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財人生之新征程[綜]228三合一_sjshuku
228三合一228三合一 徐醇的視線落在墻角的箭靶上,然后若無其事的轉回視線,看向書架上當擺設的書,眼里露出幾分懷戀來。轉臉看見英姐兒不耐煩的眼神,他才猛然醒悟過來,“…我需要出府一趟,還請大小姐以您的名義給皇后娘娘送點吃的。我要跟著您送東西的人一起去一趟行宮…”
還挺離不了的!
英姐兒臉上帶著幾分嘲諷,到底是懷了他的孩子了,態度真是不一樣了。這才離了幾天,就已經這般不放心了,“能少出去還是少出去,皇后肚子里的是‘龍種’…誰敢大意?可你這要是被逮住了,一切就都完了。你要想好才是!咱們把丑話可都先說到頭里,要是真被逮住了,你就算是說是在我這里藏著呢。我也不認!我不認識你,最多我就只以為你是在我姑姑身邊伺候過,現在被趕出宮了,我賞你一碗飯吃而已。明白了嗎?”
“明白!”徐醇低垂著眼眸:“若是大小姐覺得再見不是很合適…那就得煩請您的人給皇后捎信一封…您知道,皇后她…腦子不甚清明。我擔心我若是不在,她萬一腦子一熱,又干出點什么事來…再把姑娘的計劃給打亂了。”
英姐兒斜眼看他,“你在威脅我?”
徐醇抬眼:“大小姐,我是個蠢人嗎?”
英姐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這才收了視線:“我怎么敢將你當做蠢人?”
“既然我不是蠢人,那么你對我的態度,我感覺不出來嗎?”徐醇不由的苦笑,“我不知道哪里惹了你,竟是叫你這般的厭惡甚至于憎恨我。說起來,徐家因為令尊才落得如今的下場,我該恨你們才是。可我又深知成王敗寇的道理…既然入局了,那是成是敗你都得認。所以,我輸了,沒有恨,只想著怎么能扳回一局。可大小姐你…恨我的緣由在哪里呢?不瞞你說,這小半年,我幾乎天天都在琢磨這事。我甚至想,要不是你,我會走到如今這一步嗎?”
“如今這一步,是哪一步?”英姐兒看他,“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心里不知道正怎么得意呢。覺得我的主意正中你的下懷…”
“許大小姐!”徐醇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的冷了,眼里也帶著幾分厲色,“在你心里,我就是一個如此卑鄙之人?怎么就正中我的下懷了?這條路是你指給我的!你給我不走這條路的選擇了嗎?沒有!你推著我往這條路上走,再不能回頭。是!我不怎么高漲,我時刻都在權衡,都在往我心里的那么目標努力…但是!你沒有給過我機會,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會有第二種選擇呢?也許我會以徐家獨苗的身份,托庇金家。然后全力輔助金家,從金家再次獲取徐家崛起的機會…你以為這條路我沒想過…可你…你沒給我機會!你將我推到了懸崖邊上。當日,我說心儀你,雖說有幾分算計的成分…但是,想跟你好好過日子的心是有的。你是金家的外孫女,只要我們能成親…很多事情都不再一樣…所以,徐大小姐,沒有誰生來就是卑劣的。你也不要總拿那種眼神來看我…若是能做個陽春白雪的貴公子,誰又愿意身染塵埃…”
英姐兒冷眼看著他,轉過身背對他,“你等著去吧…我正準備給姑姑送槐花餅…隨后會有人找你的…出去!”
徐醇深深的看了英姐兒的背影一眼,轉身出去了。
等人出去了,英姐兒的臉一瞬間就煞白了起來。他的一句話戳中了她,他說:若是能做個陽春白雪的貴公子,誰又愿意身染塵埃?
