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財人生之新征程[綜]241三合一_sjshuku
241三合一241三合一 大年下的,京城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有忙著走親戚的,有忙著在外面會友的。更有忙著買走齊親戚要帶的禮品的。然后一批快馬背著杏黃的旗子就進了城了。一路進城一路喊:“”
然后直奔皇宮的方向去。
這京城瞬間就炸窩了。
什么?
韃子進關了?銀州失守了?怎么回事呀?
膽小的趕緊回家商量對策,是回老家躲災禍呢還是怎么著呢。膽大的人在街上探聽消息呢,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這進了銀州之后呢?后續怎么辦?對咱們小老百姓的生活有沒有影響呀。
這一路喊過去,消息沒傳到宮里,宮外先給炸了。
這大過年的,朝廷當然得封印了。當然了,值班的總在的。遇到大事要事,人家還是要事的,國家機器總要正常運行的。
許時忠知道最近有大動作,他干脆直接睡班房了。打從除夕進來就再沒出去。家里弟弟還在躺著,時而清醒,時而迷糊的。周氏在家里關著呢,什么也沒短了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至于二房的庶子庶女們,各自跟著自己的姨娘過年吧,叫管家守著就行。自己在家過年的唯一理由就是閨女,可閨女‘死’了她親舅舅,這會子不是在金家給她二舅守靈呢嗎?剩他自己一個人,過的什么年?就在班房等著吧,好歹能第一時間就知道消息。
他一在班房呆著,賀相能不呆著?不是比勤政,那不過是一個防著另一個有別的動作罷了。
八百里加急送進宮的時候,許時忠跟賀相正在屋里坐著下棋呢。小茶喝著,小點心好不愜意。
然后來了這么一個消息。
這位報信的也是個憨的,進了宮也是一路的喊:“”
結果戰報剛送上去,就被許時忠打發人:“拉下去,四十軍棍。馬上派人,傳消息,就說…韃子被抵擋在春城城外,不曾有寸進。”
賀相可不像是許時忠那般氣定神閑,他覺得應該是有貓膩的。但這不是小事啊!萬一不是呢!
萬一自己猜的是錯的,那就是要出大事的。
他問許時忠:“許大人,到了這份上,你跟陛下到底是怎么謀劃的,如今該透個底了。”
我跟你怎么透底?
就好像誰給我透底了一樣。
許時忠面無異色,只將戰報遞過去,“您看看…您看到什么就是什么,多余的在下當真不知道。”
賀相拿起來看了一眼,內容跟喊的差不多一致,只是更詳細了一些,多了入關的時間攻克的時間戰爭的經過而已。這玩意要是真的,那就是真的。要是假的,那必是高人造的假,單憑自己是看不出折子里的貓膩的。
他冷哼一聲,“這事緊要,不能瞞著陛下,也不能瞞著皇后和太子…”
許時忠挑眉:“當然!”他做了請的姿勢,“請賀相隨在下一起進內宮,這是大事,當然不能瞞著。”
賀相眼睛一瞇,這是越發叫人看不分明了。
叫人下傳話進去,只說兩位大人求見。于是,進去的時候,許時念大著肚子坐在李昭的邊上。這邊,文氏抱著太子坐著。
宮里需要交代的也就這三個人了。
這次,許時忠謙遜的很,進去的時候慢了賀相半拍,走進去的時候,他錯后賀相半步。
然后,李昭自然將目光對準了賀相:“這般鄭重其事,有事?”
賀相側頭看許時忠,許時忠保持著恭敬的樣子半低著頭,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李昭曾經跟許時忠是朝夕相處,那是發小死黨的關系,一見他縮著沒出頭…就知道:事兒,應該是大事。但是這大事估摸著不是太打緊。
他笑了一下,徹底的貫徹將許時忠寵成天下最叫人厭惡的寵臣的宗旨,一點也不叫他為難,只為賀相,“你是百官之首,不要推搡…有什么就說什么…”
我百官之首嗎?
