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財人生之新征程[綜]244三合一_sjshuku
244三合一244三合一 夏天的上午,太陽光烈的刺眼。
剛才那人是從自家的院子里出去的,門面房的側面,正好是家里通往門口的過道。那么這人就是從自家的樓上出租屋里出去的。剛才看到的是側臉,這會子追出來,看到的是后腦勺。側臉像,后腦勺換個人卻分不清楚了。
她朝對方喊了一聲“前面的…”
前面的好幾個人回過頭來,桐桐卻只看那個穿著牛仔褲,白色t恤的小伙子。
小伙子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瘦瘦弱弱的,斯斯文文的,眼鏡片反光,看不清楚眼神,林雨桐繼續朝前了兩步,對方卻疾步走了過來。一看這走路的姿態…對了!
就是你了!
人還沒到跟前呢,齊芬芳從診所追出來,本來要說什么的,這會子也顧不上了,“…尹振,房租該交了啊!上個月就欠著呢,這個月還想欠著?一共一百六,今晚十點前給我送過來…我就在診所…”
也就是一個月八十塊錢。
得!一定是這樓里那種一點光線都不見的屋子,也就是五六個平米大,放張床和雜物就占滿的地方。住這樣的地方竟然欠了兩個月的房租…這原身可夠慘的。
四爺一下子就僵住了被人催房租,第一次喲。
林雨桐摸衣服兜“他昨晚給我了…我這不是見他過去了就問問他是哪兩個月的,別給弄差了…”
給你了?
齊芬芳看她“啥時候給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雨桐將兜里的錢塞給她,“你洗澡去了,我出來上廁所,他正好找你,我就把錢收了,原本說等你洗好我就給你,誰知道躺下就睡著了,起來也沒想起來,看見他了才反應過來…”
齊芬芳把錢收了,“你看你醫院的事怎么處理,家里的收租這些事你少插手。”
林雨桐“…”那一百六是昨晚跟今兒早上掙的。
齊芬芳拿著錢往里面去,一邊走還一邊囑咐,“你是不是請假了?那就別瞎跑,你爸馬上回來,回來把你的事情給我說清楚…”她天生一副冷面孔,眉角眼梢帶著幾分煞氣,語氣也是硬邦邦的,跟誰說話都那樣。
人進去了,四爺才過來,看著桐桐笑。
啥情況這是?
兩人跟做賊似得挪步到陰涼的地方,相互交換情報。
四爺現在這個原身,叫尹振。蒼山大學市場營銷專業的本科畢業生。因著高考連著復讀了三年,因此,大學畢業了,也二十七了。家里是本省的,老家農村,上面有姐姐,下面有弟弟。爹媽靠種地供出個大學生來,可大學畢業,才發現這個專業,好找工作是真的,但找不到好工作也是真的。這個行業太殘酷,開始干,底薪沒有,就是靠業績。但剛入職場,每天的生活都不知道著落在哪里,他本人又內向安靜,因此,不敢干這樣的專業。于是,找了個網吧,做網管。好歹月底的時候,是有工資結的。大夏天的,晚上呆在網吧,比出租屋涼快多了。
本來是沒想著租房子,這不是畢業了,女朋友專科,學旅游導游的,也已經畢業了嘛。想著女朋友會住過來,這才租了房子。誰知道女朋友一去不回頭,這小子昨晚一個人喝了點酒,屋里不透風不透光…又是頂層,屋里太熱了,八成是中暑了…因此上,天要亮不亮的時候,換成四爺了。
四爺腦子里的東西給理順了,把身上收拾干凈,這才出門。他兜里攏共也就五十七塊錢,這錢要撐到月底發工資,然后才能交房租,再之后才是想著怎么活下去。
也是慘慘的應屆畢業生一枚。
現在怎么辦?
先吃飯,林雨桐將身上剩下的一百多塊錢先給他,“你先拿著…”
話沒說完呢,一邊就有人呵斥,“干嘛呢?”
