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
設置
前一段     暫停     繼續    停止    下一段

200 清平歲月(31)三合一

  斂財人生之新征程[綜]200清平歲月(31)三合一_sjshuku

200清平歲月(31)三合一200清平歲月(31)三合一  清平歲月(30)

  “主公…已經走了!”

  聲音從外面傳來,有些突兀。徐醇沒有反應,也可能是早就習慣了。可這聲音卻嚇了小徐氏一跳。她轉過頭去,見外面一個瘦小的婆子帶著白氏進來,話應該是這個婆子說的。

  這婆子低著頭,小徐氏沒看清臉,她就皺眉:“你是誰?抬起頭來?”

  這婆子抬起頭來,小徐氏驚的朝后退了好幾步,“你…你是何人?”

  只見這婆子滿臉的疤痕,鼻子嘴巴都像是粘連在一起了一般,面目端是可憎。她不認識此人:“你是主公的人?”

  這婆子搖頭:“我是徐家的人。被留在這里照看宅子!主公已經走了,留下話來…徐家就剩下我們了…叫我們在宅子里安心的過日子…這里是鬼山,都知道這里是鬼山,山民是不敢過來的…宅子里的花園,幾十畝,都是開墾好的土地。庫房里有糧食菜蔬,有用不完的布匹…真要是還需要什么,我可以下山去買…徐家好歹還留下一條根,在這里安安穩穩的過下去,給哥兒娶妻生子,一代一代的傳下去才是最要緊的…”

  小徐氏看她:“徐家真就剩下我們了?”

  這婆子點頭:“…徐家的其他人是我親手安葬的,就葬在后山…”

  小徐氏朝后山的方向看了看,再看向這婆子,不由的抖了抖。她說話就是那種沒有起伏的音調,可聽在人的耳朵里無端的叫人從心底發冷。她的視線落在徐醇的身上,給他娶妻生子?談何容易?這是徐家的芝蘭玉樹,皇家的公主都匹配得,這荒郊野嶺的地方,難道去買個丫頭回來…亦或者,她不由的將視線對準了白氏…可白氏到底是嫁過人的。

  她這視線叫兩人不由的都朝后退了一步。

  “不!”

  “不!”

  徐醇搖頭,“…主公說什么…那是主公的意思。主公會不會為徐家報仇,那不是咱們能管的。徐家為了主公,盡忠了!如今,徐家就剩下咱們…怎么也都該為自家活一回。徐家只剩下我一個兒郎,報仇的事該我去才是…”

  可我怎么能放心你去?

  小徐氏蹭一下起身,“姑母又怎么能放心你?要走姑母陪你一起走!”

  白氏卻不想去,她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擔心的事,到現在為止壓根就不是事。她想回頭,她知道金家已經不容自己了,可自己還是想回去,哪怕在鎮子上的庵堂里安身,心里也是踏實的。跟著小徐氏,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將通往哪里。因此她看向牌位:“我留下來…我守孝…”

  小徐氏看白氏,眼里露出點什么來,良久之后又帶著幾分慈和的笑,“好孩子的,你的心我們知道了,列祖列宗也知道了…只是…當初帶你出來的時候,你帶著給你撐腰的打算,誰知道徐家遭難了…反倒是拖累了你。我跟你大伯父,是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如今…不一樣了…我不能在連累了!說到底,你也不是徐家人。回金家去吧!你有綏姐兒,就是看著孩子的面子,他們也還是會留下你的。不管怎么過日子,總比跟著我們顛沛流離要好…”

  白氏的心里警惕了起來,自己想回金家,跟小徐氏叫自己回金家是不一樣的。她不能回去,回去了就又是小徐氏的工具。她發現,到了這一刻,徐家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可她心里對徐家的畏懼,一點也沒少。

  她的語氣比任何時候都堅定:“您說什么呢?要是不叫我留著守孝,那我就跟著您…跟著您…您去哪我去哪…”

  小徐氏面色冷硬了起來,“我叫你回去…”

  “姑母!”徐醇回頭叫了一聲,“徐家就剩下咱們了…咱們得心平氣和的說話…”

  侄兒的聲音聽著溫溫潤潤的,小徐氏扭臉去看,只看到一臉的深沉來。

  小徐氏慢慢的閉上眼睛:“罷了!罷了!想要留下,那便留下吧。”說著,扭臉問那婆子“莊子上,當真沒有第五個人了?”

