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涼州賢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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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披了斗篷遮住了身上衣衫，但是揭開兜帽之時，頭上玉簪發髻明顯。
道家女子，
還是云來觀大名鼎鼎的觀主，玉竹大師，俗家名字，顏秀珍。
看看這位跪著的女子，柳廷玉微微一笑。
“起來吧。”
“是。”
女子恭敬的起身，但仍舊弓著腰露出一副謙卑的模樣。
“聽說昨晚的事了，屬下該死，沒能洞悉這些事情。”
“嗯，沒事，是我大意了。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是！嗯，青州的吳皋還在我這。”
柳廷玉點點頭，微微思謀。
“事情有變，給你兩個選擇，要么繼續留在這，會很危險。要么送你去南唐，和你弟弟一樣隱姓埋名生活，沒人知道。”
略有意外，顏秀珍不由問道：“出了什么事？讓殿下放棄西雍了？”
柳廷玉搖搖頭，對她說道：“沒什么，只是計劃出了變動，”
坦然一笑，顏秀珍說道：“殿下對我已經足夠好了，我只有最后一個要求。”
“你說。”
“放過曹豐”
“…”略微沉默片刻，柳廷玉點頭：“好，我答應你，不要倚天劍。”
女子心懷感激，打了指決，俯身以示敬意。
“你應該勸他離開青州這個是非地的，他也不是那種爭名奪利的人。”
“可他忘不了仇恨！”
柳廷玉低頭，看著手中地藏經書。
顏秀珍嘆息著笑道：“我知道，這事情不能怪你，而且殿下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魏東閑和廉康有接觸，以后他可能會查到你頭上，你要小心了，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聯系我，我會想辦法把你送到南唐去。”
顏秀珍對此不以為然，眼睛微微一眨便說道：“我想吳皋是不會出賣我的，雖然他不是江家人，但是辦事還是效忠王贊的，不會為了這種事情就把我出賣了。”
“可是他把其他人都出賣了！”有些疑慮，柳廷玉說道：“吳皋不是一個講政局的人，他辦事走的是江湖的路子，做什么事情都只追求結果，不會考慮過程，要犧牲你的時候他也不會猶豫。”
“我會小心的，殿下不用擔心，如果真遇到危險，我也會小心應對的。”
考慮一番，看她如此堅決，柳廷玉也不再勸說她跟著自己走了。點點頭：“既然如此，你小心便好，現在我動不了魏東閑，所以也拿他沒辦法。”
“柳王不知道此事嗎？和廉康有聯系？這事情可以讓他死十次了！”
不由自嘲一笑：“可能是我做的太過了，讓他覺得我野心太大了，遲早會把西雍毀了。”
“愚忠！”玉竹不免嘲諷一詞。
當著柳廷玉的面說此話有些過了，顏秀珍立刻意識到了，便弓身行禮不再多話了。
這也不免讓柳廷玉感嘆一聲：“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同，尤其是他經歷過這么多的生離死別，看事情的時候也會有些不同，戰國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他不想再回到過去，所以，讓步，有時候是必要的選擇。”
“這會讓大建抓住機會！”
“這也是當年何術均為什么選擇他的原因，如果野心太大，對大建來說也是養虎為患，只是這些年趙恭卓和我把他逼的太緊，沒有緩和的余地！”
“他也太天真了，以為天下一統會這么容易？若是把西雍交出去，大建會怎么對待他？就憑他西北王的名聲…”顏秀珍默然皺眉，想到了什么，看看柳廷玉低垂的眉頭，嘆息一聲：“他難道沒有想過你嗎？不給你留個后路？”
“所以他才送我去虛云山，就沒打算讓我回來。”
顏秀珍不免嘆氣。
隨后談了一些瑣碎的事情，交代她一些其他的事情。
鐺——
功課結束了，寺里的和尚們也收拾經書下課休息了。
紛紛散散之時，代住持大師檢查僧人們的面貌，并點住其中資質尚好的弟子，詢問功課的領悟。其余僧人們則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了午后的勞作。
世子殿下游幸，便在寺里走走，四處看看。
代住持大師看到之后便迎了上去，熱情招待。
尹夫人寺聞名遐邇，如今來拜訪者，也多是達官顯貴或者聞名遐邇的大才子，大名士。
登涼州尹臺寺 胡地三月半，梨花今始開。
因從老僧飯，更上夫人臺。
清唱云不去，彈弦風颯來。
應須一倒載，還似山公回。
作為昔年盛唐大將高仙芝的門客，詩人岑參寫有這樣的詩作。
他與顏真卿，高適，杜甫，韋少游等都是好友 與住持在寺內游興，正在談論這位大詩人的時候，卻來了僧人報告，大建承王趙涵來了，說是來尹夫人臺轉轉。
住持看看世子殿下，詢問他意見。
那就一起游吧！
騷紅臉的趙涵雖然掛不住像，但是見到柳廷玉的時候不免露出一臉笑意，大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樣子：“哈哈哈哈哈”