是!當年徐家的情況…徐家沒像這輩子似得,早早的死了個干凈。徐家人都活著,可是,徐家那些爛事擦的并不干凈…被上面厭惡了。徐醇當年所作所為,沒有一件不是為了徐家。
她想起那個被她刻意遺忘的晚上。有那么一個晚上,徐醇跪在她的屋外,那天晚上,大雪紛飛…他為什么跪的,他沒說,她也沒問。這件事就猶如夫妻倆都不能碰觸的傷疤…她假裝什么都不知道,他也當她什么都不知道。
這輩子,走到如今,看著爹爹被朝局裹挾著一路朝前,她也有了幾分領悟。
有時候,在大局面前,個人的選擇有時候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計。什么大勢所趨?這大勢就如同滾滾洪水,奔涌朝前,誰也無法阻擋。個人就像是一片樹葉,一只螞蟻,在這鋪天蓋地的洪水中,誰不是抓住什么是什么…什么是善,什么是惡,什么是對,什么是錯…誰給你時間來分辨。隨波逐流就是這個意思了。
但是如果自己真的給過他一次機會,這輩子會不會不一樣呢?
會的!還是會有不一樣的。
不管是曾經的仇人還是曾經的恩人,機遇不同了,選擇就會不同。若是還按著原先的想法去看人,許是真就大謬了。
她恨徐醇,哪怕曾經的他是隨波逐流,哪怕是無從分辨很多事情,但基本的人倫這是不用的分辨的。在這一點,他百口莫辯。
今生,她就是帶著這樣的恨,不給他別的選擇,那又如何呢!
真正叫她耿耿于懷的是…她突然察覺到,以以前的眼光再看曾經的人,或許是有偏差的。現在,很多事都變了。
比如那位六爻先生,現在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完全看不出其才能在哪里。長輩們夸來夸去,都是夸此人機變的。他沒有了當日的盛名,但是試問曾經和現在,哪里才是好的…便是問他本分,估計也說不出來。如今他過的安穩的日子,眼看就有大好的前程。家里嬌妻貌美嫻熟,將來還會添幾個可愛的孩子…他不會一生孤獨,只從老家鄉下過繼了親侄兒來…比如那位本該在匯慈庵出家的神醫弟子妙姑,她好像現在就在小舅母身邊,她現在不是什么姑子,她是記在金家族譜上的姑娘,她叫金久。自己著急找尋的人,很可能就是對自己懷著戒備之心的久兒。
久兒啊久兒…差點就又錯過了!
想到久兒,她起身,叫阿丑。
阿丑已經安排好馬車了,“都已經安排好了,主子什么時候動身。”
“馬上!”英姐兒起身去臥室換衣服,“姑姑喜歡吃槐花餅,只喜歡咱們府上的廚子做的,宮里沒法隨便進廚子,你就把做好的給姑姑送去…另外,后院那個想跟著去,那就叫跟著吧。記得安全的帶回來就行!當然了,他要是不愿意跟著回來,你也不用管了,隨他去吧。”
“那要是他趁機跑了呢?”阿丑不由的問了一聲。
跑了?
跑哪去?
“放心!跑不了。”付出那么多,能不等著收獲嗎?
阿丑一尋思也是,她笑了一聲,慢慢的退出去安排她的去了。
英姐兒帶著今兒新做的別的點心上門了,主要是帶給外祖母的。也就是外祖母愛吃母親以前經常孝敬過來的點心,金家的其他人都不怎么稀罕。因為小舅母那邊叫下面準備的點心,其實更可口一些。又松軟又好克化,也不是很拋費的東西。別說主子們每天有定量,便是下人想吃,也是有的。
她不過是找個上門的由頭罷了。
坐在馬車上這么一想,心里就又有些不自在:自己上金家的門,何須什么由頭?
外孫想見外祖了算不算?外甥女想舅舅了算不算?
都算的!
當年那么一個孤女,成了人人都羨慕的有封地的郡主,那是金家一代又一代的寵愛才讓她無虞了半生…自己口口聲聲的為了金家,可是從什么時候起,自己跟金家生分若此了?
