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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 故國神游(51)三合一

  斂財人生之新征程[綜]390三合一_sjshuku

390三合一390三合一  傅恒主動上了十二的門,

  是帶了太醫去的。

  十二并不怎么防備傅恒,

  兩家也沒有什么需要防備的地方。至于說安插人的事,十二只是想從傅恒處知道一些宮里的動靜而已。這次富察家那邊的釘子并沒有傳遞什么消息,他更不知道傅恒一見要查證的人都死了,

  就首先想到的是走漏風聲。這才徹查身邊的人,

  然后剛好逮住的就是十二安插的釘子。

  傅恒是帶著戒備來的,

  只求驗證一些事情。可十二對此一無所知,是真心沒防備。

  十二一聽帶著太醫,就嘆了一聲:“之前把能請的太醫都請了,

  可也沒什么用,

  倒是萬歲爺賜下來的乳膏子,

  用水沖了孩子還吃的挺好。”

  態度真就是以往那樣,并無不同。

  傅恒見十二面不改色,心里也不驚訝。這位十二爺向來也不是好相與的,

  他就嘆氣,“叫太醫號號脈,好不好的,

  總得知道脈象如何。便是萬歲爺想去莊子上說話,也得知道世子到底是個什么狀況。要不然,

  那邊不接話,一個不知道具體情由,

  就能把萬歲爺給打發出來,您尋思是不是這個理?”

  十二面有憂色,他這次當真是大意了。那藥看似好,

  但其實禍根大,他是萬萬沒想到會叫孩子中招了。可解鈴還須系鈴人,總得把這些人都給揪出來,孩子的身子才有希望呀。傅恒來之前,才聽說順天府出了不少案子,還沒細問了,傅恒人就來了。

  他先帶著傅恒和太醫往孩子的院子去,結果遠遠的聽見院子里的說笑聲。他一進去,便見里面傳出來的笑聲。

  十二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氣,之前門房上又有人送藥來了,藥還是那個藥,他趕緊給孩子送到后面了,正想說順著這個送藥的人往下查呢,這不是接連的外面就有稟報事的嗎?也不知道吃了之后如何。如今聽這動靜,該是好些了?

  他嘴角的弧度都和緩了,看了貼身太監一眼。

  這人立馬朝里面快走幾步,等十二帶著人進去的時候,女眷已經回避了。

  弘昆自己個站在屋里,頭上還微微有些汗意。面頰紅潤,眼里神采奕奕。嘴角還沾著蛋羹,桌上是沒吃完的飯,看那樣子,正吃的好呢。

  傅恒看了一眼,雖然都是好克化的,但是數量也不少。桌上一副碗筷,顯然是他自己在吃的。這也確實不像是病的有多狠呀。

  “阿瑪!”弘昆笑盈盈的,看見有其他人,馬上有些拘謹。

  十二心酸的很,四哥的兒子都已經君臨天下的帝王了,自己的兒子還如同稚子一般。他笑的有些勉強,“今兒可是好些了?”

  弘昆點頭,十二又叫他給傅恒見禮,這才叫他躺著去,叫太醫給瞧瞧。

  在外人面前,孩子很順從。雖然覺得不累不想躺,但還是去了。他像往常一樣,躺下,伸出胳膊。太醫過去診脈,連著診了三次,這才收了手。

  十二就起身,示意有什么話咱們去外面說。

  太醫就道:“王爺,叫世子知道也無礙。世子的身子,已無大礙。以后還需調理,但藥還是莫用了。老臣于調養上并不擅長,老爺可找一擅藥膳的嬤嬤,一日三餐好好調養。不出三年,百病具消。”

  十二都愣住了:這就好了?

  那之前那些藥…到底是有用還是無用呢?難道紅花會的神醫用藥便是如此?

  傅恒的眼神卻奇怪了起來,什么病能說好就好了?那之前是不是一直有好轉呢?履親王對此事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

  這件事透著邪性,他心里隱隱覺得不對,但這些不對,他不打算說。其一,為如今的履親王說話——不明智。其二,履親王心思難以捉摸,連富察家他都放人——這樣的人誰敢去信?