  婆子搖頭:“主子們要走,我是不能跟的。這里…我得守在這里…”

  當然,徐家的墳塋還要人打理的。

  小徐氏就問:“你見過主公了?長什么樣子可記得住?”

  婆子稍微遲疑了一下,但還是點頭:“是…三十多歲的年紀…”天太黑,其實沒怎么看清臉,只記得是個:“…很英武的人…”

  很英武的人,這上哪找去?

  小徐氏急忙問:“可有跟主公聯絡的法子?”

  婆子還沒說話,徐醇就先道:“姑母,您問的太多了。徐家的事情,我會看著處理。您跟姐姐,都回金家去吧…”

  小徐氏一臉的不可思議:“醇哥兒,你說什么?”

  徐醇轉過頭來:“姑母,外面的事情我比你清楚。徐家的事情,我也要比你明白…徐家的仇該怎么報,我心里有數…您是金家婦,在金家您能過最平穩的日子。您只要記得,徐家的人都死絕了,就好了。剩下的事情,不用姑母操心…”

  小徐氏搖頭:“醇哥兒,正是因為徐家只剩下你,我才不能放心。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你叫我怎么跟徐家的列祖列宗交代…金家…還有老姑太太…瑞哥兒身體康健,也都是已經成了家的人了…況且,徐家又怎么會只剩下我們四個人。徐家出嫁的姑奶奶多了,她們一個個的都躲了,真要躲了,你能拿她們如何?但是我不一樣!她們躲誰也不敢躲我!孩子,別覺得你姑姑沒用…我都想好了,你要做什么我都由著你就是了,但你有需要,姑姑就一直在。行嗎?”

  徐醇一臉復雜的看小徐氏,“您這是何必?”

  小徐氏看徐醇,“老太太說,你是最像老太爺的人…姑母信你!”

  徐醇咧嘴一笑,眼里多了幾分意味不明,卻也沒再堅持叫小徐氏走的話。

  白氏聲音低低的道:“主公…主公愿意叫咱們走嗎?”

  小徐氏看徐醇,徐醇笑了笑:“不管讓走不讓走…都得走的!”他看那婆子,“我知道你的,父親跟我交代過…”

  婆子低頭,不再言語。

  徐醇卻鄭重的跪下,無聲的磕了三個頭,然后看那婆子,“叫你之前存放的東西,可都存放好了?”

  婆子又點頭。

  徐醇這才道:“那…那就走吧!”

  小徐氏沒反應過來,只能這么亦步亦趨的跟著徐醇。然后繞到了祠堂的后面。后面有一口井,哪怕是黑的看不見井底,但也能夠感受到井里溢出來的涼氣和水氣。

  井下是有水的。

  就見你婆子拎來一個筐子,掛在井轱轆的繩子上,然后徐醇抬腳進了筐子,慢慢的坐了下去。那婆子人小,勁兒不小,攪動著井轱轆,筐子就被吊起來,吊在井上方。然后慢慢的松開井轱轆,人就慢慢的井下面去。

  小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只站著看。

  果不然,繩子大概能下沉七八米,這婆子就又把筐子攪動上來。小徐氏明白這意思,先一腳踏進去。心驚膽顫的往下沉,眼看都要挨著水了,她恍惚能覺得筐子底蹭到了水面的聲音,然后這才停住了。

  “姑母,過來吧!”

