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財人生之新征程[綜]8_sjshuku
這位大叔叫葛水根,去世的時候還只是民國。
“攜家帶口的逃難來的。”大叔用手指著周圍:“這一片,原本就是荒灘…那邊…蓋樓的那邊,那邊原本是周圍李莊的李家人的祖墳,祖祖輩輩的都在那一片。我是帶著一家老小逃難,到了李家莊,實在是走不了了,就在這里咽氣了。你看我的墳距離李家的墳地有點距離,估計是當時人家不讓外姓人往那邊埋的。所以,渾渾噩噩的一段時間以后,我發現我就是現在這個樣子,想去找老婆孩子吧,也走不遠,就是這一片來回的轉悠。后來,無意識的救了個當兵的,他被人追趕,后面的人兇神惡煞的,又是晚上,我把那些人絆的摔了幾次,然后那當兵的逃了,后來…我覺得我有點不一樣了,哪里不一樣了也說不上來,就跟餓久了吃了點飽飯似的,渾身都有勁,人也有精神了…后來我看李家那些老家伙,人家有子孫供奉,享了供奉之后,他們也就是那樣了…”
林雨桐點頭,所以,這位大叔這些年應該是幫了不少人的。要不然不會是這么一副精神矍鑠的樣子。
但也這么些年了,葛大叔沒能有機會投胎,“是跟子孫后代有關?”
葛水根對這個也只是猜測:“…我老婆叫趙春花,兒子叫葛平安…這些年我也不知道他們的消息…”
是說沒有受到到供奉。
“他們到底如何了,我也說不清。如今只想看看子孫后代還有什么人…”他的話沒說完,聲音卻低了下去。
林雨桐了然,若是子孫后代作奸犯科,那他真就得這么一直一直在這里轉悠下去了。遷墳都不敢,沒有供奉,再失去這種積攢功德的機會,兒孫們繼續不做法下去,他便是連投胎畜生道的機會都沒有了,只會再一次消失,徹徹底底的消失。
其實,她隱隱已經有點明白這里面的法則了。好人、善人、立下功勛的人,早已經入了輪回,必是好報。那大奸大惡之人,也早被拿了。受刑的受刑,在畜生道輪回的則要不停的輪回還清孽障。而滯留下的,大多數都是普通人。做過好事,也做過壞事,造不成多大危害,便于管理的這一類人。
葛大叔要求辦的事,必是與子孫后代有關,但茫茫人海里,去找兩個八成已經作古的人,進而再查他們的后代,這更是難上加難的。
“這事我記在心里,如今我也能力有限,但之后我會想辦法尋找,至于什么時候能找到,我并不敢打包票。”林雨桐是這么說的。騙鬼的話絕對不能說!
這大叔十分通情達理:“這些年都等了,還在乎多等多少年嗎?你幫著打探便是了,若是沒有結果我也不怪你。”
到底是鬼,鬼精鬼精的。
有自己,當然就少不了給他的供奉。他當然就不著急了。
林雨桐也不戳破,就聽這大叔道:“…你想聽我這一肚子的故事,可這一時間,也不知道從哪說起,這么著…我也去不了別的地方,你有想知道的,來問我,但凡我知道的,我必告訴你…”
那我還真不好意思空手去找你。
香燭啥的,這得帶上的吧。
看來,以后得跟紙扎鋪子常打交道了。
林雨桐就問說:“那給秦琴燒紙,她也應該能收到的吧。”
葛水根果然眼睛一亮:“那是自然。”
一人一鬼,心照不宣,協議就這么達成了。
林雨桐又問了給秦琴遷墳的禁忌,哪些是對她好的,哪些是對她不好的,都問清楚了,暫時就只能這樣了。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多點了,她就起身:“那我明晚再來找大叔?”
“那片竹林…”葛水根用手指一指:“我現在住那…來了我就能知道,你在竹林邊的椅子上坐著,我隨后就到…”
她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那片爛尾樓,想起要開門的時候葛大叔出現了,時機剛剛好,她就不由的心里一動:“大叔,這里面…是不是不太平。”
葛大叔朝里看了一眼:“我進不去,他們也出不來…反正那地方,你最好還是少進去…”
一堵墻的間隔,隔開了兩個世界。
林雨桐也有些明白,要是葛大叔說的不是鬼話,那里面真就不太平。陽氣重了,對陰魂并沒有好處。所以,活人和死人爭地盤這事…林雨桐表示理解。
自己如今對這些個事還是個一知半解,哪里敢去插手那些事?