柳廷玉卻半搭不理，指指后殿，問住持，是否現在過去看看，待游完就要回去了！
閉門羹…
趙涵差點氣的牙崩了。
但還是耐著性子熱臉貼冷屁股。
拉住住持：“大師，本王與柳公子有些話要說。”
“哦，請講！”
人背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不知道這老和尚是真傻還是假傻！
看看柳廷玉，趙涵不客氣的對住持說道：“我與他有話要說，請大師回避。”
“哦，這個，既然如此，老衲在此等候便可，施主請！”
趙涵這才過來，喚退隨行的衛士，伸手一個請。
雖然沒給他好臉色，但柳廷玉也并沒有太過為難他，示意衛士們等候，他與趙涵共同向后殿走去。
正在走，這寺里不知為何又冒出一陣滋啦互響的聲音，讓趙涵不免皺眉。本當要密談，哪有冒出愣頭青來？
看看，
這寺廟的角落里，不知什么時候坐著那么幾個老漢圍成一圈，正圍著一位手拿樂器的老漢看著，那老漢的樂器是個似琵琶一般的樂器。
趙涵“…”
他是知道的，這叫個啥！
涼州賢孝！
涼州七里十萬家,胡人半解彈琵琶。
涼州賢孝又叫瞎弦，勸善書。多是盲人彈奏，用演唱的形式來表演唱書。
內容主要述頌古今英雄賢士、淑女烈婦、孝子賢孫、帝王將相、才子佳人等故事為主，多有演義成分，寓懲惡揚善、喻時勸世。
這玩意在北地玉涼那是獨一份，別處不多見，建安那邊連聽都沒聽過，但是在玉涼這邊卻是那些老人們最喜歡的東西，經常街頭三五老人圍坐一圈就旁若無人的開始了。
“亂石拍空旗飛揚吶！”
“撒旗啊？”
“不了急，旗上龍虎披戰甲，橫掃天下無人擋！”
“吆，這么厲害！”
“綱就厲害，那是銀甲少帥在出征咧！給你說，東邊出個王八蛋，欺人太甚催命鬼！那驢日姓趙不是人啊！少帥這一去，打滴他哭爹喊娘做孫子！…”
趙涵臉色奇差。
“怎么？你也喜歡聽這玩意？”
看看不懷好意的家伙，趙涵忍住胸中這口氣惡氣，隨后向后殿走去，刻意不去聽那老頭這胡說八道，可是又忍不住不聽。畢竟，他知道，這罵的不是他，雖然很讓他難堪，但是，罵人這么粗俗，也有意思。
走了一段這聲音小了，看到柳廷玉這氣也出了，臉色有些緩和。
這時趙涵才舒了眉頭：“氣也出了，說正事吧！”
“我好像還是很氣啊！”
趙涵不由抱怨：“這事情又不是我干的，有本事你去抓廉康，把他按在我面前砍了，我絕對給你鼓掌叫好！”
“我本將心托明月，誰知明月照溝渠。”
不想和他糾纏，趙涵攤牌了：“收拾青州，秦王和三秦就給你了。”
似乎是料到了，柳廷玉正色道：“不先招我去受封嗎？建安都不去，好像沒什么誠意嗎？”
“你的誠意挺高，三秦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拿了去！只要你肯對付青州，秦王的事情就是定數。”
“不受封，名不正，言不順，何況打青州是破壞四王的和諧，若是事情我做了，你們翻臉不認人，趁機再把三秦偷了，那我不是自己把自己害了？”
略微沉默一陣子，趙涵說道：“不用去建安了，圣旨會給你送到三秦去，虞世基會退兵，我能幫你做的就只有這些了。”
柳廷玉不由一笑：“這事情可不是你幫我的吧？”
“哼，之前趙肅的意思是打算讓你來建安受封，如果有必要，會借機除掉你。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王鼎陽和他談了之后，趙肅改變了主意，讓我盡量拖延，多看看機會，可以答應你的條件，但是不能讓你去建安。”
眼神閃動，柳廷玉嘴角泛出一絲笑意，隨后挖苦道：“趙肅怕我怕到這種程度？可不像是把你逼到走投無路的人！”
“柳廷玉！不要以為我會和你站在一起！你的野心一點不比趙靈小，我雖然很想奪回失去的東西，但是對于你們，我也一樣提防！你是一只狼，一只瘋狂的狼！我是不可能引狼入室的！”
聳聳眉頭，柳廷玉微微點頭，淡淡的說道：“說敵人的敵人是朋友，我以為你會幫我度過難關，起碼我也會送你一把，至于以后的事情，留到以后再說。可沒想到你寧愿頭頂懸把劍，也不愿找人把這劍移走！”
“就憑你這手翻云覆雨的本事，一旦讓你成事，別說虞世基，就是王西平都擋不住你！要是祖宗的基業敗了，我趙涵可就是千古罪人！”
柳廷玉調笑：“所以你把這罪人的位置讓給了別人？”
“哼！”
不由搖搖頭，柳廷玉自懷中取出那枚萬靈金丹來，送給趙涵：“有些事情沒你想的那么復雜，只是當局者迷而已。人給我送到三秦吧，告訴趙肅，對付青州可以，先封我做秦王，名正言順，我就幫他對付王贊。”
似乎沒有想到柳廷玉答應的這么爽快，以致于讓趙涵有些懷疑，這事情是不是他已經預先知道了？謀劃好了對策？
看看遞上來的丹藥，趙涵微微皺眉，并沒有伸手去接。
“能把他打下來一次就能打下來第二次，不過有些事情也許現在的陳望舒會想的更明白些，算是那兩個女人的交換吧！我有萬神機，這就是我的資本，趙肅答不答應不是他能決定的。”柳廷玉轉身要走，臨走時忽然停住，微微一笑：“我說我對那大慶殿那把椅子沒興趣，恐怕你也不信！”
隨后這位白衣世子走了，
趙涵停留原地拿著這顆萬靈金丹想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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