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財人生之新征程[綜]387三合一_sjshuku
387三合一387三合一 林雨桐饒有興致,她看著對方的眼睛,“你是聽聞了書院那邊為一個人單開了醫科,才敢這么問的?”
蔡寶儀并不避諱,緩緩點頭,應了一聲‘是’。
“那你可知,男女有別。他想做什么,便能選擇做什么。而你做什么,得有你父母的同意。”林雨桐蹲下來,跟她平視,“而父母所思所想,跟你的所思所想,只怕有些不同。”
蔡寶儀愣了一下,然后沉默。在林雨桐以為她不會再說什么,要起身的時候,她又道,“娘娘所言,臣女知曉。”說著看了邊上的喜兒一眼,“去把匣子上面的那副字拿來。”
喜兒急忙往里面去了,再出來,是拎著展開的字畫軸的。
蔡寶儀看過去,便道:“這是家父所贈,‘茅舍小橋流水邊,安居落戶自怡然’,父親對臣女之期盼,也不過是小門小戶,茅舍小橋,安然一生。臣女自幼長在福建,隨祖母過的也不過是小門小戶的日子,臣女并不覺得不足。高門大戶,忌諱頗多,規矩也多。但若是在鄉野,民女便是去行醫濟世亦無不可。因而,此選擇并不會與父親的期許相違背。”
來這里的,很多都是帶著婚嫁目的的。像是原主娘家的那幾個姑娘,像是宗室里的姑娘也希望被指婚的時候給些特殊的關照。像是蔡寶儀這樣的姑娘也有,像是阿桂和兆惠家的閨女,她們不爭,是因為她們的出身決定了,不管她們什么樣,也會事皇家媳婦的人選。嫁進宗室只是遲早的事情。
林雨桐起身,站直了,“起來吧。開課之后,上午是一起上大課,所有人念的科目都是一樣的。下午的時候,按照自己的喜歡和擅長來分科,會有醫科的。”
蔡寶儀眼睛一亮,鄭重的磕頭,卻沒再說什么感謝的話。
從這里出去,隔壁就有丫頭探頭探腦,想來之前的動靜她們是聽見了。林雨桐沒有打理,跟和婉道,“別管是誰家的孩子,不用給誰留臉。記大過一次,下次再犯,直接開除,用不錄用。”
和婉應了,剛好是淑慎姑姑的庶女,說起來出身也不低,拿來立威剛剛合適。
林雨桐問和婉說,“還有沒有出身特別的姑娘。”
和婉猶豫了一瞬還是道:“宗室里如今適齡的姑娘多,大都過來了。有些孩子的生母出身不高,這些孩子身邊帶來的陪讀,身份確實是有些問題。”
林雨桐笑了一笑,“沒用母族的娘家人,應該是帶了商戶人家的姑娘進來吧?”
對!又被皇額娘猜到了。
林雨桐嘆了一聲,路不給他們來,他們就用錢買了一條路出來。她提醒和婉,“這些姑娘來,是帶著目的來的。為的什么你該清楚,因此,也得越發注重管理。”
和婉的表情越發的凝重,“您提醒的是。”這點她沒有想到。仔細想想,要真出現幾個奔著做小妾姨娘的,書院的名聲就毀了。
林雨桐站住腳,“找兩個特別的,我去見見。”
和婉馬上翻了名冊,找出兩個特別的,看著寢舍號,在前面帶路。
繞了兩排之后,去最里面那一間敲門。門里面傳來踢踢踏踏的聲音,然后門打開了,一個長相秀麗的丫頭看的門,一間這陣仗嚇了一跳:“…有…有事嗎?”
林雨桐皺眉,“能進去看看嗎?”
這丫頭一下子就讓開了:“…能…能…能的。”
一進去,正好看見一個胖墩墩的丫頭往匣子里塞點心,嘴里鼓鼓囊囊的,顯然吃的還沒咽下去,嘴角還沾著電信渣,“梁百合?”