  井壁里,有一人高的洞。徐醇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拿著一把像是鐵鉤子似得的東西,勾住繩索,將筐子拉到洞口,小徐氏才從筐子里出來。

  緊跟著是白氏,這洞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小徐氏還罷了,年歲雖然長,但到底是養的身體不錯。可白氏卻是剛生了孩子,一路顛簸,早就扛不住了。

  她暈暈乎乎的,全憑著一口氣撐著,她知道,今兒要是倒下去了,就是一個死。

  她們絕對不是帶著她一起的。

  從悠長悠長的洞里穿過去,白氏只是機械的走著,猶如行尸走肉,別的都顧不得了。一腳從里面踏出來,卻叫她真真嚇出一頭冷汗來。

  天已經露出魚肚白了,身后的山里冒出滾滾的濃煙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愈發蒼白,“那是…”

  小徐氏拉住徐醇:“那是…燒了…”

  徐醇一臉的淡然:“從今天起,徐家再沒有任何的痕跡了…”

  小徐氏一臉的不可置信,“你……你要干什么?”

  徐醇笑了笑,如清風朗月一般:“…為大燕盡忠,徐家做到了…也死絕了,什么主公,什么大業,都見鬼去吧。我若是要爭…也只是為我而爭…”

  別人?

  為誰也不值當!

  從這個山頭看那個山頭,很遠又很近。看是看的見的,但走過去,還得一天一夜。

  看著那邊火起,就有人進去稟報,“爺,徐家燒了。”

  這位爺看不清容貌,臉上帶著半張面具。面具下面,誰也沒見過那張臉。然而,下面的人又是怕他,又是懼他。

  徐家燒了,這位聽了也只輕笑了一聲,便不在理會。叫人拿不準他心里到底在琢磨著什么。良久,才又聽到有些沙啞的嗓音問:“還有背的什么消息?”

  方圓百里,都在傳著,說清風寨的土匪要劫掠大戶,“…好些個大戶人家都關門閉戶了…”

  “嗯?”本來沒太在意的,也不由的怔愣了一下,“…這消息打哪來的?”

  “怕是那些趁機想撈一筆的…放出來的。”

  可不正是!

  林雨桐也覺得風向不對。

  原本消息是自家放出去的,可這吹出去的風又吹回來了。鎮子上,村子里,都信誓旦旦的說著,那些土匪肯定要沖著金家來的。靠著山,多危險呀。

  是啊!是啊!

  然后家家戶戶的,就又給屋子里挖起藏人的地窖了。原本每家都是有地窖的,地窖從秋天到春天,基本都在用的。秋天的瓜果菜蔬的,都得往里面存。一般就是在院子里,村子里各家各戶的,風氣一直也還不錯,也沒聽說誰家丟了啥東西。

  本來是挺穩妥的地方,可這到底是不透氣,人不敢長時間在里面呆著。

  因此,家家戶戶的都偷偷的在挖地窖。

  這正說著消息大家信的也太真了,真不到那個份上,結果這天,緊閉的莊子門口就喧鬧了起來。村里的婦孺,以寥氏為首的,在外面將莊子的門拍的啪啪啪的響:“開門…開門…你們這是見死不救…”

  什么意思?

  金信尷尬的不行,他現在主要是守門著呢。可那帶著人敲門的是他的嫡母。

  她帶著一家子老少娘們,還有族里那些拎不清的婦孺,跟在后面湊熱鬧。口里一聲聲的喊著,說是土匪來了,這邊卻只顧自己,不顧族人死活。

  四爺本來正跟路六爻說事,林雨桐呢,在跟綏姐兒的奶娘說話。這奶娘是獵戶家的女人,身體健壯,生養了三個兒子,生老三的時候難產,差點沒了。是久兒回來從林雨桐要了一顆丸藥,將這母子倆從鬼門關給拉回來了。她家男人在莊子上做護院,不用再去山林里討生活了。她大兒子二兒子在學館念書,因著束脩隨意,因此上,兩個臘豬腿就夠孩子一年的學費。生下老三,宅子要人,要做奶娘。還有羊奶鹿奶米湯搭著喝,又叫把親生的帶在身邊,她且樂意著呢。

  今兒姐兒哭的厲害,她哄不住,四奶奶就叫抱著孩子過去。她是真怕一個惱了不要她了,誰知道四奶奶也沒嚷,只把孩子抱過去,將孩子趴著抱著給顛了顛,馬上就止住哭了。這一不哭,就能聽到外面四爺跟二姑爺的說話聲。

  她還沒聽出個所以來呢,就聽外面稟報,說門口鬧起來了。

  她趕緊將孩子接過去,四奶奶就風風火火的出去了。她心里慶幸的不得了,幸虧是到府里當差了,一家子要都是在外面的話,這會子也得抓瞎。

  林雨桐往出走,四爺就沒動地方。都是些婦孺,叫四爺去跟那些人講道理?