  因而,回宮后他只把診斷結果說了,結果就是:履親王世子無礙!

  那就是說,十二跟那些反賊來往,并不是受對方轄制的。而那么些人同時‘自殺’,也必然是十二所為,因為他用不上對方了。

  可是為什么呢?人做事總得有因由的吧。十二叔這么做…想不通呀。

  乾隆看傅恒:“履親王有罪,但此罪不能宣之于口。”叫天下人都知道皇家出了一個跟反賊牽扯不輕的王爺,皇家丟不起這個人。他沉吟片刻,便道:“先將履親王府圍了…再細細的查。他一直領著緝拿反賊的差事,你就從這上面給朕往深里查…”

  于是,毫無征兆的,履親王府被圍了。

  除了被圈的十二和忙著的十六之外,其他的幾個皇叔都跑四爺這邊來了,好像在說:四哥,啥意思呀?你家兒子終于忍不住要朝這些皇叔下手了。

  連最懶的二十都出門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估計一個個都給嚇的夠嗆。

  十四最瞧不上一個個這個慫樣子,“一月一月的你們連府門都不出,能有你們什么事,嚇的那樣!”

  二十不服氣,小頂嘴道:“那十四哥您來干嘛來了?”

  是啊!難道不是嚇的。

  十四‘嗤’的一聲,爺當年什么陣仗沒見過?當年那么些事,哪個事里少了爺摻和也沒那么熱鬧!你們現在聽的是傳奇,爺當年也是傳奇的締造者之一。爺會怕?怕個鳥!爺啥事都干過,到現在還活蹦亂跳的,這是什么?這是本事。你們一個個的,也就是現在看著比爺年輕,但是看著年輕有個屁用啊,爺現在還是很年輕。他笑瞇瞇的,“我啊,我是來給四哥和四嫂報喜的呀。”

  哪個孫子要成親了?還是又要做祖父曾祖父了?

  十四捋著花白的胡子,笑的見牙不見眼的,“我啊,又要當阿瑪了?”

  十四呵呵笑,“后院里有兩個又懷上了,怕是今年內就又要當阿瑪了。”

  艸!你的老不羞的!

  別人還罷了,二十一禧眼珠子都紅了。他如今就倆閨女,一個出嫁了,另一個便是竹心。竹心如今慣愛大放厥詞,回府動輒就嚷嚷著,全家上下都得對她好點。將來她是要招贅繼承王府的。你說說這話像話嗎?把他氣的一個倒仰,愣是在書房憋出好幾首傷春悲秋的詩詞來。而福晉擱在家里心里都快愁出毛病來了,她覺得是竹心這孩子腦子有問題了,以后更不好嫁人了。

  可就竹心那樣的,在家雖然氣人吧,但好歹只要在家,家里還有股子生氣。可人家一上書院,家里剩下一屋子大人,大眼瞪小眼,相看兩相厭,有什么趣兒呢?誰家不想要孩子呀?可這不是說有就能有的。

  結果老十四這個歲數了,人家還要當阿瑪?

  沒道理呀!

  二十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十四哥讓四嫂給調理的,都能上山攆兔子了。”

  想要身體好,請去找四嫂。

  四哥四嫂也不是你老十四一個人的!

  十四呵呵:那是你們對你四哥有誤解,你當你四哥那么慈悲,你想要他就給啊!

  果然不其然,他四哥先說:“你們又不出來干活,要那好身體干啥呀?就為了吃的好睡的香的。”

  咱們聽話聽音的對吧!這意思就是從今往后只賴著不行了,出來干活吧。想混吃等死…那你浪費點糧食可以,藥材和你四嫂這么寶貴的手藝,你們還是別浪費的好。

  幾個人面面相覷,二十一屬于態度比較積極的,“主要是…四哥,弟弟們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呀?”