胖丫頭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不是…”一張口點心渣都飛出來了,趕緊把嘴捂上,然后灌了一口茶把點心沖下去,“梁姐姐在東頭…我們換了。”
“為什么要換?”林雨桐問她。
胖丫頭攪動著手指,吭哧了半晌才道:“這邊挨著茶房,茶坊里有點心。我今兒聞見了,可香了。”
這樣啊!
林雨桐就問說:“你叫什么呀?”
“蕭娘。”她一笑,白白胖胖的臉上露出兩個小酒窩來,“我是從江南來的。我家是開茶點鋪子的,開了可多的茶點鋪子。我家的點心連皇上都說好…”
林雨桐摸了摸這姑娘的小揪揪,“是嗎?下回我們都嘗嘗你們家的點心。”說著就起身,“那你早點歇著吧。”
蕭娘笑瞇瞇的應是,把林雨桐送到門口。
出來之后門關上還能聽到丫頭訓斥主子的聲音,“我的小姐,不是告訴你不能吃了嗎?看看!被貴人看見了,這樣子,將來還怎么進宮呀?”
“我進宮干嘛?”
“進宮…進宮當然是吃點心了。御廚做的點心是天下最好吃的點心。姑娘不是想吃天底下最好吃的點心嗎?不進宮怎么吃?”
“那不是說誰想學什么,就能學什么嗎?明兒我就說我要學點心,難不成還不能做點心了?”
“我的姑娘,你可千萬不能這么說。”
林雨桐不由的笑出聲來,誰家把這么個寶貝蛋蛋送這里來了。
這是憨吃的孩子,她沒太往心上去。出來的時候和婉已經把蕭娘原來住的寢舍號查到了,“她原來住在四公主的隔壁,現在被梁百合換去了。”
就是說梁百合是誠心要接觸四公主的。
接觸四公主為什么的?不外乎四公主還有同胞的哥哥永璋。
林雨桐也沒興趣看了,叫和婉知道這背后各有各的算計就行了。回去又看了看四公主,沒有發熱,一切都也還好,外間多了兩個太醫值守,那就沒什么不放心的了。
第二天一早,貴妃蘇氏就來了。帶了不少東西,來看四公主的。林雨桐沒留她說幾句話,就叫她忙她的去了。她得去書院那邊瞧瞧了。
蘇氏恭送母后皇太后離開,看看這簡陋的小院,趕緊進了屋子。孩子正躺著呢,睡的正安穩。伺候丫頭稟報說:“夜里服了兩回安神湯,一直也沒喊疼。之前醒了一回,吃了半碗蛋羹,一籠蝦餃,還喝了半盞牛乳。”
那也不少了。
蘇氏不叫打攪公主睡覺,從里面出來,也不好多留。出來的時候倒是正好碰見端柔長公主。兩廂見禮,端柔長公主就道:“皇額娘的醫術是極好的,在草原,我都以為我是活不長了。結果呢?被接回來這才多久,如今比之前還康健。”
蘇氏也歡喜,剛才終于看見孩子的手指一根是一根,雖然包裹著,可那是分開的。便是留些疤痕,也是能忍受的。若不然…人離了手,得多艱難呀。她連聲說是。
端柔就陪著蘇氏往出走,“娘娘,四公主是皇額娘的孫女,皇額娘必是盡心盡力的。當娘的牽掛兒女,做兒女的自然也是牽掛娘家的…”
這什么跟什么呀?
蘇氏跟端柔長公主并不熟悉,好端端的她說了這個話總叫人覺得話中有話。
一時也不知道她的意思,便也含糊的應著,“是啊!”她轉移話題,“長公主管著書院的事,向來也忙…”
端柔搖頭:“我忙什么呀?自家的孩子多,有和婉一個人看著就行。我們也不過是過來陪著皇額娘說說話。”她說著就掰著指頭算,“除了咱們自家的孩子,再其他人也算不得是外人。鈕鈷祿家的這邊倒是沒有,不過烏拉那拉家孩子倒是不少。我也不好出去,兩邊太后,咱都不好處呀。鈕鈷祿家的姑娘沒人來,烏拉那拉家的倒是來的多,連十六七的姑娘都送來念書了…”說著還重重的拍了蘇氏一下。
回去的路上蘇氏突然就明白了,‘惦記娘家’‘烏拉那拉家的姑娘十六七的都來了’,這是在暗示什么?暗示叫永璋娶母后皇太后家的閨女?