這般想著,心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涌動一般,那股子說不出來的難受…叫她在金家二門一下馬車,就提起裙擺朝里面跑。
路上碰上大表哥往外院去。天慢慢熱了,大表哥一身白衣飄飄,也常出來走動了。他看見自己,遠遠的就站住了,急忙問道:“表妹,怎么了?跑什么呀!”
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腳下沒停,卻沖著大表哥喊了一聲,“表哥你長的真俊,難怪我沒瞧中的男子,別人都被表哥比下去了…我要是嫁不出去,表哥養我呀!”
瑞哥兒一愣,然后搖頭:“不養,家里有個難纏的小姑子,你大表嫂太累。所以還是趕緊嫁出去吧!要真想嫁人了,我給你相看…國子監有幾個品行不錯的…”
“沒有大表哥俊我就不嫁…”說著,人已經蹦跶著從瑞哥兒身邊竄過去了。
“你倒是慢著點…”不小的姑娘了,“毛毛躁躁的!”
英姐兒只管哈哈笑著往里跑,碰上下人問好,她也嗯嗯嗯的應著。外祖母的院子很安靜,吳姨娘在院子修建花枝,伸手的丫頭捧著才開的薔薇。她過去順手取了一躲簪在吳姨娘的鬢角,吳姨娘這才回頭,“我的大小姐…你這做什么…老妖精了!”
她回了一聲‘好看’,就往佛堂去了。
佛堂里,外祖母還在撿佛豆。見她進來了就只笑,“我的小乖乖,你又作弄老姨娘了?”
英姐兒走過去跪在外祖母邊上,然后鉆在她的懷里,聞著這熟悉又陌生的氣息,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外祖母…”
徐氏嚇了一跳,“這是怎么了?誰給你委屈受了?”
并不曾!
她搖搖頭,“就是想娘,想外祖母了!”
重活一回,卻沒了娘親。現在想來,知道的多,知道未來真的好嗎?最好的日子,其實還是娘親在的日子。有娘就有依靠,有娘就什么也不害怕了!
徐氏被這話說的心里酸酸的,“你娘沒福氣。”
是啊!丈夫死了是沒福氣,丈夫沒死她先死了,這也是沒福氣。倘若人生還能重來,她別的不求,只求爹娘都活著,都安康,能陪她到老就好。
徐氏摩挲著外孫女的脊背,“你娘是個狠心的。扔在咱們婆孫二人…”
不!我娘才不狠心…我娘死的不清不楚…這個仇總還是要報的!
對父親,她始終無法全心全意的信任,這就是最主要的原因。
他深愛母親,跟二舅兄弟情深,可母親的死…父親有沒有責任?
英姐兒在心里苦笑,想再做一個單純的孩子,怕是做不成了。這么想著,就起身,“外祖母禮佛可被我給攪和了…要不您繼續,我去小舅母那邊去瞧瞧…之前小舅母還叫我來賞花,那天家里有事,我都沒來。我得去跟小舅母告罪去!”
“告什么罪?”徐氏摸了摸英姐兒的臉頰,“你小舅母哪里就會怪你。去吧!不拘著你,如今,那幾個丫頭那邊且熱鬧呢。你很該住過來跟姐妹們一道兒…”
“那我就住下了!”她往出就走,“外祖母,我帶了點心。您跟姨奶奶用點。”
英姐兒一走,吳姨娘才端了點心進來,“您嘗嘗,還是溫熱的。”說著,放下點心,就親自去泡茶。
徐氏擺手,“你也吃吧。那活兒叫丫頭們去做。”
吳姨娘只笑,手上卻沒停。
徐氏咬了一口翡翠油卷,帶著幾分悵然,“這孩子…有心了。都是她娘愛吃的。只怕這是想她娘了!”