站在那邊的是個穿著大褲衩大汗衫,然后將汗衫撩起來,露出肥肥的肚子的五十歲往上的男人。臉上橫肉遍布,瞪著眼睛,像是要跟誰干上一架。手上一把折扇扇著,腳上那夾板拖鞋穿著,腳上和腳腕下面都沾著土。
此人就是林忍讓。
這長相,瞧著也不忍讓呀。
林雨桐看過去,“叫他捎帶的幫我買個東西,我對計算機不太懂。辦公室那邊那個出了點故障…”
林忍讓防賊似得看了四爺一眼,然后臉上的表情緩和多了。這小子以前都是畏畏縮縮的,見了人也是溜邊走的。沒錢就沒錢,小孩子家家的,出門在外,誰還沒點難處?但沒錢你好好說呀,或是手腳勤快點,見人熱情點也行呀。進出都跟賊似得,叫人瞧不上。不過這回,倒是瞧著有點模樣了。
但有模樣也不行呀!自家二閨女那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
四個閨女沒兒子,老二老三也沒怎么管,這倆倒是出息了。老三那是跟家里左右親不起來,想留在家里養老估計也是沒戲。只老二,醫學院碩士,能留在醫院,哪怕是合同工呢,咱家指著你掙錢嗎?想要的就是那份體面。這村里的相親,街坊鄰里,朋友故舊的,但凡去好醫院,那一定得先是省一。他現在逢人就說,“去了就去急診找我家桐桐…叫她帶著你去…”如今不想干了?
別人不說你是不想干了,只會以為是你干不下去了,人家不要你了。
這哪行呀?!
上了八年,把自己耽擱到三十了,回來就在診所里混日子呀?
“回家!”他惡聲惡氣的,“回家再收拾你!”
桐桐跟四爺對視了一眼,傳達了一個信息稍后網吧見。
然后四爺轉身帶著桐桐為數不多的錢,先找個涼快的地方填飽肚子再說吧。
桐桐呢,則跟著林忍讓往家走。
藥店的門開著,側門掛著紗簾。從始至終,林雨苗都沒抬頭。她就跟沒聽見似得,低頭玩她的手機呢,也不知道跟誰在手機上熱聊呢。可可被林陽帶去補習班了,晚上林陽回來的時候,再帶著可可一起回來。
林忍讓吆喝“每看見老子回來了?不知道泡杯茶呀!”
林雨苗順手拿起邊上垂著的耳機,往耳朵上一塞,繼續她的,表示我沒聽見。
林忍讓在側門口站了半分鐘,才氣道“我是欠了你的還是該了你的?”
林雨苗蹭的一下將耳機拿下來,“你說你是欠了我的還是該了我的?怎么?看我在家不順眼了…不順眼我就走,我還就不在家里呆著了。”
林忍讓氣的剛要說話,齊芬芳從診所側門出來,“忍讓!”
林忍讓把到口的話愣是給吞下去了,“喊什么?老子又不聾!”然后一邊往里走一邊嘀咕,“敗家娘們…生了一群敗家…”
還剩下‘娘們’兩個字,他愣是沒說,大概也覺得用娘們這樣的話說親閨女不怎么好聽。
氣沒撒出去,林忍讓回頭瞪老二,“你給老子進來,好好說你的事。”
進了屋子,空調打開,屋子里馬上就涼快了起來。
他大馬金刀的坐在家里那不知道什么年月弄的木頭沙發上,呼哧呼哧的扇著扇子,“咋的了?人家不要你了?”
“沒!”林雨桐也坐下,決定耐心的著點,“過幾天簽合同…但是合同工的話,一個月也就是三千來塊錢…這些錢…”
“這些錢是不夠你吃還是不夠你花…”那邊直接懟了一句。
“不夠吃也不夠用花。”林雨桐坦然的看著他,“您說怎么辦?”