永璋的婚事現在很尷尬。之前被萬歲爺那么斥責,這孩子一輩子算是毀了。若是能跟烏拉那拉家聯姻,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因此,她一邊交代了身邊的嬤嬤幾句,叫她留下來等永璋中午下學,然后轉告給他幾句話。一邊著急的回去,回去就叫人去稟報皇上,就說她有事要求見。
今兒沒大朝,乾隆在看折子。知道蘇氏去莊子了,沒叫等就見了。卻沒想到蘇氏提的是永璋的婚事,“…端柔長公主那么說了,臣妾就覺得會不會是皇額娘有這個意思呀?若是如此,倒不如咱們做父母的主動開口。烏拉那拉是大姓貴姓,又是后族,家里的姑娘教養是差不了的。”
乾隆忙的什么似得,還真沒想過兒子的婚事,這一般都是選秀的時候給指婚的,今年也該選秀了,如今提前指婚嗎?
要是皇額娘能高興些也不是不行。
可這要給永璋賜婚,就得先想著弘曕。做叔叔的跟侄兒只差了一歲,這不能想著兒子忘了弟弟呀。而弟弟的婚事,又得先問過皇阿瑪和皇額娘的意思。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孩子在那邊別操心,皇額娘那里再穩妥不過了。”乾隆是這么說的。
蘇氏猶豫了一瞬便道:“皇上,太后娘娘那里,還得您去解釋。她老人家一直覺得那是佛手,利她老人家的。這突然…怕是有誤會。”
乾隆‘嗯’了一聲,連上帶了些不高興,低頭忙他的去了。蘇氏再不敢說話。
果不其然,佛手公主的佛手不再是佛手了,這事在蘇氏出了一趟園子之后,便不再是秘密了。
鈕鈷祿太后心里本就不大痛快,昨兒書院那邊招收了不足兩百個學生。一大半還都出身不高。這跟她之前預想的差了很多,又聽說連四公主都被送到莊子那邊去了,她的心情能好嗎?公主是她的親孫女,血脈相連的親孫女。
結果今兒一聽,又把好好的佛手給毀了。只覺得當時就氣血翻涌。偏偏的,自家這皇帝兒子來了,卻又說了一句:“兒子想著,永璋也不小了。承恩侯府的教養也不錯…”
如今皇后的娘家被封為承恩公。那只能是那邊的娘家了!
鈕鈷祿太后更氣了:“不行!老三再如何,也輪不上破落戶來配。”
乾隆:“…”先不說這個話難聽不難聽,就只單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孩子的婚事當然是做父母的決定了。自己先告知太后是尊重,不告知又能如何?怎么還一開口就不行?“這個不行那您覺得哪個行?”
當然是鈕鈷祿家的孩子!但這話她在要說出口的時候到底是壓下了,“皇帝,皇子皇女的婚事,那都不是簡單的事。指烏拉那拉家的姑娘做皇子福晉,沒什么用處!你想想,你皇阿瑪那邊隨心所欲慣了,說想誰了,就把誰給叫回來。這年前回來多少公主郡主!蒙古那邊…總還得是需要安撫的嘛。之前我聽誰進宮說,淑慎是帶著女兒回來的。那就是很好的人選嘛!科爾沁郡王之女,不比現在的烏拉那拉家好?”
一旦娶了蒙古福晉,就跟當年的十爺一樣,當真跟儲君一點關系也沒有了。
乾隆也不知道太后這只是想跟烏拉那拉家過不去,還是想別的呢。但他心里沒法只把這事當成是小事。
才要說話,吳書來急匆匆進來,“萬歲爺,有急奏。”
乾隆再不敢耽擱,起身就去處理公務去了。
鈕鈷祿太后確打發了桂嬤嬤,“你去那邊的書院,跟和婉說,本宮要見見科爾沁郡王之女…”
看著桂嬤嬤和婉很驚訝:“要見博爾濟吉特氏木其爾?”