謝謝您提醒我,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我是百官之首呢。
不要推搡?
我是推搡嗎?
呵呵!
賀相扭過臉來,語氣平鋪直敘,“遼東急報,韃子入關了,銀州失守!”
這話一出來,賀相就注意到,上面三位,齊刷刷的都去看許時忠。這叫他一時間有些意興闌珊,別看皇上對許時忠意見大,但遇到事上,皇上還是更信任許時忠的。別說皇上,邊上皇后和貴妃,都一個樣。
三個人這么看過來,許時忠就點頭:“得來的戰報是這樣的。”
然后賀相就注意到,陛下和貴妃臉上閃過一絲了然之色。那就是說,許時忠這平鋪直敘的話里,是有潛臺詞的。而這潛臺詞,這兩位是聽懂了。
可他這個百官之首,完全不懂這君臣之間打的是什么啞謎。
這一扭頭,卻見皇后眼里的亮色幾乎是一閃而過,然后就聽她驚呼一聲,“銀州失守了?這可怎么得了?”
賀相用眼角的余光掃其他三個人,文貴妃帶著面紗看不清表情,但許時忠和皇上的表情幾乎是一致的。是那種說不出是牙疼還是哪疼的表情。再看那眼神,文貴妃跟這兩人的眼神倒成了一致的。就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我心里知道,但是我就是沒法跟你解釋的那種表情。
不管那表情和眼神代表什么,這都不是知道國土有失之后應該有的反應。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緊跟著就是一個激靈:“陛下,這消息傳出去,這會子不知道多少人正往宮里趕…老臣先去處理此事?”
正該如此。
上面一答應,賀相麻溜的出來。心里已經有了打算了,隨便見上幾個人,就‘操勞過度’病了吧。這情況真的不對!
皇后是許時忠的親妹妹,可這個親妹妹蠢的不能跟哥哥一個步調…連親妹妹都瞞著,這就說明,這里面有事。
不知道不了解的事咱不能瞎摻和,縮著吧,縮著安全。
賀相這邊才出了大殿,就聽到身后里面的聲音隱約的傳出來:“…就剩下咱們自家人了,坐下說吧。”
這是陛下的聲音。
賀相:“…”好吧!就多余我這個外人。
許時忠也不知道四爺弄來的那個老道到底給李昭灌了什么迷魂藥。反正這段時間他跟李昭相處甚是愉快。凡是自己提了,他沒有反對的。凡是自己認為正確的,他從不反駁。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要不是知道那老道是老四安排的,他都得發毛。
這會子他也真就坐下了,坐下了他就看皇后,“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娘娘也不要憂心,有陛下和太子呢。這月份也不小了,回去歇著吧。太操勞了,對孩子不好…”
許時念:“…”她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有一種我才是外人的錯覺。眼前這三個人,好像才是一家子。關起門恨不能掐死對方,但對外的時候從來一致。
她干笑了兩聲,表情很是一言難盡,然后慢悠悠的起身,誰也沒搭理,便大搖大擺的往出走。
走到門口了,她聽見小聲說話聲,聽不清楚到底是李昭還是自家哥哥在說話,但等她回頭去,里面就都住嘴了。李昭還問:“皇后還有事?”
所以,還是要背著我說話唄。
她搖頭,露出幾分涼涼的笑意:“沒事!”
等人徹底走遠了,李昭才問:“邊關無礙?”
“該是無礙!”許時忠低聲道,“…不光無礙,估摸著他想賭一把大的。”
說著,兩人就對視一眼,然后同時吐出了兩個字:“大都!”
文氏左右看看,“他這是要咱們打怕配合?”