吳姨娘端著茶過來,“這次我倒是瞧著,眉間的郁氣像是散了一些了。不管為什么的,這都是好事。常過來,跟咱們家的孩子處處,以后也有個照應。”
徐氏這才帶著幾分笑意,“你也看出來了?我也瞧出來了。這人啊,不怕哭,就怕哭不出來…你瞧這孩子看著是歡歡喜喜的,可那是不是歡喜,我心里有數。這次雖是哭了,可哭了好…哭了有些東西就散了…人啊,活在這世上,有時候就怕活的明白…糊涂點好,別什么都那么追根究底的。凡是想弄的明白的,都過的不會多順暢…要是我跟英姐兒一個性子,又是夫家,又是娘家的,這樣的境況,早夾在中間被逼死了…若不是我糊涂,又怎么跟老爺生了這么幾個孩子…現在,老爺躺在那里了,我…其實還是我…”
吳姨娘沉默了半晌,這才附和了一聲:“您說的是…”
英姐兒去見林雨桐的時候,久兒正拿著醫書站在林雨桐的邊上,有病例拿著書上的記載方子對癥下藥,好似效果并不好。林雨桐正跟她說這個呢,藥典藥方也有需要訂正的地方的。正說著呢,外面稟報說,表小姐來了。
話音才落,英姐兒的聲音就已經傳來了,“舅母,英姐兒請罪來了!”
“進來吧!”林雨桐笑了笑,“你這孩子…請什么罪。才說打發人去看看,看你這是怎么了?家里是不是出事了,還是身體不方便…”
話還沒落下,英姐兒人已經進來了。她看到久兒一愣,然后視線就落在久兒手里的書上。她隨即便一笑,“原來久兒是跟著舅母學醫術呢?以前我怎么不知道舅母會醫術…”
“有幾個習武的不懂點基本的醫術呀?”林雨桐接了一句話,就叫了英姐兒到身邊來,“可是家里有事給絆住了?”
“那倒不是!”英姐兒低聲道,“原是小日子來了,我不太想出門…”
林雨桐也就不深問了,看久兒,“你之前說的很對,不下手治病,是練不好醫術的。這樣…匯慈庵了緣師太跟咱們家很有些交情,回頭我給她捎信兒,你過去住幾日,庵堂里月月總有婦人去求神佛消除病患災厄,你去多上幾次手,多見識見識,是比關在家里背書強。去吧!那邊給了回信兒,我就送你過去…”
久兒眼睛亮晶晶的,“我會整理病案,回來給娘看。”說著,就行禮退了下去。
英姐兒便笑,“大舅請的先生不是已經到了嗎?我估摸最近也要進學了。久兒不跟著學刺繡,學禮儀規矩嗎?”
“刺繡這種東西,有人學了是為了錦上添花,有人學了是為了謀生求存的…久兒有醫術傍身,不需要在這些事上費心思。那丫頭身上的小零碎,沒有一件是她自己做的。給府里的丫頭婆子瞧病,不要錢,但這些繡品從來也沒斷過。人嘛…不一定非得學精學會,只要擅長一樣,就不錯了,貪多嚼不爛嘛…至于規矩,大面上糊弄過去就行了,太守著規矩了,就把好好的良才給毀了…”
“那我愿意來跟著學規矩!”英姐兒馬上接了一句。
林雨桐就笑,“你啊…是得跟著舞兒和柳兒學規矩的。你跟其他三個可不一樣!”
“舞兒柳兒要學規矩?”英姐兒訝異,“您不是之前說,不需學規矩的嗎?”
這得分人呀!
“舞兒柳兒自己給自己先背上了規矩,可她們心里的規矩,都是她們自以為的規矩,再不好好教,就走偏道了。”林雨桐點了點英姐兒,“就跟你一樣…容易走偏道兒…”
英姐兒一愣,不由的小心打量小舅母的神色,不知道她這話是不是意有所指。
她像是隨意的問道:“我哪有走錯道了?”