桂嬤嬤點頭,“是!太后娘娘的懿旨,公主您看?”
和婉朝教室里看了一眼:“真在考試,是考完給您送過去呢?還是…”
“那老奴等著便是了。”
和婉點點頭,今兒一早起,就先宣布了對木其爾的處罰,緊跟著太后就打發人了,她現在都懷疑是不是太后在書院里放了人了。
木其爾心情不好,再加上會的本來就不多。能答的答了,答不了的她也不會。原本還想著作弊的,現在背著處分的她也不敢作弊了。胡亂填了就出去了,一出去就被帶走了。
知道宮里的人要見她她還很驚訝,但她不敢走啊,這么走了估計就得被開除。要是這樣的話,哥哥不會饒了自己的。她忙道:“等休沐的時候一定去給太后娘娘請安。”
桂嬤嬤便不高興,“姑娘,這是懿旨。”
木其爾急道:“嬤嬤,不是我不起,實在是今兒被記了大過,再要是有一次違規,就要被開除的。”
桂嬤嬤大驚,怎么能這樣呢?這是蒙古貴女!這宗學是為的什么?不就是為了籠絡人的嗎?這不都把人得罪了!
她忙問:“就只說了姑娘您?”
木其爾眼眶紅了,‘嗯’了一聲。
桂嬤嬤忙道:“姑娘放心,之前已經跟和婉公主說過了。不算你違規。”
木其爾這才點頭:“那…那我把丫頭留下,跟著嬤嬤去吧。”
想叫丫頭替她辯白辯白。嚇成這個樣子。
帶著這姑娘回去之后,桂嬤嬤先找太后,把事情說了。
鈕鈷祿頓時大怒:“查!徹查宮里!怎么本宮跟皇帝說的話,長了腿了。這么快就傳那邊去了。本宮就是不答應親孫子娶她娘家的姑娘,能怎么著?老三的福晉,還就這個博爾濟吉特氏了。論起后族,誰有博爾濟吉特更有底氣。”
這是認為那邊訓斥木其爾是因為知道這邊剛提議木其爾做永璋的福晉,所以特意針對的。
因此她見了木其爾特別親熱,“好孩子,本宮知道你委屈。若是不想在那邊念了,去韶華書院便是…”
那怎么敢?哥哥千叮嚀萬囑咐,要得了老圣人和老娘娘的喜歡。這邊的火銃是哥哥想要的,怎么能去宮里這位太后的身邊呢?
于是忙道:“臣女自事愿意聽安排,只是母親還在那邊書院,做子女的怎么好舍棄母親呢?”
鈕鈷祿就是再如何,也沒法命令淑慎。畢竟,那是老圣人和母后皇太后的養女,沒那兩人的話,就跟她有關系。有那兩人的話,那是跟她真沒關系。
她嘆了一聲:“放心,你的事我在心呢。不會叫你受多長時間委屈的。”
木其爾膽顫心驚,不知道這位太后的話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沒多呆被送回來,木其爾就去求見嫡母。
淑慎一聽是木其爾就先皺眉:“叫她回去安心上課。”
可木其爾跪在門口,“母親,女兒就是來請個安。”
淑慎氣的臉白了,要是皇額娘看見了還不得以為自己連個庶女也轄制不住。她吩咐丫頭,“想見就帶進來。”今兒不夠丟人的呢。就她惹是生非被訓斥了,自己這個嫡母好像多有臉面一般?想到這里,臉上不由的又冷了兩分。
木其爾進去,也不管淑慎是不是面色不好,急忙把宮里的事說了,“女兒不解其意,請母親賜教。”
淑慎嘴角的嘲諷一閃而過:“不用疑神疑鬼,太后就是喜歡你…而已。”
木其爾只覺得渾身都冷了,愕然的抬頭看向嫡母:“母親…您?”
淑慎笑了笑,“怎么?你覺得太后有別的意思?要對你不利?”
不是!
木其爾現在才反應過來,嫡母不是之前的嫡母了。她不會再回部族,而部族以及自己的所有的一切,又跟她有什么關系呢?
