,還是啥都沒發生。張長祿被蚊子咬了三十多個包。
第三晚,也就是八月三十一號,農歷八月初六。
傍晚七點多,從麻柳鎮方向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聲音。
張長祿正蹲在灌木叢里趕蚊子呢,聽到這聲音,手都僵在半空中了。
在1995年的陰陽灣,這聲音可太稀罕了。方圓十里,滿打滿算也就幾輛摩托車。
“突突突,突突突。”
一輛“嘉陵”摩托車到了橋頭,熄了火。
一個人從車上下來,推著車,把它藏到一叢竹子后面。
接著,這人走到橋中央,靠著欄桿,點了根煙。
煙頭一閃一閃的,那張臉模模糊糊能看出來。
果然是賈愛國!
賈愛國在鎮信用社上班,自從跟鐘文潔結婚后,一直住在麻柳鎮。
這時候他出現在陰陽灣,非奸即盜!
張長祿的心一下子就跳得快起來了。他把身子往灌木叢里縮了縮,眼睛死死地盯著橋上那個人。
賈愛國倒挺悠閑,剛抽完煙,又吹起了口哨,吹的是《纖夫的愛》,跑調跑到姥姥家了,但他還吹得挺得意。
張長祿在心里罵了一句:“你這是嚎喪呢?”
時間一點點過去。賈愛國抽了三根煙,張長祿在心里把賈愛國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不下一千遍。
大概八點半的時候,石板橋另一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好像是故意壓低了。
一個人影從河對岸慢慢走過來,走到橋中間停下了。
月光不是特別亮,但也能把臉看清楚。
是廣寒仙子范召倩!
她換了身衣裳,不是白天穿的那件花布衫,而是一件淺藍色“的確良”襯衫,頭發還精心梳成了馬尾辮。
她站在離賈愛國三四步遠的地方,兩只手在身前絞著,不說話。
賈愛國先開了口:“召倩,你終于來了。”
張長祿一聽,差點從灌木叢里蹦出來。啥叫“你終于來了”呀?這話聽著就跟排練過似的,顯然是他倆事先約好的!
“你找我有啥事,直說吧。”范召倩聲音壓得低低的,不過張長祿還是聽見了。
賈愛國朝橋下抬了抬下巴:“這兒說話不方便,咱到河邊去。”
范召倩猶豫了大概三秒鐘,輕輕點了點頭。
張長祿的拳頭不自覺地就握緊了。
河邊?麻柳河邊上全是草叢和柳樹林,天一黑,那地方老隱蔽了,鉆進去連鬼都找不著。
賈愛國把范召倩往那種地方帶,他想干啥?
賈愛國和范召倩一前一后下了石板橋,順著河邊的小路往下游走。
張長祿從灌木叢里鉆出來,把鞋脫了拎在手里,光著腳在后面跟著,以免弄出聲響。
他和前面那倆人一直保持著五十米左右的距離,離太近了容易被發現,離太遠了又怕跟丟。: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