林雨桐只輕笑一聲,“走錯道的人從來不知道自己走錯道了…可往往是走遠了,發現走錯的時候已經晚了…”
英姐兒心里咯噔一下,這話不正跟自己眼前的處境一模一樣嗎?
她想追問一句:“若是走錯了怎么辦?”可是話到嘴邊還是沒法說出來。小舅母很聰明,很精明,她能知一而曉十,萬一她開口問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的時候,自己有點應該怎么回答呢?難道要說,我是先知…我知道未來將要發生什么…這太扯了!重生,這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秘密。便是至親如父親,也是絕對不能透漏的。
于是,她便笑了一聲,“我娘說,錯了沒事…只要及時改正就好…”我已經知道我錯在哪里了,自己就像是刻舟求劍的人,知道得用變化的目光看人,那就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更何況,佛家還說,回頭是岸呢!只要我想回頭,那就總有岸的吧。”
說著,不等林雨桐說話,她就起身福了福身,“我去找表姐表妹玩…小舅母,我晚上在這邊吃飯,想吃小酥肉…”
“好!給你做。”林雨桐沒留人,看著她去了。
她不是個真正的孩子,若是孩子還能教。她是個成年人,比成年還成年的人,這樣的人性子定格,上輩子一定經歷的多了,心有執念。再有,對重新這樣的機緣,她不敢叫人知道,這樣的心態林雨桐能感同身受。因此,更沒有勉強。人家都說了,她知道錯了,且在改正錯誤,也想著回頭總有岸的事,你還要說啥呢。
她最近沒時間關注這事,因為岑家要回南邊去。跟岑家的親事,最好是在岑家夫妻在京城的時候能盡快的定下來。
要保媒,林雨桐請了路六爻家隔壁那個參將的太太,也算是給路六爻一個面子。請了這位太太去順王府提親。這是跟順王家拉上關系的機會,那邊特別積極。那家的女人也能說會道,說話有分寸,又不惹人厭煩。這主要是為了替兩家來回傳個話的。而為了表示鄭重,四爺還請了另外兩個媒人,一個是賀家的老太爺,一個就是許時忠。
賀家不能推辭,莫說這是金家的事,就單輪跟金家是姻親,這事也得管。
這老爺子見四爺親自登門了,心里就一動,“不知道還請了何人?”
四爺就說了:“我大姐夫,他是孩子的姑父,也就勞動外人了。”
一件私事,愣是將朝中兩黨拉在一塊,去的又是順王府提親。這算是把朝中的三股子勢力朝一根繩上在擰,告訴上下一眾人等,叫大家都看看:朝中諸公,好著呢。
“難為你了!”賀老爺子一嘆,“便是金老大人身體康健,能做到的也就是如此了。”
從賀家出來,四爺又去了一趟許時忠那里,把事情這么一說。許時忠還可惜,“親事定的好!你說要不是朝中局勢如此…親上做親也未嘗不可…英姐兒現在都成了我的心事了…”
說著又問:“琨哥兒如今年歲也不小了,也是做父親的人了,這差事你是不是得用點心了。真要叫他繼續念書明年考恩科呀!”
“先試試吧!”四爺表示并不著急,“若真是考的不理想,再說以后的話。家里有瑞哥兒呢,他著急奔著出去當差,終歸是急切了些。”
想的是真多!
話說到這里了,許時忠就道,“老師病的也沉,我也問過太醫了,一個個的也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看來,也就那樣了!家里的爵位…是不是上個折子,你跟宜安要是沒什么意見,我看就叫老大承了吧!”
四爺就以小舅子的身份,跟許時忠坦誠相待,“二哥那邊就不用問了,他呢?要么戰死,要么回來自然少不了爵位…家里呢,我跟三哥也找大哥提了…可大哥呢,說不急,他主要吧,是怕我們搬出去。大房的情況姐夫也知道。主子三個,瑞哥兒身子看著還行,但媳婦一直也沒動靜…如今爵位是老爺子的,兒子跟著老子住,天經地義。可要換了哥哥,你說,我們這…何去何從。估計大哥也是怕我出門尷尬!”