許時忠說一句客觀的話,“只要能拿下大都,進退都可。退,可換取更多的好處。至少北國五十年之內沒有一戰之力。進…掌握在他手里也好…對北國來說,他也是異族。一個異族人掌握那么大片的土地,短期內,朝堂都肅不清的。他也少不了大周的支持…因此,他還是會跟大周稱臣。想要消化那么大的疆域,不是三五十年的事,那得一代人兩代人,三代人的往下做…是個你我都等不到看不到的以后…不過暫時而言,只有好處。”
李昭一笑,果然被老神仙說著了。老虎拴在門口只有咬外人的道理,如果只有好處,為什么不配合呢?只要稱臣,那自己便是大周開疆拓土的君王。也算是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先將這條虎放出去,再想著炮制眼前這頭狼也不遲。
于是,他一臉的笑意,“這事你看著辦。該怎么配合怎么配合,做的越是真越是好,這道理朕明白。只放心去做便是了!”
李昭起身告退,“那沉…便下去安排了。”
卻不想才從里面出來,就被皇后的人給攔住了,說是請他過去一趟。
許時忠心里一嘆,人要是蠢起來,真是沒藥可救了。可這還是妹妹,她就是再往死里作,你還很不能不管她。今兒要是不過去,瞧著吧,她還不定背著你要干什么蠢事呢。
與其叫她背著自己蠢,那倒不如,引導著她蠢。
蠢人…有時候用的好了,那也是有奇效的。
其實,不見她也知道她想要說什么,因此,他對此次談話,不報任何期待。
果然,許時念一開口就道:“哥哥,我才是你親妹妹。我好了,你才能好。你好了,我才能好。是這個道理吧。”
當然!當然是這個道理。
許時念就又道:“哥,我只問你,銀州的事,是真的嗎?”
“有幾個人敢拿這種事開玩笑?”只是不湊巧,剛好就遇上一個而已。
許時念心里一穩,果然如此。這種事傳出去,人心得多亂。誰敢拿這樣的事冒險?
她低聲道:“哥,那李昭是什么意思?打下去?”
打下去肯定沒有結果的!夢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韃子還是會進城,以后會是金家的天下。她摸著肚子里的孩子,想想金家老四和林氏給自己的羞辱,她咬牙道:“哥,你難道也要打下去?”
“陛下說要打下去,難道我能說不?”許時忠就道,“何況,之前堅持主戰的是我,我怎么能出爾反爾。”
“這不一樣!”許時念就道,“那時,你有金仲威。現在金仲威沒了,你堅持的意義是什么?為李昭鞠躬盡瘁嗎?”
許時忠擺擺手,“不必再說,我說過的話不會吞回去。戰還是要戰的…”
許時念眸光一亮,“卻不一定要戰勝…對吧?”
許時忠看她:“你什么意思?”
許時念低聲道:“北國的大王子已經派人來了京城,跟康親王秘密見面了。那位大王子如今在北國也很尷尬,他不想拿下大周,但想掌握拿下大周的資格…他怕被招回大都從此沒了用處,因此,他只想要遼東…發兵京城,只是為了逼迫咱們放棄遼東而已。咱們先放棄遼東,以求的暫和…他呢?有一個立足之地。如此,咱們就有十數年的時間作為緩沖…咱們私下為何不能跟此人協商…咱們助他一路順利到京城,到時候不用哥哥言語,求和之聲自然高漲。”
“那我呢?”許時忠便道,“戰場失力,我在軍中威望蕩然無存。那時候,我又是誰?這督戰不利的罪責追究起來…”
“誰追究?”許時念湊到許時忠身邊,低聲道,“我跟您保證,那時候皇位上的是您的親外甥,他還小。正是要仰仗你這個舅舅的時候…那時候,誰有膽子敢跟國舅大人叫板,治您的罪。”
許時忠抬眼去看自家妹妹,這個孩子…不再是當年的孩子了。
她這番謀劃有道理嗎?若是那些消息都是真的,那不得不說,她謀劃的這些是真行的。可消息不對等呀…這事…真就不成!