“咱家缺你那份工資?”林忍讓也算是耐著性子,再跟老二好好說話。
“咱家不缺我那份工資,但是我缺啊!”林雨桐坦誠的擺手,“我是…真不夠話。”
“你給我算算…你一個月三千,都準備怎么花?”如果不是齊芬芳攔著,他都得拍桌子。
林雨桐就給他算,“您知道一件穿的出去的衣服,得多少錢嗎?不要好牌子的,就是稍微算是品牌店里打折款,三千配不齊一身衣裳…”
“你穿白大褂的,里面穿什么不一樣?”林忍讓有些氣虛,“平時有兩身替換的好衣裳就行了。需要了就跟你媽要,只要你在醫院繼續干…這錢老子給你出…”
比起沒名氣的時候那賺錢速度,好像還是家里補貼…來錢更快點吧。
林雨桐盡量忍著啃老的心思,繼續加砝碼,“這要是趕上同事聚會,我們這種剛入職的,您覺得不爭著買單合適?一個月只輪上一回,小一千就沒了。這還不是上好館子吃。”
嗯!正常的人際交往,得掏錢。
林雨桐掰著指頭又算,“同事間婚喪嫁娶孩子滿月老人生病去世…一個月不多算,五百上下浮動。”
嗯!得有。在單位上,不能不合群。
“還剩下一千來塊錢,我得吃飯吧。還不能吃好的…這錢勉強夠。像是我買化妝品還有日雜的錢,只怕還是沒有。”
這又得兩千往里搭。
感情你一個月掙三千,老子每月得給你五千,你才能在大單位干下去?
林雨桐攤手,“醫院離家還挺遠,我是出去住呢?還是在家住?要是出去住,得租房。要是回家住,我得有一輛代步車,哪怕是二手的呢…”
所以,這一開口,算上考駕照帶買車的錢,算下來好幾萬。
“也就是從現在到年底,老子得先搭給你十萬,對吧?”林忍讓在二十三度的空調屋里,氣的汗直往下流。
“也不用這么多,我可以住宿舍,可以在醫院附近租民房,也可以租個地下室,衣服也能買那種運動品牌的,一兩千一身的…所以,不多要,您給我五萬,今年就這么著…車就不用買了。替您省一半!”
林忍讓再也忍不住了,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人家那些在醫院熬著的…”
“那是人家愿意,人家沒有更好的選擇…”林雨桐趁機道,“所以,我覺得要掙的夠我話,還得我出來自己干…”
放屁!
這大學上的時間長也不好,成書呆子了,“你以為外面是那么好混的?你說你會看病人家就信你會看病了…輕狂!你掙三千,老子每月再給你補貼三千,補貼你三年…車…車老子自己買一輛,借給你用可以,但是那得是在老子名下…還有,在醫院給我找個對象,得是博士博士后畢業的…一定得把周安民那小王八犢子給比下去…”
周安民是林雨苗的前夫,年紀要比林雨苗大個四五歲,也是醫學院畢業的,家里的藥店能開下去,沒有有醫師執照的人不行。周安民在這方面是幫了林雨苗,當然,兩人之間有孩子,對他來說也不是什么大事,這事就這么辦成了。
林雨苗是姐妹幾個長的最好的,養的也嬌氣。姑娘家來個例假,回回肚子疼。本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頭一個閨女嘛,又長的那般的可人意,孩子不舒服,大人就說去醫院瞧瞧。可巧了,周安民就是個婦科大夫。那時候周安民也是大學剛畢業,長的斯文俊秀,又有耐心。他家是山里的…在城里立足不易,剛好林雨苗又特瞧得上周安民,主動追人家。再加上,那時候確實是傳,這邊村子要拆遷分房云云…林家看上了周安民的個人條件,周安民看上了林家有房,于是…兩人結婚,甚至林家要求入贅,他都答應了。當時招贅了這么個女婿,林忍讓給了周家八萬塊錢。可不是一筆小錢。