現在能說是侯府的四爺,將來大哥承爵了,他是誰?
“他的一番心意,我倒是不好再說什么了。再說,他便說我是一心拋下他要出去過日子,我是進不得退不得。”
許時忠倒是沒想到這一點,沉默了良久才嘆,“老師…好福氣!別人家都是兄弟鬩墻,為了爵位爭的頭破血流的…你們倒是好,兄弟們一個比一個謙讓,寧肯為對方多想幾分,也不愿意多占一分…難得啊!”
金匡和徐氏那樣的爹媽,怎么就養出這么幾個孩子的。便是平安,那也是難得心術端正的女人。
“那倒是也罷了。”這個話題許時忠到此就打住了。
他這邊不說了,四爺卻有話要說。老太太交給他的地圖他根據記憶重新畫了一遍,然后再三的找老太太核實過之后,現在拿了出來,“…大姐夫,這是金家最后的東西了…二哥的成敗就著落在這個上面了…”他往前推了推,“請大姐夫交給二哥,他知道怎么做。”
什么東西?
許時忠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地圖,“這是?”
“老太太在老家經營了大半輩子,左右的財富都在這里了。”四爺又拿出一把鑰匙遞過去,“這些東西藏著,永遠是死的。給二哥用了,用在戰備上,救下來的人命,保住的江山社稷卻是活的,值得!”
許時忠的手不由的一抖,一個徐家藏了多少他大致有數,跟徐家不相上下的金家,這得藏著多少。
可是今兒…老四將這些東西全部托付到自己的手里。
“你就…真的這么信得過我?”許時忠合上地圖,面色有些復雜,“我曾經差點要了金家的命…”
“大姐夫…”四爺一把摁住許時忠,“對別人我得避諱著些,對你用不上。那人是你的老師,是你的岳父,是我的父親。他那人對你和我的意義沒多大的區別。我無法非議他,就像是你也無法非議他也一樣。只憑他做的,你當時做的其實并沒有錯。況且,如今國難當頭,不論任何人,發生過何種的嫌隙,此時都當擯棄才是。”
家中的事是如此,朝中的事更是如此。
許時忠眼里若有所思,然后拍了拍四爺的肩膀。
“好!好!很好!”李昭拿著手里許時忠遞上來的東西,然后又問,“到底有多少,可問了?”
許時忠將東西重新拿回來,“金家作為最后底牌的東西,不會令人失望的。我就是來問問你…金家如此這般,可以說是為朝中大人做出典范…陛下是不是該有所獎勵才好!”
李昭靠在軟枕上沒急著說話,“如今太子監國…你覺得朕下旨合適?”
可叫太子下旨也不對!
誰不知道金家是太子一黨。本來金家做的是好事,叫太子這么一獎,別人不知道到底是多少數目,豈不是叫自己這邊的人心生不滿。
許時忠看著李昭半晌:“…李昭,有時候我甚至都在想,我這般堅持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李昭刷的一下睜開眼睛,“這話是何意?”
許時忠露出幾分苦笑,“在很多人眼里,我現在所作所為,為的是我手中的權利…可真一心只為權利,我早殺了你了…我沒有那么做,如今為了穩定大局,做的都是維護你李家王朝的事…一切的一切,都是維護你們的皇權…是!我本意不是如此!你是你,天下是天下!你只能代表你,可這天下,是天下的天下…我不能因為對你的恨而負了這天下…這是我的想法…可更多的人,還是會把這天下和你,和你的兒子聯系在一起,忠于江山社稷,忠于大周子民,便是忠于你,忠于太子…要真是這般的忠于你…你值得嗎?金家老四拿過來的東西,意味著什么,我不信你不明白。他舍棄的是什么,他金家舍棄的是什么…你比別人都清楚…可你卻連一個爵位一個封賞都舍不得!你要知道,只有明君才出賢臣…”
“可只有昏君,才出忠臣。”李昭看他,“他金家忠,那我就是昏君嗎?”