不過…取了李昭的性命…這是自己不會做,但卻不必攔著不叫別人做的事。隨著宜安在大都的動作,李昭對自己這個權臣的縱容也會到此為止。
他擺手,“你叫我想想…”
“大哥!”許時念挺著大肚子緩緩的跪下,“大哥…我們沒的選了。如今連糧草都供應不上,你拿什么去打仗。這先機掌握在咱們手里比掌握在別人手里強。若是那邊跟別人聯絡了,將來,您依然是對督戰不利。我跟我肚子里這孩子…也就沒了以后了。您還有英姐兒,還得給英姐兒找到婆家…你就當真舍得下這一下子,只為李昭做忠臣。大哥,如今再做忠臣,已然是晚了。便是死了,您以為別人會怎么評價您…”
李昭緩緩的起身,“怎么評價?當日戰,是為了天下蒼生。如今不戰,亦是為了天下蒼生。我…什么時候在乎別人的評價了?”
“那您答應了?”李昭起身,嘆了一聲,繼而輕笑,“國破不能再叫家亡…這道理我明白。你說的事,我應下了。哪怕最后被清算,被治罪被砍頭,我也認了。但是…你身為皇后,不要過界…更不要起什么不該起的念頭…懂嗎?”
這話里就帶著幾分警告。
許時念一愣,然后垂下眼瞼,緩緩點頭:“懂!懂了!”
懂了就好!懂了就好啊!
等人走了,后面繞出來一宮娥來,扶起許時念,“他答應了?”是不是有點太輕松了。
許時念搖搖頭:“要是真什么都答應,我也不信。我哥這人呀…沒全答應。別的都成,只對李昭動手這事,他不答應。”
徐醇眼睛一瞇,“我還真理解不了這種感情。”
“金仲威不在了,我大哥更對李昭下不了手了。”許時念輕笑一聲,“這也在我的預料之中…”
“那…”徐醇低聲問,“動手嗎?”
許時念摸了摸肚子,“為了咱們的兒子,咱們無路可走。我們要的是大哥聽咱們的話,而不是咱們聽大哥的話。”
明白!
明白個屁!
許時忠坐在四爺面前,這么吐槽皇后,“…好似明白人,其實糊涂的徹底。但不論如何,我希望能保住她的命。”
如今能保住皇后命的也只金家了。皇宮金家再戍守,宮里的情況,沒有誰比金家更清楚。這些,壓根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下。
四爺點頭,一個女人而已,無所謂了。
許時忠心里焦灼,沉默了坐了半晌,其實有一肚子的話要說,但到了這會子,什么也沒說,直接告辭了。
等人走了,林雨桐才問四爺:“他是知道,不管如何,他的大周的時代,要過去了。”
是!正因為不知道這次之后會如何,才會彷徨。
四爺搖頭,“他啊…想的就是太多。若是大都那邊順利,老二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大周容不下的人,正是他所需要的。許時忠保他一場,他怎么也不會叫他落的個沒下場。”
是這個道理。
林雨桐就問:“那咱們呢?咱們是不是也該提前下一步棋了。”
“咱們家如今辦喪事,不方便出門。”四爺說著,就喊大郎,“你去順王府,請二爺過來說話。”
要請李誠過來。
林雨桐點頭,太子年幼,當有輔國之人。
也是對大周和北國的又一次平衡。
大周有個年幼的帝王,對內對外,力求一個穩字。北國由漢人統治,更需要時間去料理,想要內部統一沒有十數年都不成。
彼此相安無事,以后的話以后再說吧。
四爺甚至為了大周的朝堂安穩,布好了十多年之后的局。如今是許時忠和賀相平衡了朝堂,當許時忠倒下去,賀相便回一頭獨大。再加上賀家是太子的外家,如此,便有外戚專權的可能。于是,他將順王推到文氏的背后,兩下攜手,壓的是賀家。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賀相終歸是年齡大了,再支撐個十數年,能等到太子長大就不錯了。那時,順王世子卻正到了老辣的年紀。如此,便可能會造成權臣權利過大,他又是宗室,謀朝篡位未嘗不可能。那誰來壓制了。再想想被四爺放在西北軍中的賀知庭。如今低調的,被打上金家烙印的金家姑爺,便是賀家的后期力量。那時候軍中的支持對皇權才是最大的保障。
四爺的這盤棋,能保證大周幾十年的安穩,當然了…也叫大周幾十年間只在兩派之間打轉轉,無暇他顧。
桐桐就看著四爺在棋盤上落在最后一枚棋子,“那時…兩方勢均力敵,誰也不敢輕易動武…沒有天災人禍的話,又可維持幾十年太平…以咱們的能力,能為這天下爭取百年的太平日子,已是極致。再多…那是真不能了。”
棋盤上,黑子白子交錯,天下大事,盡在小小的棋盤之上。
四爺起身,吩咐四郎,“棋盤保管好,別動!”