  “那就回去想,想好了再來。”四爺也不著急。

  然后一個個的被十四都給踹出去了,出去的人面面相覷:要干活…這個無所謂好壞,有機會也有風險。但那都是以后要想的事了。今兒大家來的目的就是看看是不是風向要變,結果想要的答案也有了:既然四哥說了叫自家哥幾個出來干活,那就是說老十二的事只是老十二的事,不會擴大化牽扯到誰。

  可這老十二到底犯了什么事?

  想進去問問吧,好像不合適。不過老十四肯定在里面問了。

  十四才不問,十二出事是早就注定的事,出的什么事打聽也沒用。因為你得來的八成都不會是真相。他來干嘛的?他來單純就是養身體的。得了這個利了,就知道定期在這里吃吃喝喝的好處了。

  然后他四哥能叫他清閑?

  養身體行啊,活還得干!當年的大將軍王,在西北駐扎了多少年?對那邊的了解不會因為時間久了就過時了。他的有些經驗,現在看來依舊寶貴。那就來給書院里的學生講講嘛,經院的要聽,童子院的也要聽。多知道些沒壞處。

  原本以為十四能知道,好些人問十四的兒子孫子打聽,這是出什么事了?可這些人哪里知道?敢去問的,都給十四給打出來了。

  別說別人不知道十二犯了啥事,就是十二自己,其實心里都是含糊的。

  府外面被圍了,他震驚,但不慌亂。自從對方找上他的門,他選擇妥協開始,他就預料到遲早會有這一天。但這不是不能解釋的,畢竟他發現地方好似有意挑撥皇上和太后,這么大的事,他得慎重再慎重,不算是多大的錯。哪怕是削爵位,這也是暫時的。

  他安了,府里就都不亂了。反正平時也不大出門。

  十二一個人就擱在書房里尋思,然后上了一道折子,把這些情由連同私心一塊寫上,叫外面的守軍轉呈給皇上。可這折子上去便如石牛入海,再無回音。

  十二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了,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

  事實上看了十二的折子,乾隆真有一瞬間的動搖。十二言說事關皇上出身,他怕這些反賊在民間放出謠言,如此對皇上的聲譽損害更大諸如此類的話。甚至還說了,他提醒過自己關于自己出身的事,因為他現在也不太能弄明白,對方所言是真是假,希望自己針對此查一查。當然了,這里也有私心,希望對方真有神醫,能治好他兒子云云。

  理由不充分,但以他的功勞而言,這不是不能被原諒的。事實上,他確實沒證據證明那些死了的人跟十二有關,而十二跟這些人說了什么,兩方為何勾連在一起的,他手里也沒有完全確鑿的證據。

  硬老辦十二,說起來也不過是一個莫須有。

  但緊跟著,傅恒給他送來了證據,從而確定了十二勾連反賊的動機:“奴才在大牢里提審了幾個被押入死牢的反賊,用了些非常手段,才撬開了對方的嘴。”

  傅恒面色有些奇怪:“從審訊的情況看,十二爺似乎是想給老圣人老娘娘和端貝勒扣上反賊的帽子。”

  什么?乾隆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的直起身子來,“說誰是反賊?”

  傅恒沒再重復,卻將審訊記錄拿給乾隆看:“請萬歲爺過目?”

  乾隆拿到手里,翻看了幾頁,真有些驚了。審訊記錄上,問的都是關于皇阿瑪和皇額娘的問題:

  “你們中有沒有宮里出身的太監宮娥?”

  “這些人伺候過先帝和先皇后的有嗎?”

  “見過先帝和先皇后的人你們總有吧?”

  “你們可曾聽到什么消息?像是秘密的找過什么人?”

  “只是找過一個宮女和一個孩子嗎?再沒有別人?”

  “你仔細想想,會想起來的。”

  “想起來了?找過什么人?”

  “一個女人?什么樣的女人?長什么樣兒?”

  “一個身中劇毒的女人…”

  “紅花會?確定是紅花會嗎?你們知道怎么聯絡紅花會嗎?”