  哪里需要四爺出面,林雨桐只管叫四爺呆著便是,她自己帶著金傘就往出走。

  金傘氣道:“文定山是有山門的,關了山門誰也進不來。”

  話也不是那么說的,這要真放下山門了,土匪要是從山里來,那這可不就正好堵死在里面,想跑也跑不了了嗎?

  不過金家人也不該這么一副害怕的樣兒,怎么著這里面有一本都是當年從山上下來的土匪的后代。

  到了門口,門里面,金信帶著人將人守的嚴嚴實實的。

  林雨桐就沿著門邊的臺階上去了。大門的兩側,有兩排類似門房的所在。但這都是平房。留著梯子上下,站在上門,可以看得清外面的情況。此時,上面也站著護院。

  林雨桐上去,清楚的看到下面又百十個人圍在門口。一個個的扶老攜幼的,真像是避難來的一般。打頭的,是寥氏。寥氏帶著的,不是金濟那邊的幾個兒媳婦,反倒像是侄兒媳婦,也就是金濟的親生兄弟家的晚輩。

  這是想干什么?

  還真是神神鬼鬼的都給遇上了。

  林雨桐站在上面,冷臉瞧著。終于有人看見林雨桐了,有那膽怯的縮了腦袋的,有逃避視線往別人身后躲的,可相反的,也有那反而愈發興奮的。

  寥氏身邊有個低著頭的小媳婦,手在寥氏背后鼓搗的戳戳,看了林雨桐一眼,羞怯討好的笑笑,又跟寥氏咬耳朵說了一句什么。

  寥氏這才抬頭,“喲…是老四媳婦呀!”

  她一說話,就懂靜下來了。一個個仰著頭朝上看。

  林雨桐就問:“伯母帶著人來,所謂何事?”

  寥氏一把推開扶著她的人,“侄媳婦…咱怎么說也是一家人。如今大難臨頭了,那土匪要來了?人家為啥奔著這邊來的?還是因為你們這一房回來了!這災禍說到底,都是你們帶來的。那你們怎么能不管大家伙呢?瞧瞧瞧瞧…高門大戶的,這門一關,就跟個城樓似得,誰也不怕!可咱們呢?咱們小門小戶的,能擋住誰?這真要是叫土匪殺的殺搶的搶,禍害完了…那就都完了…你們咋就那么狠心呢!”

  林雨桐似笑非笑的看她們:“這是欺負我新來,不知道金家的事吧?金家落戶在這里,我就不信沒有防備土匪的辦法!真要遇上兵禍匪禍,那山上的寨子就是退路!我是新來的,但老太太不是…族里每年都派人去修宅子,這個規矩這么多年來從沒變過。怎么?那寨子不能用了?”

  這話一出,后面的人很多人就竊竊私語起來,林雨桐隔得遠也聽不見說什么。只能根據唇形勉強判斷,她們好像在說:“寨子還在修…誰修的…不知道呀!”

  寥氏強勢的直接插話:“老四媳婦,你大伯不在。這都多少年沒上山了,誰知道這山現在是個啥樣?再說了,這拖家帶口的,進山是那么容易的?你大伯帶著男丁,去西海沿子有事,青壯年男丁都跟著去了…剩下婦孺,壓根就不知道地方在哪…叫咱們怎么去?再說了,這不是金家有這么一處地方嗎?你這莊子這么大,咱們也不要住屋子,只叫在你家這空地上,歇著就成了。”

  那還真是巧,村子的男丁都抽走了。

  這要是叫進來了,這不定里面長著什么歪心思呢。可這要是不叫進來,那大概說了,從今往后,金家在這一片可就混不成了。

  可林雨桐還真就叫進了,一百多號人,往院子里一關,其實也出不了什么事。這人要不進來,只怕這戲就沒法往出唱。

  她就說:“這是老太太的莊子,誰進來都成,只姓廖的只怕不成。”