四郎應了,叫了人小心的將棋盤抬到另外的房間小心的封存起來。
林雨桐就問說:“六爻那邊該有消息回來了吧?”
不管成不成,消息總該送回來的。
四爺心里算了一遍日子,“快了,也就是這幾天了。”
說著話,李誠就來了。林雨桐回避回了內院,英姐兒還在屋子坐著,跟璇姐兒說話。這幾天,她打探最多的就是李弩。問的特別仔細。
璇姐兒告訴她了,“不可能!李弩才不可能殺二伯呢。二伯他…跟你說不清楚。二伯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英姐兒這些日子,聽的最多的就是這句話。金家人包括外祖母,都告訴她:你二舅不會那么容易死,李弩那孩子是個好孩子,不會殺自家人的。
她不知道,是她自己瘋了,還是金家人瘋了。
這幾日,她有些恍惚,前世今生不停的交錯,她不知道前世是夢,還是今生才是夢。
這會子看見林雨桐回來了,她起身勉強的笑了笑,“小舅母回來了,那我先去靈堂守著。”
“守什么?多冷的天啊!”林雨桐叫婆子去送,“回去好好睡覺。最多一個月…只一個月,什么就都有結果了…別急!”
什么就有結果了?
小舅母這明明就是話里有話呀。
她除了回去還能去哪?等吧!等消息吧。
每日里,她都打發阿丑去打探消息,可是消息越來越壞。
正月初十,春城失守了。
正月十七,撫安郡失守。
正月二十三,陽城失守。
正月二十八,晉陽、聊城失守。
京城大門緊閉,城墻上晝夜增兵,大戰的氣息彌漫的到處都是。
英姐兒掰著指頭再算:“最多三日…最多三日…就到了京城了。”
阿丑點頭:“是!外面都傳遍了,說是領軍的就是個韃子模樣的后生。還說那韃子都長的青面獠牙的,面具遮住了面容…忒的嚇人…”
等等!
面具遮住了面容?
主將不遮臉,小兵一個個的,卻都把臉都遮住了。
英姐兒意識到了什么:“…可有聽過各地的傷亡?”
什么傷亡?
“就是哪位將軍殉城了,哪個大人被殺了…死了多少官兵?”
阿丑搖頭:“外面得來的消息,沒那么詳細的。要不,咱們回家去跟老爺打探!”
不對!
仗哪怕沒打贏,可不該沒有這樣的消息才對。誰為過壯烈了,就該表功,這是對忠臣最基本的尊重。
可是沒有!
只說這些韃子兵青面獠牙,卻全然沒聽說殺了多少人,怎么殺的?
這正常嗎?
阿丑還在邊上等著,“要去打探嗎?”
不急!先不急了。金家上下該干什么干什么,沒一個人著急的。自己急什么?
且等著,等著看看吧!
這一等,就等來了小舅母叫人送來的熏料包,“這不是馬上二月二了嗎?蟲兒都要冒頭了。床頭炕梢把這個掛著,一準沒有蟲兒驚擾…”
還有心情過二月二?