沒有了!本來她們就是沒有什么關系的人呀。
木其爾行禮之后,起身告退。走出院子還覺得渾身上下都是冷的。
這是自己叫了十多年的母親,她便是囂張跋扈可也沒在她面前過分過。哥哥襲爵之后,再如何也對她以禮相待了。這怎么才一轉臉就不認人呢?
她自己往出走,遠遠的看見兩個人清瘦的爺們過來。其中一個還穿著書院的衣裳,顯然是男子書院那邊來的,要往里面見誰去。
弘曕一邊往里走一邊說永璋,“你也是太老實,四丫頭的手…你早該說呀。當然是越小的時候處理越好了。去年半年時間,不哼不哈的。”
永璋苦笑,“六叔,我這不是…也想著那是強人所難嗎?因而也沒好意思跟皇祖母說。”
隱隱約約的聽了這些話,木其爾便知道這是誰了。因此等兩人走近了,她趕緊見禮,“見過王爺,見過三阿哥。”
弘曕愣了一下,只點頭嗯了一聲就從邊上繞過去了,繼續跟永璋說話,“往后常往這邊走走,小四一個人也怪悶的。”
叔侄倆說著話,就真從木其爾身邊繞過去了。
木其爾趕緊喊道:“王爺!”
弘曕頓住腳步,緊跟著皺眉:“你是誰家的?在這里做什么?”
木其爾笑道:“我是來看望母親的,可巧遇見王爺和三阿哥。”若是指婚,她當然愿意指婚的對象是果親王。果親王出來當差了不說,跟老圣人的關系是最親近的。
于是,她就揚起笑臉,“給王爺請安了。”
弘曕點點頭:“安了!退下吧。”說著就看站在路邊的小太監,“告訴你們總管,這里不是誰都能隨意走動的地方?帶引的人呢?不看著嚇跑什么?”
木其爾當時就愣住了,拿弘曕和永璋卻已經說著話走遠了。
邊上的小太監不敢留著她不管“這位格格,您請吧。”
然后一路被禮送到書院。
這會子正是中午吃飯的時間,都在食堂呢。丫頭在門口等的焦急,想問什么,但到底知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木其爾叫丫頭去提食盒,自己卻左右看了看。正好看到昨兒換房間的姑娘。她抬腳便走過來,“巧了,又碰上了。”
喜兒嘟嘴:“都在這里吃飯,碰上了奇怪嗎?”還挨著住了,同出同進的,可不得天天巧著。
蔡寶儀淡淡的掃了一眼喜兒,喜兒馬上垂頭,讓出自己的位置,“姑娘這里做吧。”
木其爾坐下,在蔡寶儀的對面,“昨兒的事真是對不起。我家住的是搭帳篷,幾乎不住帶窗戶的屋子。尤其是窗子外面有樹的,我就更不愿意住了。別看我大大咧咧的,其實我這人膽小。半夜起來一點樹影都能嚇著我。兩邊的屋子按說是一樣的,可那邊的對著樹…你要是也害怕,咱們再換回來。”
蔡寶儀笑的和和氣氣的,“我跟格格不同,我家鄉多竹,窗戶上不映著些影兒,我還睡不著呢。咱們換的剛剛好。”
木其爾馬上就笑了起來,“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表現好點,才能把那個大過的處分去了。她臉上揚著笑,“今兒太后召見,我都不知道考完后都有什么安排。對了,你考的好不好…我除了蒙語,別的什么也不會,估計就能報個騎射了…”
蔡寶儀只道:“騎射嗎?那真了不起。其實報什么都一樣,學拿手的,不累人。”
木其爾想起昨晚老娘娘去看過蔡寶儀,就問說:“你呢?你報什么?”
“還沒想好呢。”蔡寶儀垂下眼瞼,“說不得想報的沒有被選上,還得被調劑。看看吧,等明兒出結果了再說。”
木其爾笑了笑便問說:“娘娘沒說有沒有醫科?”
蔡寶儀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格格懂醫?”
木其爾點頭:“算是吧!”