  寥氏一噎,輕哼一聲:“不進去就不進去!我不是那等只顧自己死活的人。只要族人都好好的,我便是被那土匪生吃活剝了,也是無怨無悔的。”

  林雨桐卻笑:“伯母只怕去州府的車馬都準備好了,又何必說這么些咸淡話?伯母且去吧,你走了,我才好開門呀。”

  寥氏跟后面那媳婦子對視了一眼,扭身就走。

  林雨桐低聲跟金傘道:“交代下去,盯緊那個紅裙子的小媳婦。”

  族里人來了,直接往邊上的院子里一安頓,米面油菜的都有,你們自己做自己吃去。就是大肚彌勒,你又能吃多少?

  既然把人送進來了,那這動起來,也就是這三兩天的事了。

  學館里的學生不能隨便出來了,都在里面圈著吧。大房父子連同珅哥兒,都留在學館。

  各房關好門戶,誰都不能隨意走動。

  族里人都是帶著孩子的,孩子是圈不住的。圈一天還行,兩天就開始吵著要出去。到第三天,別說孩子,大人都圈出脾氣了。

  有那族里的老婦人就開始吵嚷這要出來,“這是拿咱們當賊妨呀!”

  這一個鬧,一群就跟著鬧。金傘站的遠遠的,看著里面的人跟守著的幾個護院推搡起來。緊跟著,就一群流鼻涕的孩子,趁著這個空檔擠出來,撒著歡的亂跑。緊跟著就是一群婦人,著急這追,那個喊‘狗兒’,這個喊‘毛蛋’。

  金傘看著那小媳婦混在里面跑出來,一雙眼睛四處滴溜溜的看。游廊兩邊有人擋著,想上去是不容易的。

  她看了一場鬧劇,回去就稟報:“鬧起來了。”

  林雨桐放在棋子,看四爺:“怕就是今晚了。”

  四爺落了一步棋,輕輕的嘆氣,“那今晚就等著。”

  今晚的莊子后頭的山林,格外的安靜。

  一聲鳥雀的聲響都沒有。緊跟著,外面嘈雜了起來,遠遠看去,是族人住的那邊的院子。那里隱隱的有火光冒出來,大人叫孩子哭的從院子里沖了出來。

  孫氏在院子里站著,心驚膽顫的問三爺:“不會燒過來吧?”

  “你老實呆著,燒不過來。”四房之前叫傳話了,說了,天大的事情都不許動。外面不管發生什么,門都不許開。

  林雨桐在家里守著…火就是燒了柴房,沒有大礙。那本就是為了引自家去救火的。

  本來火不用燒起來,但這不燒起來,族人也長不了記性。這個驚嚇,他們受也得受,不受還得受。

  這些事琨哥兒處理就行了。兩人的關注點從來不在家里。

  兩人在等著,等著風里帶著一絲絲的血腥味傳來,兩人才順著梯子上了墻頭。坐在墻頭上,稍微適應了一下,林雨桐就明白這里發生了什么。

  這不是打斗,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四爺將火把給點起來,叫下面的人都能看見他,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墻上放下了一根繩子,人就有回到院子里了。

  外滿依舊是亂糟糟的,可院子里,林雨桐把能打發的都打發了。等了半個時辰,繩子動了。有人借著繩子的今兒,一點點的攀巖上來。

  這繩子系在院子里的石欄桿上,拉個人上來,很輕巧了。

  這個人影一上來…林雨桐就瞇眼,這跟原主記憶里的那個人影重合了起來:沒錯,就是他!

  她朝對方福了福身,就站在四爺身后。

  四爺站著舉著火把,看著他:“下來吧…等你好長時間了。”

  這人順著梯子下來,嘴里嘖嘖有聲,到了跟前,還對著林雨桐笑了一笑,就率先朝屋里去了。

  從外廳進入內廳,廳里的圓桌上防著酒菜。碗筷都擺好了。碗筷的邊上還有托盤,托盤里防著濕毛巾,是為了凈手凈面的。

  他身上有些狼狽,好似被濺上了血。臉上帶著面具,只露出鼻子嘴和下巴。下巴上續上了胡子,這要不是熟悉的人,當真不會將兩個人聯系在一起。

  這會子此人左右看看,然后熟悉的喟嘆了一聲,抬手將臉上的面具拿下來,扭過臉來:“還是家里最舒服!”