那宮里,李昭也記掛著二月二,這開春了,要春耕了。旱了那么久,今年春天要不種,夏糧就沒的收。他不操心北邊的事了,到更憂心大周這場過不去的天災。
今兒特意請了老神仙,再度詢問,何時能下雨。
老道對頭掐算了一遍,“推演破費功夫,貧道得半日時間,還請陛下稍等等。”
才半日而已,朕等得。
于是,林雨桐這日正給小孫女編辮子呢,四爺就叫大郎送來一張紙條,問最近可有下雨的跡象。
真拿自己當神棍用了?
這事她一直記掛著呢,天天都記著測算的數據。于是,她寫了條子又叫給四爺遞過去。
然后老道神神叨叨的,告訴李昭,“本也有雨的,只…怕誤了春耕,少不得祈雨一翻。”
要去城東最高的山峰去祈雨。
李昭到底是存疑,將幾個還算是他的心腹的太監宮娥給派去了,叫看著老神仙。
二月初二,當晚,一道閃電從東邊來,緊跟著一道又一道…
李昭蹭的一下坐起來,掀開被子勉強的下床,一步一步的往窗口挪過去,一把推開窗戶,“東邊…是東邊…”
老神仙在東邊作法!
果然是是老神仙!
緊跟著,雷聲大作,雨點噼里啪啦的打了下來。
下雨了!下雨了!
果然是下雨了!
文氏在側殿里,聽的見外面的動靜。身邊伺候的問說:“您要出去看看嗎?”
鋪面而來的潮濕冷氣叫文氏的頭腦瞬間就清醒起來,“不用!吩咐下面的人,今晚不管是誰,都不許到處走動。還有,大皇子…送出宮了嗎?”
是!送出去了。
很好!
“太子呢?”文氏再吩咐:“叫乳母將太子抱來,咱們走!”
走!去哪?
從側殿那個密室里出去,是一條偏僻的小道。順著小道往前,繞出去,就是萬壽園了。順王之前遞來了橄欖枝,她就知道怎么行事了。
今晚宮里不會安穩,因為下午的時候,許時念已經發動了。可這消息,那邊卻瞞的緊緊的。這是非得等著生下兒子才動手的吧!能對李昭動手,就能對自己和太子動手。萬壽園是順王的地方,順王愿意庇護太子,這是意外之喜。
而此時的許時念聽著外面的春雷聲,聞著飄進來的泥土的腥氣,縱使疼,她也不由的露出了笑意。她一把抓住徐醇的手,“咱們…咱們的兒子是天選之子…久逢甘霖…是兒子帶來的祥瑞…”
徐醇點頭:“是!是祥瑞。”
“不要…不要等…去…去…”許時念指著外面,“…李昭…太子…不能留…”
徐醇咬牙起身,“你生吧…這事我去料理!”
他轉身沖進雨里,外面亂糟糟的,四處是出來瞧雨的太監宮娥。
一路上,總有閑言碎語入耳:
聽說了嗎?老神仙真求來了雨,祥瑞呀!
什么祥瑞?聽說韃子都兵臨城下了。如今整個京城都被圍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派出信使求援。
這要殺進宮來,咱們都是白白喪命。
那能怎么辦?還能逃跑呀!
跑是跑不了了,這幾天還是趕緊想辦法保命吧!
徐醇腳步匆匆,他已經很久沒有許家那位大小姐的消息了,她也沒再來給自己指手畫腳過了。那么,眼下的這個機會,要不要把握住呢。
當然得!許時念的肚子里確實是自己的孩子,有一半的概率這個孩子是男孩。
那么,只要李昭死了,這個孩子就有三分之一的概率能登上那個位置。哪怕現在不行,將來呢?只要承認是皇家的種,那么,子孫后代就是皇家的人。只要是皇家的人,機會就總會有的。
而只有李昭死了,這個秘密才會永遠成為秘密。
他的腳步前所未有的堅定!