跟葛水根告辭,就又順著原路返回。從竹林里穿過去,才似乎是回到了人間一樣。此時她恍然一驚的反應過來,剛才感覺不到任何的暑熱。水泥柏油馬路,暴曬一天,晚上熱氣蒸騰,地面上都是燙屁股的。可今兒白天三十八度的高溫,地面溫度都在四十上下,可剛才坐在那里,只覺得清風襲人,涼意陣陣,從竹林里過的時候,涼意沖的,雞皮疙瘩還會冒出來。
她心里帶著種種的疑問,但是腳下沒停,一腳踏入了喧鬧,融入人海。
身后,竹林邊那個‘人’還以目送的姿態站著,只是眼睛顯得那么深邃。
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樓下的亭子里還坐著好些納涼的,自家老媽也在樓下。她打招呼就要上樓,老媽喊了一聲‘冰箱里有冰好的西瓜’,就繼續跟人家聊天去了。
家里,爸爸跟幾個同事喝著啤酒聊著天,不知道正說誰呢,大肚子叔叔來了一句:“…聽他的?鬼話連篇!沒一句實在的!”
一個‘鬼話連篇’,叫林雨桐心里咯噔了一下。
進了門,她問候了一圈客人,一臉乖巧的回房,但心里卻不由的將警惕指數再一次拉升。人跟人相處,尚且都不能全信,更何況是人和‘鬼’?
看來,不管是對秦琴的事,還是對葛水根的事,心里還是得留上幾分余地的。
晚上躺在那里,她想到一個人:上次買黃紙朱砂那個鋪子的老板。
或許,人比鬼更難打交道。或許,人心比鬼心更可怕。但自己不怕人心鬼,因為跟人打交道的自己更有經驗,可跟鬼…真沒什么經驗。
所以,于自己而言,當然是寧肯多聽人話。
鬼話當然也要聽的,只是這聽了之后…信不信的,再說吧。
心里有了主意,第二天,等父母上班了,她便直接去了那家鋪子,這次才注意到,這家鋪子叫‘半人齋’。
匾額有些老舊,不知道是多少年的匾額了。字體也很奇怪,猛地一看,像是‘半入齋’。林雨桐走到門口的時候還聽到有路過的人笑:“老板倒是有自知之明,那么大的門臉,側著身子進,可不就是半入…倒是應景…”
林雨桐卻看看這個店鋪兩邊的門臉,很明顯,這是一個鋪面隔成了三個。而這半人齋的牌匾,是掛在原來的地方沒動過的。
她抬腳走進去,那老板又睜開眼,然后瞇了瞇:“小姑娘,貨賣出去,可一概不退…”
“我來再買些香燭。”她走過去靠在窄小的柜臺上,指了指兩邊:“兩邊的店鋪都是隔開之后租出去的吧。”
這老板認真的看了林雨桐一眼,‘嗯’了一聲:“生意不好,不靠那點租金,日子也過不下去…”
那這就是說,原本的‘半人齋’,鋪面是極大的。
做這種香燭元寶的生意,這么大的鋪面?還是老店!這可就很不尋常了。
她就像是自語的說了一句:“半人齋半人齋…這一半是是做人的生意,另一半是做?”
老板要起身拿貨的身形猛的一頓,回頭看了過來:“做…做鬼的生意嘍。”他哈哈一笑:“買這些東西,可不就是人糊弄鬼。”
“我不要糊弄鬼的東西,我要真東西。”林雨桐敲了敲柜臺:“現在這什么行業都摻假了,我要實在點的東西。”
這老板嘆了一聲,也不急著拿貨了,“要是不怕,就跟我進來吧。”
成啊!
老板從里面出來,腿腳好像有點不靈便,起身到門口把店鋪的門板給上上了。對噠!如今半人齋還用的是門板,四塊門板一上,里面就黑洞洞的。老板拉了開關繩,昏黃的燈光就亮了起來。然后在前面帶路,側著身子,朝店鋪深處而去。這個店鋪很深,林雨桐一步一米,這是極為準確的,整整走了二十一步之后,邁過門檻,走了出去。
里面霍然開朗,是一小院。這道門直通小院的天井。院子里正房三間,帶東西兩廂。房子看上去有些年頭,但是保存修整的很好。院子里種著葡萄,葡萄架給院里遮擋出半院的清涼。架下石桌石椅,石桌上擺著茶具,而石凳上背身而坐著一個人,聽到腳步聲,這人也沒有回頭,只悠閑的在那兒坐著。她剛要說‘家里有客人’這樣的客套話,卻發現老板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好像透著幾分驚奇。
而此時林雨桐也猛然發現,便是葡萄架下都是陰涼,但樹葉的間隙也有斑駁的陽光的。若是有影子還是能看出來的,而此刻,這個背身而坐的人,卻是沒有影子的。
更叫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人’竟然不懼怕白天?
她頓時大驚,不由的朝后退了兩步。而此時,這人卻轉過身來…: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