果然,下午統計的時候,木其爾就報了醫科。
這邊報醫科的幾乎占了一半有余,不用問,都是沖著林雨桐來的。
因此下午,林雨桐就過去了,她就問一個問題:“為什么要學醫。”
咱們一個一個來,面試嘛。
至于中醫的一些藥材之類的,她沒考。這些姑娘在這方面都有一些基礎的。好歹能說出幾樣以及藥效來。如今跟以后不同,以后那是西醫體系為王,如今能接觸到的也就是中醫。見得多了,聽的多了,用的多了,個個都吃過,那多少都是有些常識的。
只問她們為什么要學。
有說家里的祖母身體不好,她希望能盡孝心的。有的說將來學好了,能照顧家人。
林雨桐就說那就不必要學醫科了,課程里有中醫常識,有這些足夠了。包括烏拉那拉家的也都被擋回去了。
不過還真有幾個特殊的,蔡寶儀算是一個,這個就不問了。林雨桐給她直接打鉤,她算是一個。除此之外,還有兩個特殊的。
一個是出自御醫世家的姑娘,她說是:“我學的比哥哥弟弟都好,但是祖父不肯將更多的教給我。只因我是姑娘。所以,我想學下去…哪怕將來沒用的地方,我也想讓祖父知道,其實我要學的話,能比哥哥弟弟學的更好。沒有家里的秘方,我一樣能治病救人。我想,真要學了,也不至于沒有用處。哪怕將來在家里帶幾個想學手藝的孩子,這也是一點微不足道的有點價值的事情。”
林雨桐給‘黃霑’的名字后面記了一筆。
最后那個姑娘上來的時候林雨桐把名單合上,想著走個過場就能走了。引來過來的姑娘事木其爾。
可木其爾的回答卻叫林雨桐愣了一下:“…這么說可能冒犯。我想學醫是真的,卻不是學救人的。我沒膽子學救人的醫術,我怕學不精,反而害了人。我是想學給馬兒牛啊羊的瞧病…”說著,她的眼睛就亮了起來,“我本來就會的。我的阿媽原本就是獸醫家的女兒,后來跟了阿爸才生的我。我打小跟著阿媽學的手藝…部族的馬兒羊兒,凡是病了,都找我阿媽…我阿媽的手里沒死過一只小羊崽子…”
林雨桐很驚訝,獸醫這個她壓根還沒來得及想。結果怎么也沒想到,這個意想不到的人選了這么一條路。當然了,她的目的或許不純,但她說起牛羊馬,說起獸醫,那亮晶晶的眼睛證明她喜歡那個。
“木其爾!”林雨桐打斷了她。
木其爾抬頭,怔怔的看著林雨桐,眼里有些緊張,有些焦急。
“會給羊接生嗎?”林雨桐問道。
木其爾點頭:“會啊!”
“那你跟我來!”林雨桐直接起身,順道兒問蔡寶儀和黃霑,“你們要去看嗎?”
黃霑猶豫了一下,皺眉搖頭。不管怎么樣,人和牲畜怎能同日而語?她接受不了這個。
和婉在邊上覺得好玩,這個黃霑很有意思。拒絕的這么耿直,絲毫沒有意識到她拒絕的是誰。
林雨桐卻沒覺得如何,總得叫人保持點自己的個性。她點頭就道,“那你回吧。明兒下午去醫科上課。”
蔡寶儀倒是沒有不適,跟著就走。祖母還養著雞鴨鵝了,雞養的多了,每到夏天也怕雞瘟,總也要給吃食里伴上藥草。農家里,連家禽都是寶貝,都是一家子零散開銷的來源。更何況事牛羊馬這樣的牲口了,農家的牛,就是家里最大的家產。牛生病比人生病還叫人著急的。
莊子上本來就養著這些東西的,剛好也有幾只羊要生崽了。看起來焦躁跋扈的木其爾,蹲在羊圈里,抱著母羊為其助產的樣子,跟之前判若兩人。
蔡寶儀若有所思,晚上回去的時候跟喜兒道:“以后見了隔壁的格格,再不可像是今日那般無禮。”
為什么?