  乾隆合上這些記錄,從這上面能看出,十二叔一直懷疑皇阿瑪和皇額娘連同永瑯都跟這些反賊有些瓜葛。

  結果他查來查去,發現沒有端倪。于是幾乎是半逼迫著對方把其往這條路上引,說到底,哪怕沒有證據,也要叫自己懷疑皇阿瑪和皇額娘身份的真實性。連永瑯都不放過。

  雖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也不能說肯定就沒有長的相似的人。可這再像,帝王那是誰都能假扮的?皇后也是隨便找個人都能冒充的?宮里的太后再是不喜那邊,也從來沒說過那是假的。自己最初再是心有疑慮,但是不是自己親阿瑪自己不認識嗎?況且,十四叔,十六叔這些叔叔還活著呢。如果二十叔他們會認錯,但是十四叔會認錯嗎?十六叔會認錯啦?十四叔跟阿瑪是一母同胞,怎么可能把骨肉手足給認錯了。

  十二叔…未必不知道皇阿瑪就是皇阿瑪。他是自覺無法從皇阿瑪那里得到諒解,企圖故技重施,再一起挑撥自己跟皇阿瑪之間的關系。

  如果說是這樣,那他所作所為就有了解釋。他就是要跟反賊合作,然后引導這些反賊按照他的意思行事,就是要把一頂‘冒名頂替’的帽子硬給皇阿瑪扣在腦袋上。

  只要自己相信那個錢氏是自己的親生額娘,哪怕不用相信,只要有一些懷疑和猶豫,那么錢氏嘴里說出來的話他就不得不思量。到時候錢氏若說皇阿瑪是假的呢?自己心里是不是也會有一些小小的提防。

  對十二叔來說,自己心里的這一點提防只要在,他就永遠會是自己用來掣肘皇阿瑪的棋子。

  可他躲在背后算計的何止是皇阿瑪,還有自己這個皇帝。

  難怪皇阿瑪不喜十二叔,此刻他也覺得身邊有這么個人為了不大目的可以不計后果的算計的人,渾身都發涼。

  乾隆擺擺手,“你先下去…朕要想想。”

  傅恒猶豫了一瞬又道:“還有一事,奴才沒敢叫落在紙上。”

  乾隆看他:“你說。”

  傅恒低聲道:“審訊時,一個死囚言說,萬歲爺生母另有其人。另一個又說,是他們的人將王府里的孩子給換出來了。用一個男嬰替換了原本的格格…那格格還養在江南呢。這事奴才不確定履親王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應該是不知道!若是知道就不會是如今的動靜。

  乾隆突然后怕起來,莫須有的事要是叫別人知道了,未必不會拿此事做文章。

  他氣急而笑:“皇阿瑪是假的,皇額娘是假的,額娘是假的,朕是假的,永瑯是假的…”我們一家三代都是假的是吧?

  這群反賊,還有什么是不敢編排的。

  “知道的都給朕清理干凈,從此朕不想再聽到這些留言。皇阿瑪皇額娘是親的,永瑯是朕的兒子,朕不呆不傻,是誰都能隨便糊弄的?”這股子怒氣一股腦的發出來,想起自家那十二叔,他冷笑一聲:“詆毀太后,氣病了太后,叫他在家閉門思過,無旨不得外出。”

  這處罰不重也不輕,要說沒事,隨時都能解禁。要說有事,那一輩子想不起來,你就在府里終老到死吧。

  十二接到這個旨意的時候這才意識到壞事了。

  這次是真的壞事了!自己查四哥的事一定是被四哥知道了,所以這一步步的,自己其實是踩到四哥設的套里去了。想起自己曾經審問過的死囚,他恨不能給自己一巴掌:太自負!太大意了!