  他的臉有些奇怪,上半張臉白皙如初,下半張臉卻粗糙的如同大街上碰見的任何一個糙漢子。這么瞧著,有些怪異。

  他見林雨桐盯著他看,就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很怪吧!我也覺得怪!好幾年不以真面目示人了,這么看著我,還別說,有點小害羞呀。”說著,就轉身去看桌上的菜:“都是我愛吃的菜,這個味兒,比咱家以前大廚房的大頭做的還香。”

  他抓了筷子,都要夾菜了。才想起什么似得放下筷子,拿著毛巾擦了一把,擦了臉再擦了手,白毛巾上就是黑的是灰,紅的是血…他大概是怕林雨桐看見了引起不適,因此將毛巾臟的一面扣在下面,然后拿著筷子夾菜,一口紅燒羊肉入口,頓時喊了一聲‘香’。

  四爺坐過去,給他斟酒。

  他一個人自在的吃著喝著,直到桌上的菜都吃的七七八八了,林雨桐撤了桌子,又上了幾個小菜,兩樣水果,從里面出來守在外廳里,叫兩人在李曼說話。

  金仲威吃飽喝足了,帶著幾分痞氣的朝四爺笑:“別這么嚴肅,沒意思了啊!不是等著我嗎?這是要跟我說話呀!外面還有人等著我呢,我的時間不多…天亮前得走遠…有話就抓緊…”說著,滋溜了一口酒,“…是不是老大告訴你的,我就知道,他的嘴壓根就靠不住。當初就不該叫他知道…”一邊說又一邊嘆,“咱家老頭子我是知道的,他是心里能撐船的,天大的事在他那都不叫事…且能長命百歲的活呢。娘那邊…嗐,這都多久了,也該過去這個坎了…”

  “可大姐卻折進去了!”四爺看他,“你這話還能說的那么輕松?”

  金仲威端著酒杯的手一頓,眼里閃過一絲暗芒:“大姐不是心里不隔事,死了個弟弟就真能被折進去的人。她的死,我心里記著呢。”

  四爺便跳過這個話題,問了一句:“你給我交個底,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仲威靠在椅背上,嘴里嚼著油炸的花生米,也斜眼看這個弟弟,“…我想干什么?你沒問爹?”

  四爺輕笑一聲,“問了他就會說?說了就一定是真的?”

  “膽子肥了,敢懷疑老爺子說假話?”

  “我不是懷疑他,我是懷疑你對老爺子說的話…不怎么真!”

  金仲威失笑:“出息了!現在是真出息了。心里藏的事還挺多…”

  “言歸正傳。”四爺看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造反謀逆!”金仲威一本正經,“怎么?不信呀?”

  四爺嘲諷的笑笑,“你這是造反的路數?”

  嘿!這造反該是什么路數?

  金仲威剛要岔開這個話題,就被自家四弟的眼神給盯回來了,良久之后,他才道:“…事情有點復雜…”

  “無礙!”四爺特有耐心的樣子,“我有的是耐心。夜也還長!”

  金仲威頗有些無奈,“…自打李昭登基,其實我就覺得李昭隱隱有些不對…幾乎是在我和許時忠的眼皮子底下,李昭染上了吃丹藥的毛病…怎么開始的?我壓根就不知道的。周家領著皇家暗影,可這樣的事情,許時忠問過周大人,他竟然比我們還要驚訝!你說奇怪不奇怪?”