蔡寶儀看著點著的燈怔怔的出神片刻后才道:“我是看見老娘娘看她的眼神才想到的。”
“老娘娘之前特別不喜歡木其爾,可是今兒見了木其爾的樣子,我看見了寬容和溫和。我突然明白,人都有缺點,也都有優點。有些人只盯著缺點無限放大,有些人去能因為優點而去包容缺點,然后再想辦法幫起把缺點給矯正過來…這才是該有的待人之道。待人以寬,海納百川,這不是說說就能做到的。祖母總說心胸要大,但其實我也就是大了個樣子而已。做到那一點,何其艱難?喜兒——咱們要學的多著呢。”
喜兒懵懵懂懂,也沒聽懂,只知道姑娘不乖隔壁那個格格了唄。“但是她真的很兇!”
能那么對待牲畜的人,不是惡人,也不會是壞人。
她——頂多算個沒被教好的孩子而已。
意外選出幾個好苗子來,林雨桐回去的時候很高興。結果一進院子錢盛就稟報,“皇上來了。”
弘歷來了。
她急忙往里走,進去的時候就聽到弘歷的聲音:“…湖北提督哈某駐兵圻州的望天畈;尹繼善駐兵英山的金家鋪和霍山的千籮畈…安徽壽春鎮總兵牧光宗則率兵入山搜捕…查抄出軍械三百余件,硝磺數百斤…捕獲馬朝柱母、妻、子、侄及起義民眾共二百余人。只賊首馬朝柱只身逃往四川…”
得!這是發生了農民起義了…不!是叛亂!
而且還查出了硝磺,這可是制作火藥的原材料。
這些人也是能人,竟然與時俱進的軍械開始使用火器了。了不起!了不起!
早前下江南的時候弘歷還口口聲聲的說什么太平盛世,結果好了,偽稿案到現在還沒處理完,又出了叛亂。所謂的太平盛世就這樣?
弘歷哪里會不氣惱,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疲憊,“四川峨眉乃是白蓮教傳播尤其泛濫的地方,馬朝柱入了那里,便如同魚入江河,再也找尋不見了。一個小小賊首,兒子倒是不是為其擔心…”
四爺嘆氣,“你擔心的是,有人開了頭,隨后便遏制不住。”
是!這里點了一把火,那么只要有反賊活動的地方,就可能隨時發生叛亂。這些叛亂之于朝廷,造成不了傷害。就如同被蚊蟲叮咬了一般,疙瘩起了,隨后自然就過了。但是,一直一直被蚊子圍著,不定什么時候來叮人一下的感覺,也并不好受。它會牽制人的注意力,然后為此疲于奔命。
所以說朝廷對邪教向來厭惡,根由就在這里。看著犯人,但你就是將其處理不干凈。就跟腳氣似得,不發作的時候無知無覺。可要發作起來,癢的人撓心撓肝。偏你是越使勁就越癢。
四爺就問:“這事不是叫你十二叔盯著呢?”
弘歷就點頭:“跟割韭菜一樣,割了一茬還有一茬,什么時候能到頭呢?”
“所以,滿漢的事,迫在眉睫了。”四爺就道,“他割不完,那是他在最底層,能得最底層的幾分人心。你要的從根上就不該是殺,而是釜底抽薪。跟滿八旗的旗學一樣,從下往上,義學該鋪下去了。只要入學,就有晉身途徑。每個孩子的機會都是均等的。這是施恩,也是繩索。家里但凡有信邪教者,子弟一律不得入學,嚴禁一切晉身之途。”
弘歷眼睛一亮,看向進來的林雨桐:“皇額娘,兒子跟您商量一件事。”
“你說。”林雨桐進去,一邊洗手一邊等他說話。
弘歷就道:“永璋的福晉,兒子想請皇額娘給他選一漢女。至于外祖府上的姑娘,皇額娘要是覺得好,給弘曕留著也行。”
給永璋找一漢女出身的福晉?這是要釋放滿漢通婚的信號。
這個可以理解,但是外祖是指誰家?
烏拉那拉家嗎?
我什么時候想把娘家的姑娘嫁到皇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