誰知道這周安民心里藏奸了,這八萬人家當時人家借了他弟弟的手交了首付,月供他供著。再后來,在醫院立足了,人家出國又進修了兩年,徹底的在醫院扎根了。而林雨苗呢,高中都不算畢業了,孩子小的時候就是在家帶帶孩子…啥事沒有。結果周安民跟帶著的實習生好上了,回來要離婚。林家上下都懵了。林忍讓這暴脾氣,當時就打斷了周安民兩根肋骨,周安民也把老丈人告上了法庭…鬧的很不好看的結果就是,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兩口子離婚了。別管林忍讓是不是有過錯,但在婚姻中,周安民到底是過錯方。家里的積蓄給林雨苗留下了,可可這孩子,林家當然不舍,周安民也主動放棄了。于是,就成了現在這種局面。
林雨苗在家里跟誰都不怎么搭話,就跟家里誰都欠著她的一樣。齊芬芳呢,總是說,當年結婚林雨苗是為了給家里多要一套房子云云…可說是實在的,那房子別人也都沾不上邊呀。
林忍讓呢,把周安民是罵了個死臭。
剛好林雨桐也是學醫的,畢竟那時候就想著,有個姐夫在省城的婦幼醫院,這將來林雨桐這工作好安排。結果誰知道,這姐夫沒當到頭,林忍讓心里憋氣,想憑著閨女爭回這口氣呢。
家里倒貼著叫去上班,暫時這事絕對說不通。
你沒有中醫資格證之前,不能隨便亂行醫。你也不能說跟算命的一樣在街上擺攤位去吧。
短期內,醫院還得去。至少得在考到這個證之前。
關鍵是,不能叫四爺繼續住那屋子了,那地方,連個空調都沒有。只有個破吊扇…那玩意在蒸籠一般的屋子里,一點用也沒有。
林雨桐也不好意思真要人家這錢,“這么著…您一次給我這半年的,三六十八,給我一萬八…到了年底,我還你兩萬,帶利息的。打欠條也行!”
肯松口了!
林忍讓松了一口氣,“給你三萬!老子馬上去給你轉。明兒你就利利索索的給老子上班去。”
然后也不顧大中午的天正熱,踢踏踢踏的又出去了。很快,手機提示音,進賬三萬。
要么說人愿意啃老呢。
真的!啥錢也沒這錢來的容易。
撒潑打滾耍賴,比工作省力多了。
好吧!錢到手了,也不著急了,她主動起身,“想吃什么?我去做…”
“你哪會做?”齊芬芳起身,到了院子外面喊林雨苗,“苗苗,你今兒想吃什么?媽給你做…”
然后那邊沒搭話,可從側門緊跟著卻出來一個戴著圍裙的女人,她是在門口馬路邊上擺攤賣涼皮的,“一碗涼皮,兩個油酥餅子,一瓶汽水…一共十一塊。嫂子,苗苗說她今兒還沒開張呢,手邊沒零錢…”
齊芬芳沒言語,從兜里摸出零錢來,給了三十三,“再來兩份一模一樣的。”
“還有我呢!”林雨蘋蓬頭垢面的從屋里出來,才睡醒,“我要一個餅子兩瓶汽水,那多出來的五毛錢就算了…老在我們家門口擺,天天都是味兒…”
嘚!飯也不用做了。
馬路邊擺攤賣的,好吃也算好吃吧,就是辣油油的很,有些膩。勉強吃飽了,她就出門,得找四爺去呀。
剛才沒來得及留手機號碼,只進了網吧問人家前臺。結果前臺指了包間,“在里邊呢。”
四爺把工作給辭了,沒干滿一個月,人家也不給錢。他也不要,用前半月的工資,抵我后半月的上網費用就行。
林雨桐去的時候,四爺正在瀏覽兼職網站。
什么a定制,交易源代碼等等。她隨意的掃了一眼價格…哎呦!還真不低。
在這里找的,不一定是什么大企業。單子也不一定大,幾千的,幾萬的都有。林雨桐就看見四爺不拘多少錢的單子,沒人接的,只要時間估摸著差不多的,都接了過來,接了五單,總價在□□萬。給網站百分之二十的提成,還有六七萬呢。
“幾天能做完?”別累著呀。
“初期,不復雜,最多三天。”四爺說著,就關了網站,“怎么?急著用錢?”