  四爺沒想到一開場,他先說了這個。

  金仲威就道:“李昭在有些事情上,是沒有擔當了一些。”

  林雨桐在外面聽著,心里明白,這是說李昭在處理文氏的事情上,很沒有魄力。

  就聽他又接著道:“…隨后,我很明顯感覺的到,李昭有些喜怒無常。這就已經是中了丹毒的表現了。而周家對此竟然是查而無果。為這個,我曾跟李昭有過激烈的爭吵…外面很多人都在傳,是我桀驁不馴,過于耿直,惹了皇上不快。這話不全錯,我當時其實是跟李昭說我心里的懷疑,我告訴他,哪怕是心里再怎么想…也要克制這種。我覺得這背后有人在害人…不得不妨…李昭開始不認偷著吃丹藥的事,可吵過了也冷靜了。我們甚至都曾經商量過,我隱入暗處,偷偷的查一查這背后的事…當時,我們懷疑是太后…可還沒等我查呢,太后就沒了…我沒了懷疑的目標,但我明顯感覺到,偶爾李昭看向許時忠的眼神有些怪…我不知道他倆背著我的時候發生了什么…但心里卻提防著,就怕出事…可就是出事了。皇后請我們去喝茶,隨后李昭也去了…茶是李昭的伴當端來的,卻是皇后親手遞過來的。我看見皇后端茶的時候,胳膊的幅度明顯變大…而且,當時也是巧了,皇后的寢宮,除了皇上皇后,才是我跟許時忠。這位伴當倒茶,怎么沒有那兩位的,先緊著我們來了?是!我們是熟悉,有時候單獨在一處的時候是不太注意那些尊卑…但是,一個下人先這么做就是錯的…我心里就留了心眼…果不然,中du了。這里面的事…復雜到今晚肯定跟你說不完,我就說我隱在暗處之后吧…別問我為什么那么心狠的,將徐家趕盡殺絕…徐家是大燕的忠臣,這個忠你知道忠到哪種程度了?忠到愿意拿朝廷的機密換取北國的武器…徐家…該死!”

  但顧著那點血脈之情,他還是留了一條徐家的血脈。

  如今人跑了,但一個少年帶著幾個女人要是能成什么事,他該把‘金’字倒過來寫了。

  四爺看著金仲威有點訝異,“這幾年,你一直在跑北國這一條線。”

  “要不然呢?”金仲威看他,“周家要是有用,宮里那點事就不至于到現在都弄不明白。京城那邊我還沒顧上。這幾年,收攏了一些人,也往北國放了一些探子…”

  說的猶豫陽春白雪一般。

  林雨桐手里拿著給孫女做的小肚兜,心里卻有些別扭。

  叫金仲威說的,他簡直就是忠臣,大周朝再也找不出第二個的忠臣。

  四爺就問:“那這些不能叫許時忠知道?”

  金仲威的嘴里‘嘖’的一聲,“我之前說了那么多,你不該是感動感嘆的無以復加嗎?怎么還會有這么多的問題。老四啊,再問下去就不好玩了。我能告訴你我都告訴你了,覺得有些事吧,不想告訴你的時候,你最好別問。老是編一些謊話,我也累呀。”

  “別的我也不多問…”四爺就說,“刺探敵國情報,這是真的嗎?”

  金仲威點頭:“千真萬確。”

  “你是怎么跟父親說的?”四爺又問,“在父親眼里,你在干什么?”

  金仲威揉了揉臉,然后苦笑:“…子不言父之過!在你眼里,父親是個很沒有能為的人嗎?”

  四爺沒有答話。金仲威似乎也不需要四爺答話,他的臉上露出幾分難言的苦痛來,“你說徐家出賣朝廷的事,父親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如果知道,他為什么會無動于衷?這幾年我查到的消息,很多消息的來源,都是輾轉從咱們府上傳出去的。是!母親姓徐,大嫂姓徐…可她們我了解,一介女流,算計內宅還行,外面的事…她們都不懂。消息需要甄別,然后才是傳遞…那么消息,那些重要的消息是怎么‘不小心’泄露給徐家的?”良久,金仲威才說,“父親是在坐山觀虎斗,還是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是忠是奸…我已經看不清楚!”

  這話叫林雨桐脊背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自來,只有金匡和金仲威有聯絡。這父子倆可謂各執一詞,誰是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

  說的林雨桐心里,都糊涂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

飛翔鳥中文    斂財人生之新征程
上一章
簡介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