宮殿就在眼前了,她是皇后宮里的,她一臉焦急的進去,“皇后娘娘要生產了,皇后娘娘要生產了…”
這么大的事,當然得叫皇上知道。
更何況,皇上是醒著的。
李昭站在窗口聽的很清楚,“皇后要生了…進來說話。”
他的雙腿扶著窗臺站的很穩,這叫徐醇更堅定了殺他的想法。此人要是康健了…徐家一絲希望也沒有了!
他急急的往前去,“陛下,奴是來替娘娘求藥的。老神仙當日答應娘娘,若是生產,必賜一丸順產丹…如今娘娘難產,唯老神仙能救命…”
順產丹?
李昭皺眉,“老神仙正在祈雨…”
“肯定陛下恩準奴去老神仙的住所找找…娘娘等著救命!”
這倒是無所謂呢!
李昭擺手,“你且去吧!”真死了,還真不好跟許時忠交代。這頭狼得慢慢的炮制。
只半盞茶時間,徐醇又回來了,“奴斗膽求陛下幫著辨別一下丹藥…只找到這兩丸藥,奴分不出哪個是順產所用…陛下是煉丹大家…”
說著,匣子打開,露出兩丸丹藥來。
李昭看了一眼兩丸丹藥,眼睛瞬間就被吸引了。那個黑不黑灰不灰的,不是什么要緊的玩意。真正吸引他的是那一丸金燦燦的丹藥,天邊一道閃電下來,那丹藥上竟是閃過七彩的霞光。
這是至寶!
沒想到老神仙還藏著這樣的好東西。
他指了指那灰不溜秋的那個,“這個是順產的。另一個,你放下吧!”
徐醇應著,放下之后就退下去了。
李昭艱難的走過去拿起匣子,結果才發現,這匣子是玉匣。十分名貴,入手溫潤。匣子的上面好似沾著一張紙,應該是寫著這丹藥的用法吧。
果然是,這是延壽丹,一顆能增三十年陽壽。只是這東西得用玉匣密封,但一旦開封,得在一盞茶的時間里服用。這東西見不得絲毫的潮氣…
李昭看看外面噼里啪啦的大雨,暗罵了一聲,不吃就太浪費了。這東西叫自己遇上了是天意…錯過了,便錯過了天賜的機緣,只怕今生都不可再得了。
丹藥一滑進去,熱烘烘的火燒火燎的,向五臟六腑蔓延。
這種感覺…不對!
他倒在地上,喘著氣,竟是連喊人都喊不出來了。
此時,輕盈的腳步聲傳來,越走越近。很快,邊上停著了個人,他能看見她的繡花鞋。凌白的鞋面鑲著珍珠裹著白狐貍毛…是文氏!
他奮力的去看她,只看見一雙冷然然的眸子。
他朝她伸手,她也抓住了他的手。
他說:“救我!”
她笑了:“本來,我都走了。我想在萬壽園避禍的!可是想想…心里到底是不甘!李昭,你知道嗎?當年你扔下我走了,我也這么伸著手,想著你回回頭能抓住它…但是你沒有。當年我生孩子,兩個孩子,難產,疼的死去活來,那時候我伸著手,我多希望你能來看看…可是,你還是沒來。抓著我的手的,始終都是宜安。今生,我欠他良多。我該怎么報答他呢?護著你的太子走了的我,又回來了…我想了想,這債怎么著也是咱們倆欠下的吧。所以,我得跟你商量商量,看欠下的債怎么還…我就想啊,你看這樣好不好…我把你的兒子養大,一定好好疼他,好好愛他,叫他無憂無慮的長大,然后…我這個太后不會干涉他太多,誰叫我這個兒子過的不愉快,我都不能饒了他…想想,跟宜安也這么多年的情分了,平時也該寫寫信,有什么新鮮事煩心事,是不是都能說給他聽…你別擔心我不懂朝政,我不懂他懂啊…我按著他說的做…就好了!”說著,她拉下面紗,燦然一笑,輕聲問道:“你說…這樣…好不好?”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