“我手里還有三萬…”不急著用,“走,找個酒店…你在酒店先住上三天。”
里面帶電腦,不比這里舒服?
也行吧。
干脆關了電腦,起身往出走。尹振在這里干了半月,內向,也沒別的朋友。如此正好,來去沒人關注。
結果剛從網吧出來,手機響了。
四爺的手機,不是智能的,就是一款老年機,聲音賊響亮。
來電顯示是甜甜,四爺皺眉,掛斷了電話。
這邊才掛斷,電話又響了,四爺這次接了起來,還沒說話呢,那邊就傳來委屈的哭聲,“你怎么不接我電話…你快過來呀,我在火車站,錢包被人給偷了…”
“我沒錢!”四爺回了這么一句,就掛了電話,將號碼拉黑。
別的還罷了,親人是沒辦法,就怕的就是這種前任。這倆倒霉的,都被對象給踹了,這要是還好著,可真麻煩的很了。
不同的是,那個李典是怕林雨桐糾纏。而這個甜甜,好像是不被糾纏有點不甘。
一一年了,到處都是賣手機的店,林雨桐干脆進去選了一款中檔的手機,又選了新號碼。舊的手機淘汰,新號碼只告訴必要告訴的人就行了。
換好了,給四爺卡上挪了一萬五,剩下的她自己留著,這才去了酒店。
四爺這身體,是剛中暑的,林雨桐下去又賣了藥,叫他先歇著,睡一覺起來再說。她則去邊上的商場,給四爺買了幾身衣裳。這原身身上的衣裳,感覺像是五六年前的。
給送到酒店的時候,四爺正睡的沉。
林雨桐給把了脈,不僅是中暑,還有嚴重的營養不良。
結果林雨桐還沒吵醒四爺呢,四爺的新手機又響來,一看來電顯示房東。
房東?
四爺迷迷糊糊的接起來,接過桐桐遞過去的水,那邊就說話了,“尹振換號碼了?幸虧你發短信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趕緊回來…你女朋友來了…要我給開門…”
“您可別開。”四爺就道,“我跟她沒那么熟…您等等,我這就回來。”
怎么回事啊?
四爺擺手,“別提了,兩人一個村的。這尹振比何甜甜大兩歲,高三補習班認識的。后來好上了…一個城市的,但都是家境不好的…見面的機會也不多。何甜甜早一年畢業,后來又考了個什么導游證花了大半年,現在也才工作了沒幾個月…之前提分手,尹振沒答應。好像人家又交了男朋友了…他被人家分手了…”
突然又找過來了。
那就回去看看,林雨桐先回去,四爺過五分鐘再回去。
回去的林雨桐見到的是個看起來也還算是樸實的姑娘,拉著行李箱站在院子里,低頭看手機。
林雨蘋跟林雨桐小聲八卦,“別管多窮,只要長的帥,還是不愁沒女朋友的。”
林雨桐瞪她“少胡說八道。”
她遞了小塑料凳子遞過去,“要不要到家里坐?”
何甜甜接了凳子,“沒事,我在院子里等。”
剛坐下,四爺就回來了。
何甜甜站起來,四爺朝樓上指了指,“六樓,有話上去說。”
何甜甜點頭,然后將行李箱往林雨桐跟前一推,“麻煩在這里放一下。”
民房里的六樓樓梯,陡峭的很。樓梯口對著水房和廁所,這么多人共用的,再怎么打掃,味道都不是很美妙。而且,這里多住的是民工,沒那么講究的。有早回來的,光著膀子進進出出的。每個房間都是開著門的,這樣才能稍微通風一點。
一身大汗的爬到六樓,拐進位置最不好的房間,用要是打開門,然后開了燈,開了風扇。
里面一張床,一張折疊小桌,墻角兩個破舊的行禮包,拉鏈壞了,衣服隨意的在里面塞著。墻上訂著鐵絲,鐵絲上拴著塑料繩,繩子上晾著內褲和襪子。怕水濕了地板,塑料盆擺了一排在接水。靠著墻是一米五的床,沒有褥子,就是一床涼席,一個夏涼被,沒有枕頭,枕著一摞子書。
“這就是你準備的房間?”何甜甜站在門口,這房間一覽無余,“你叫我跟你住在這里?”