  誰知道繞了一圈之后,套進去的會是自己。

  更關鍵的是,皇上不僅不懷疑四哥四嫂了,連永瑯也不疑心了。他也不懷疑永瑯不是皇家的孩子,但這皇家的孩子未必是萬歲爺的孩子。他一直想在這個上面尋找一些蛛絲馬跡。現在好了,自己沒證明永瑯不是皇子,反而反證了永瑯的身份。誰再懷疑永瑯,萬歲爺頭一個不答應。他怕,今兒被指摘的是永瑯,那么明兒被指摘身份的就可能是他。

  或許打從一開始,這個套就設下了。要不然,為何明明那么些反賊,四哥不說殺呢?他就是在引得自己將他往別的方面想,然后一步一步的收緊口袋。要不然,為何明明弘昆已經很不好的身子,在最后一次服藥之后,真就神奇的好了起來了。再想想自殺而死的那些人…可以判斷出,最后一次藥,一定是四嫂給的。

  救了自己的兒子,看似給的是救命的藥。可也正是這藥,證實了自己從一開始就欺騙萬歲爺。于自己而言,這給兒子救命的藥就變成了給自己的催命符。

  多年不見,不僅四哥的手段更高明更隱晦了,便是連四嫂也變的不好對付了。

  自己這次…輸的不虧!

  這些東西自己可以掰碎了說給萬歲爺聽,上折子也行的。但是…自己還有幾年好活?那一丸藥就是給自己最大的震懾:你要老實認命,你兒子還有的活。你要不認命,一藥可救人,一藥也可殺人。

  擺在自己面前的除了認罪,別無二法。

  多少的不甘,卻不得不以此落幕。他枯坐在書房,整整的一晚上,最終唯有苦笑。他是蘇麻喇姑養大的,姑媽待他極好。她告訴自己要秉持中正,控制欲念。早年,他時刻記得這些話,也確實是沒有參與到兄弟們的爭斗中去。可從什么時候起變了呢?從看著十三一飛沖天的時候,在從一次次見了十三得客氣討好的時候,他變了。十三可以,我為何不行?況且,他找的一條最穩妥的路。老四厭惡老八,老八選了弘時,那弘時必然走不到最后。所以,他選了弘歷,半生的嘔心經營,在乾隆朝,他就是雍正朝的十三。如果…如果沒有四哥的再次出現,他會榮寵一生,壽終正寢。

  福晉過來的時候,他也是這么跟福晉說的:“人算不由天算,半點不由人。”

  富察氏卻道:“若沒有四嫂,弘昆又怎么還活蹦亂跳的?一失便有一得!”你是愿意自己榮寵一生孤獨終老之后尤有哀榮,還是愿意就此作罷,留后人以期將來?

  十二呵呵一笑,笑著笑著便不由的聲音高昂起來:老八家的孫子都要成親了,母后皇太后給指的婚,兵部侍郎家的閨女。鮮活的例子就擺在這里,事情終究會過去,過去了便既往不咎。前人不能擋了后人的路呀!

  他垂下眼見,顫抖著手拿筆,“你磨墨吧!”

  這份認罪的折子得寫!

  這份折子上,他不僅寫了他對四爺的怨懟,也寫了他害怕丟失權利而生出來的野心…把那些見不得的人的,都攤開來說。

  乾隆看了折子就這么給留下了。十二叔的事情就這么著了,再不用提起。

  履親王府當年崛起的突然,如今落下的也突然。沒人明白這位王爺到底是怎么沖撞太后了,反正就是這么被關在府里了。

  弘晝倒是猜到了一些,但他不敢吱聲了。自家四哥懷疑他自己不是太后生的…這事說起來有點瘋狂。他利索的去了兵械廠了,這事他得離遠點。

  事實上乾隆確實是被這個事弄的抓心撓肝,究竟如何,他還是想探底的。

  這天晚上,他瞧瞧的往履親王府見了十二,想聽十二說句實話。

  十二嘆了一聲:“皇上,您是老圣人的親生兒子,這個毋庸懷疑。至于從哪個肚子里出來的,有那么重要嗎?”

  道理上是沒有的!可…誰對自己的來處沒有點好奇心呢?

  十二不直言,反而問說:“老圣人是怎么說的?”