許時忠搖搖頭,“你的肚量太小了!你知道嗎?我覺得老師最厲害的地方就是成為帝師,然后再不知不覺中教壞你…你有手段,你也有心機…甚至連帝王之術,也曾隱晦的教過你…可他只教了你詭譎之道,卻獨獨不曾教你煌煌正道…”
“因為他…將這些大道都留給了他的兒子!”李昭長嘆一聲,“一個老師要想毀掉一個學生,那是最輕而易舉的事了。是!朕不避諱朕的缺點…但是…你要讓朕叫他到底都背負一個忠臣的名聲…叫他的兒子們享受尊榮富貴…對不住,朕還真就做不到!”
“就算做給天下人看,委屈一下能如何?況且,他已經垂垂老矣…你跟一個要死的人這么較勁,有意思嗎?”許時忠轉身端了盛放著筆墨紙硯的托盤,“我知道你能寫,寫吧!下旨!褒獎!哪怕沒有什么賞賜,口頭夸一句總是應該的…”
李昭盯著許時忠的眼睛,抬起胳膊,就見他胳膊輕輕一拂,哐當一聲,連托盤帶托盤里的東西,都砸在地上。
等在外面的文氏顧不得其他,只怕兩人又起了爭執,許時忠再傷了李昭,急切的沖了進來。
沖進來就看見,許時忠站在李昭的床邊,一臉寒霜的看著俯視著床上的李昭。李昭則揚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許時忠,眼里帶著幾分挑釁的笑意。床邊碎瓷片墨汁飛濺的到處都是,“這是怎么了?又為什么吵起來?”她拉開許時忠,“許大人,這是陛下!”
許時忠沒看文氏,冷笑道:“他要不是陛下,我早就揍他了!為了這個天下,受委屈的人何止千萬…怎么就獨獨他受不得委屈了!我這所有的堅持,到了最后,只怕會是一場笑話!一場最大的笑話!”
文氏不解其意,還要再問,許時忠卻拂袖而去,文氏追出去,卻又怎么追的上。她在外面叫了守在門口的太監詢問,“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吵起來了。”
這太監一抹頭上的汗,小心的朝里看了一眼,這才一五一十的將里面爭執的內容原模原樣的學了一遍。
五月天了,文氏本是有些毛毛熱的,這會子,身上沾衣的天氣里,卻猶如當頭被潑了一頭的冷水,從頭涼到腳,從外到里,涼的透透的。
她緩緩的閉上眼睛,身形晃了晃。太監趕緊一把扶住,“娘娘保重!如今,也就您能勸動陛下一二…”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娘娘…奴婢家也在遼東,雖是打小被爹媽賣了,可奴婢這心里并不恨!奴婢是家里的老大,家里還有弟弟妹妹,一家子總得活下去吧。奴婢不敢想,若是韃子進了關,家里會遭遇什么…奴婢不知道金老大人做過什么…但此刻,奴婢感激金家,感激金家二爺在邊關守著,感激金家四爺不曾藏私,一心只為了少叫生靈受涂炭…娘娘,勸勸陛下吧,什么都能丟,就人心不能丟。心若寒了,什么也換不回來了!”
是啊!心若寒了,什么都換不回來了。
文氏一步一步的走進去,“剛才…那奴婢的話你也聽到了?”
李昭看文氏,“妖言惑眾,打死也不為過!”
文氏搖搖頭,“那不是妖言!金家的東西給出來了,為了叫上下一心,為了叫邊關軍心穩如泰山,金家于將士共進退的事就不能瞞著,這是激勵民心,激勵軍心的大事…許時忠來告訴你,就是叫你和這么多人站在一起,只要和這么多人站在一起了,你才是王,才是皇…否則,你是什么?”
可惜,他的苦心你沒懂!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