四爺沒說話,這姑娘大概要走,到了車站突然猶豫了。應該是還想為感情掙扎一下的吧。結果到了村頭,進了院子,看了環境,就心灰了。許是想過留下,可看了環境,卻沒有帶行李上來,其實就是心里有了決斷了。
他點頭,“大學剛畢業,能有個立足之地,就不錯了。”好歹沒跟爹媽伸手要錢。
“那你打算在這里住多久?”何甜甜垂下眼見,“一年?兩年?還是三年五年?你現在做的是什么工作?月薪多少?你知道現在的房價一平米多少嗎?咱們考出來不容易…我回去了一趟,我媽還說張家那誰誰誰,一個月給家里多少錢呢…我到現在都沒給過家里一分錢…我不想一輩子過的跟那些打工的一樣…你懂我的意思吧?”說著,語氣一頓,“我昨晚…還給你打電話了,你迷迷糊糊的說什么不活了…你要是這樣,我覺得挺沒意思的。你上進還罷了…到了社會上,你要是還跟在學校一樣單純…真不行了。你都二十七了,我也二十五了…我等不起了…所以,咱們好聚好散…我爭取了分公司的崗位,雖然要去外地,但待遇不錯…還有,咱們談過的事,家里一直也不知道,我希望你回老家的時候別亂說…”
然后頭也不回,抬腳就往下跑。
小小的民房出租屋,將這姑娘給嚇跑了。
四爺將里面的東西收拾了,衣服什么的都不要了。直接帶下去扔了就行了。至于書,哪里會有沒用的書?這都是大學的課本,寄存在桐桐這里。再就是畢業證,身份證等等的東西,往隨身的包里一塞,齊活了。
再下樓,何甜甜已經不見了。四爺將書先放在一樓的墻角,跟桐桐說了一聲,然后才示意我先回酒店。
好!隨后我就到。
隨后林雨桐沒能到,正吃午飯呢,電話響了,醫院的電話。高速路口發生連環撞車事故,據說有一輛是災禍的卡車,一輛是大客車,客車上都是人。
出事了還管辭職不辭職,當然是救人要緊了。
救護車正拉著重癥患者往醫院送,省一院的急診掛著急診中心的牌子,這邊的任務最重。
趕緊的,什么也不說了,趕緊走。
沒車就是不方便。
林雨蘋扔下筷子,“走!二姐,我送你。”
她拎著兩個頭盔,扔給林雨桐一個,騎上她的摩托叫林雨桐上。
對了!這姑娘還有這么一個愛好,那就是賽車。這摩托是改裝過的。
城區里騎摩托車,一個小時的路程,愣是被她半個小時被彪到了。我的天啊,這原主的身體素質,差點沒給吐出來。
急救中心門口,各科室在值的醫生都到了。
帶著林雨桐的是姚大夫,今兒請假不假辭色的就是她。不過見林雨桐帶著頭盔往里跑,臉上緩和了一些,“快!”
換衣服,認真的洗手,這一整套是不能丟的。
從里面出來,正趕上救護車上抬傷員下來,這種車禍,最多造成的就說內外傷,內出血外出血。
像是林雨桐這樣的新手,一般就是聽上級醫生的,人家怎么吆喝怎么做。她呢…因為年輕,這會子跟個體力工作者差不多。
但她都怎么干的,還是有人瞧在眼里。至少外科左主任就發現,她經手送來的病人,都是出血得到控制的病人。你再細看她,她的手總是恰當的摁在合適的位置上,然后人也是各種的姿態。踩著推床趴在病人身上的,甚至蹲在床上騎在病人身上的姿勢都有…
那就是說,至少她的止血手法,是他從來沒見過的。
她送了七個病人,情況都類似,這就很有意思了。
這幾天,急診中心都是忙碌的,車禍的危重病患,還有日常接待,大手術她是沒戲的,不過是沒放在處置室里,做不做類似清創手術這樣的活。但是想休息,那是做夢。累了就是值班室的床,歇著唄。
跟林雨桐一塊被留在急診的,還有同班同學姜敏。她這回也被合同了…編制是沒戲的。兩人在大學關系就不錯,而且不錯了八年。她這會子氣道“我猜你昨兒就是去找李典了?怎么?心里還是放不下?”