  自然說太后是朕的親生母親。

  十二沉默了片刻之后果然就說:“老圣人說的對,萬歲爺聽老圣人的總是沒錯的。”說著就嘆氣,“宮里的太后是天下人的太后…”

  乾隆點頭,這一點不能輕易改變。

  “很多事情別人能質疑,自己不能質疑。若是從內先亂了…”十二看向乾隆,“先改換了說法,民間傳的只會更離譜。”

  所以,皇阿瑪堅持說自己是太后生的,也是顧忌這個嗎?

  如果是這樣,那只能確定一點,自己確實不是太后生的。

  至于生母,不會是那個才死的錢氏,若太后非自己的生母,那生母在生下自己的時候,必然是活不了的。

  乾隆起身,似乎有些感念十二暗示給他的真相,“府里的兩個孩子,世子暫時留府里休養身體,大格格…朕親自送去書院。將來的婚事,皇額娘會照佛的。十二叔正好在府里安享天年。”

  十二沒起身相送,微微笑了笑:若不是為了叫四嫂多照看些自家孩子,我又何必最后坑了太后一把呢。

  弘歷說到做到,真就帶著十二家的大格格來了。

  把這孩子先交給芳嬤嬤帶去一邊玩,林雨桐這才有工夫聽弘歷說話。可他說的是什么玩意:“這孩子…就放在書院吧。”

  不是!“那大格格不是在韶華書院嗎?”這不是成心在她和鈕鈷祿之間找不自在嗎?“回頭你額娘又得鬧你。”

  “皇額娘,兒子就是看在十二叔臨了肯跟兒子說一句實話的份上才照佛這倆孩子的。”弘歷的眼里帶著幾分隱忍,“兒子也不問親生額娘是誰?最終怎么樣了?只是…再想讓兒子孝敬太后如同孝敬親娘,那是萬萬不能了。”

  林雨桐嘴巴張了合合了又張,鈕鈷祿得作成什么樣兒,才叫親兒子隨便一忽悠就不認娘了?她面色奇怪:“你十二叔告訴你的?”

  沒直說,但那意思就是那個意思。

  林雨桐默然了半晌才道:“我要是說你十二叔還是蒙你呢,你怕是也不信!”

  “到了這個份上了,十二叔沒有再蒙我的理由。”

  那合著我跟你皇阿瑪就有蒙你的理由了?

  林雨桐都被氣笑了,你都這么想了,我還能說什么呢?

  好似比起鈕鈷祿帶來的麻煩,一個姑娘帶來的麻煩也是有限。何況她帶著奶嬤嬤呢,直接安排到書院去就得了。十天回去一次,弘歷手下留情,也肯定不攔著的。

  弘歷回去還得處理后續的事情,因為牽扯到皇家一些事,傅恒都不好用了。他交給他十六叔,“這次的事死了一批,怕是最近會安穩一段時間。但鏟草不除根,終究是要壞事的。這事十六叔得盯緊了。必要的時候可找十二叔問問,他知道的內情只怕不少。”

  正好!

  十六應承,“但凡有異動,奴才第一時間稟報。”

  意思是不會自作主張。

  弘歷點頭,安頓好了這邊,他又去見了佟氏。佟氏是跟反賊接觸過的,說不定知道些什么。可佟氏多乖覺的,“當時就是被看押的,瑯哥兒又病著,半點自由也不得。”

  話是這么說的,但弘歷到底是給調撥了兩個人來。一個太監一個婆子,叫他們伺候佟氏,實則是監視。如此,佟氏反而松了一口氣。真出了什么事,有這兩人自己才好撇清干系。

  直到最后,乾隆才出現在鈕鈷祿面前。事實上鈕鈷祿是一點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就因為永璋賜婚的事,自己說了幾句,這就連親娘也關起來了?

  不孝子!

  心里再生氣,鈕鈷祿太后也知道兒子的脾性,吃軟不吃硬啊。一見兒子來了,她眼淚就下來了,“額娘現在是老了,糊涂了…越發的牛心左性了。你可別生額娘的氣!這幾天,額娘也在想…咱們母子走到如今不容易,不好好的過活,置氣做什么呢?我自從跟了你阿瑪,十年不得寵。好容易有了你,額娘的日子才好過些。你是額娘的福星呀!”

  是啊!十年都不得寵,也不會突然就得寵了,一下子就懷上了自己。那真是太巧了。

  “額娘懷你的時候,兩三個月的時候是吃了吐吐了吃…你這小祖宗是真能折騰。”

  不是!你上次說你是了就吐,差不多滴水不進。還是皇阿瑪聽說了,特別關照,每日給你添了進貢的果蔬。

  “五個月的時候你就能動了,腳一踹一踹的…”

  乾隆不想聽了,好似額娘每次說起這些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同。以前不在意,現在在意起來了,就覺得處處都不對。

  他蹭的起身,“太后您歇著吧。兒子國事繁忙,就不陪您了。”本來有一肚子話想問的,到了跟前,到底是沒問出來。

  鈕鈷祿氏卻愣住了,弘歷叫他‘太后’!

  以前是皇額娘,后來是額娘,現在成了太后了?

  她慌了,叫桂嬤嬤:“怎么?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她低聲吩咐,“去問問…”

  皇帝身邊總也有太后的人的,但現在去問就有點太扎眼。

  皇后打發容嬤嬤:“找個不起眼的人,提醒提醒太后。省的她來找咱們的不是。”皇帝的懷疑,皇后從蛛絲馬跡里猜測到了幾分。本來她不想摻和的…可肚子這么大了,經不起見天的被喊去侍疾:給她找點事做。

  然后桂嬤嬤跟見了鬼似得稟報給鈕鈷祿氏,鈕鈷祿氏愣了半晌:“荒謬!”

  他不是從我肚子里出來的還能是從誰肚子里出來的?

  “我得找老圣人,我得見老娘娘——我得求他們給我做主呀!”當年盼兒子盼來了兒子,小心的看護著長大,直到他登上皇帝寶座。她這個親娘在背后有多努力他知道嗎?現在聽人家胡沁幾句,就不認親娘,“我得去見老娘娘,生弘歷的時候里里外外都有福晉給的人,看護的嚴嚴實實的,怎么可能不是我生的?履親王——其心可誅!”

  她要往出送信,皇后就叫她送。

  求助信真還就到了林雨桐手里,是鈕鈷祿送來的。

  林雨桐覺得好笑,掃了一眼就撇一邊去了,她現在哪有那個閑工夫。

  為了弘暉鋪路,有時候,在必要的時候,是得從人后走到人前的。而此時,便有個機會。

  三月了,親耕禮和親蠶禮也要來了。

  乾隆不知道怎么想的,他要去天壇祭祀,祈求風調雨順。但安排的行程是回來之后要來莊子上,帶著文武大臣,過來親自下田干活。不是個儀式,而是真的要干活。

  行!四爺一直堅持干活,大家來湊湊熱鬧也挺好。

  乾隆請四爺去天壇,四爺當然不去,省的弘歷回過頭再想起來的時候又猜疑,只說:“那天書院的學生,都去田里親耕。你忙你的去便是。”

  乾隆看林雨桐:“皇額娘,皇阿瑪不去,這親蠶禮,您一定得去。皇后已經八個月的身孕了,勉強能主祭,可這…太后尊位,總得有人在的吧。”

  反正就是不叫鈕鈷祿去。

  林雨桐看四爺,四爺像是毫不在意:“既然如此,你便去吧。祀與戎,都是耽擱不得的大事。”

  弘歷馬上道:“皇額娘,一切拜托了。”

  于是,本來以為不會再光明正大出現的人,就以這樣的形式又出現了。

  傅恒跟侄子富察明亮道:“跟緊你的小主子,別掉隊,也別猶豫。”他嘆了一聲,皇上叫那位太后出來,跟叫老圣人出來有什么區別。只別說老圣人,就只這么一位您承認的母后皇太后…皇上真有個萬一,太后的一道懿旨就能當大用。

  可饒是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他們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如今還叫那位帝王無所察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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