“放下了!”林雨桐用酒精凝膠擦了手,“主要是…合同工…那點工資,干著沒勁。突然就不想繼續混日子了。三十歲…咱是真沒覺得大。三十歲怎么了?可想想…合同五年,三千的工資鬧不好得拿到五年后…”
“別只盯著自己的工資呀!”姜敏悄悄的靠過來,“那什么…咱們醫院績優股不少呢!選一個…那個誰…神經外科那個,留洋回來的的博士后,你知道人家一次飛刀多少錢嗎?兩萬都未必排的上。之前流轉到那邊,我就發現,他對你挺有意思的…”
快禿頂的那位吧。
拉倒吧!我還是更喜歡小鮮肉。
這幾天,不給放假,不能請假,不能回家,人命關天。林雨桐也只能跟四爺打電話說說情況,家里那邊倒是挺高興,還叫林陽順便捎回來幾件換洗的衣服。
忙完了,合同也該簽了。
現在不是林雨桐不愿意簽的問題,而是這次里沒有林雨桐了。
因為之前請假?
姜敏氣道“我找她去。”
是說著姚大夫。
一個大夫是管不了這個事的,只怕是有人要替代,正找錯處呢。平時表現相差不大的情況下,醫院聘用誰,那是人家的決定。
嘿!我不相干跟你不要我,是兩碼事吧。
林雨桐才拉住姜敏,值班室的門就被敲響了,“我可以進來嗎?”
是外科的左主任。
“小林啊…”左主任遞過來幾張紙,“你看看…要是愿意,就簽個字。”
啥玩意。
還是一份合同,不過合同期是一年的,試用期三個月。合同到期,只要不出現醫療事故,隨時續約。
左主任笑瞇瞇的,“小林可以考慮考慮…考慮好了再簽也成啊。”
很寬松。
然后人家真就不催,轉身就走了。
姜敏低聲道“要不是左主任是軍醫出身,作風一向正派,我都懷疑是他看上你了。”說著就催,“趕緊簽啊,等什么呢?”
等什么呢?我得跟四爺商量商量啊。
四爺那邊都交了一批工作了,錢稍后兩天就到位,他就問說,“你要是不在醫院干了,偶爾想在外面住,你怎么跟家里說?”
也是!林家自從出了林雨苗小小年紀主動追男人的事之后,對女兒的管教就嚴厲了。尤其是林雨桐和林陽這樣的,在林忍讓的眼里,那就是在學校讀書讀傻的,最好哄了。他老是怕他家的姑娘再被人渣給騙了。夜里不回去,他能把你認識的人都找一遍。
怎么也得有一年的緩沖期。
反正醫院工作是忙,值班更是常事。在外面不管做什么,自由度相對高一些。
那就先干一年,順便再考個證。
再有就是,林雨桐瞧瞧的蹲在四爺身邊,“你看你胸口了嗎?”
能不看嗎?“沒什么印記,也沒覺得哪里不舒服…”
是啊!
“但你要說那玩意真就晃了咱們一下,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林雨桐低聲道,“這會不會是想故意麻痹咱們?”
它想麻痹,你就叫它麻痹,是狐貍總會露尾巴的吧。
說著,四爺像是想起什么了“你那邊有沒有什么后遺癥…”
什么后遺癥?
林雨桐恍然,是說原身的感情糾葛吧,“在同一個醫院里,不過沒事…”
“那算了別簽了…”
我這都簽了,給人家左主任都發了x了簽好了合同明兒給他送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