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衛戰第一百五十章債主來了_sjshuku
第一百五十章債主來了第一百五十章債主來了 陌孤寒抬起頭來:“朕問你,你這機弩從何而來?”
書生不敢仰視,低首恭敬道:“回稟皇上,此弓弩乃是小人自己所研制。”
“自己?”陌孤寒淡然一挑眉:“與傳說中的諸葛弓弩有何不同之處?”
“此弓弩可同時發射五支無羽袖箭,內藏袖箭三十六支,射程可達百余丈。”
一句話令舉座皆驚,紛紛竊竊私語。諸葛連弩可連發十矢,而此人可造出連發五矢的弓弩并不奇怪,但是這射程有些匪夷所思。
目前長安唯有床弩射程可達二百余丈,那還是依靠幾個士兵強大的弓臂拉力方才完成。即便精致如諸葛連弩,弓臂拉力也要達一百五十斤,鐵矢射程僅有不足二十丈。
這個小小的鐵盒,看起來三歲稚童即可獨立操作,如何能達到這么遠的射程?
陌孤寒卻是親眼所見其中威力,深信不疑,知道絕非誑語,略一蹙眉:“袖箭無羽,根本無法保持平衡,那便使了準頭,射程遠也是無益。”
書生搖搖頭:“尾端加羽,縱然可保持平衡,但是也加大了摩擦阻力。小人膂力不足,所以研究時便偏重于發射瞬間的張力。這張力大,箭矢便不易改變方向,射程也遠。”
陌孤寒聞言喜不自勝,簡直拍案叫絕。
若非此弓弩鑄造起來要求精細,不能成批鍛造,若是長安軍隊能普及這樣裝備,必將一統天下,如摧枯拉朽,無人能敵!
工部網羅天下能人異士,兢兢業業苦尋改良妙方,皆無果,竟然都不及他一個年輕書生!
陌孤寒頷首道:“言之有理,朕問你,你師承何處?又是如何懂得這弓弩制造之方?”
書生有些赧顏:“小人自幼偏愛各種機關制作,曾搜羅了許多制作秘籍爛熟于胸。
只是家父覺得不學無術,所以不允許我沉溺其間。如今只一心只讀圣賢書,這弓弩也只做了幾把,書童用來射殺窗外聒噪的鳥雀,以免擾我用功清凈。”
“你是今科考生?”陌孤寒問道。
書生點頭:“小生韓玉初,正是今年保定府科考門生,提前回京等待春試。”
“看這談吐,和適才的膽識,應該不是尋常門第出來的子弟。”
月華頗為欣賞適才三人臨危不亂,抗敵致勝的勇氣。若是換成尋常人家,怕是早就癱軟一團,成為爛泥了。
白面書生韓玉初一拱手:“家父姓韓,諱林。”
“韓林韓大人?”
陌孤寒與邵子卿對視一眼,然后齊齊轉頭,望了一眼月華,面色古怪。
月華覺得莫名其妙:“怎么了?看我作甚?”
陌孤寒扭頭不說話,邵子卿玩笑道:“看來是皇后娘娘的債主到了。”
月華越加奇怪:“我什么時候欠過別人的債?”
那白面書生聽邵子卿稱呼月華為皇后娘娘,驚詫地抬頭,看一眼月華,然后迅速將頭低垂,一言不發,神色也極是古怪。
陌孤寒冷哼一聲道:“人家是保定知府家的公子。”
月華腦子轉了好幾個彎,方才恍然大悟,驚呼出聲:“啊,是你!”
韓玉初愈加低垂了頭,已經有了尷尬之意。他身后的兩個書童吆五喝六相互對視一眼,強忍笑意。
月華自己也覺得尷尬,不知如何解釋,吭哧半晌,已經紅了臉,誠心誠意道:“韓公子,實在對不起,當初委實被逼無奈,借了你府上的名頭,多有冒昧。”
此人正是月華當初在侯爺府時,媒婆為月華“保媒”,口口聲聲說是尋花問柳,壞了身子的保定知府家公子。
當初設這個計謀的時候,月華唯恐廉氏盤查起來,心生疑竇,所以虛虛實實,實實虛虛,總是不能信口胡扯。
管家沈伯見過這韓府公子一面,韓林一直外放做官,正巧又逢外放去了保定府,在京城里沒有幾個知道他家根底的,所以就被月華借了名頭給自己“保媒”。
事發以后,傳揚出去,這韓公子可不就是受了月華拖累,一回京就招惹了相熟之人嗤笑,覺得莫名其妙。仔細打聽了,才知道自己無端被“議親”,而且這對象還是當今皇后娘娘。
韓玉初被對號入座,被京城里的人譏諷“壞了身子”,有口難言,一直卻并不知道這是月華的計策,只是在心里將那不知所蹤的媒婆罵個狗血淋頭。
如今見了月華,聽她這樣坦誠磊落地承認,聯想前因后果,立即明白過來,罪魁禍首竟然是她褚月華!
作為一國之后,能夠放低姿態,誠心誠意地向自己道歉,韓玉初不僅將以往恩怨一筆勾銷,反而有些受寵若驚。
“皇后娘娘不必掛心,小人能為娘娘略盡綿薄之力,不勝榮寵。”
一旁暗自吃味的陌孤寒此時也覺好笑,無奈地搖搖頭:“罷了,罷了,此事總歸是皇后欠了你一個人情,就由朕來償還吧。
馬上就要春試了,你若是能及第,朕許你一個錦繡前程,若是名落孫山,朕的工部也有你一席之地。另外么,你的終身大事也有朕來為你做主就是。”
韓玉初沒想到竟然因禍得福,忙不迭地下跪謝恩。
月華見他模樣周正,有滿身正氣,心里不由一動,低聲對陌孤寒道:“皇上,妾身有一個不情之請。”
“什么事?”
“這韓大人的終身大事便交給妾身吧,妾身心里有合適的人選。”
陌孤寒淡淡地挑挑眉:“好,就交由你就是,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原本就是你擺下的攤子,自然自己收拾。”
說得月華愈加赧然。
門外士兵來報,轎輦已經全部準備妥當,恭請陌孤寒與月華回宮。
陌孤寒經過韓玉初身邊時,再看一眼那盒子,略一思忖,吩咐道:“韓公子可是我長安的無價之寶,傳朕命令,讓褚慕白調遣一隊精兵保護好韓公子安危。”
步塵領命,陌孤寒方才帶著月華,步出這錯綜復雜的胡同,上了街邊龍輦,前呼后擁著回宮。
兩人折騰了大半夜,都有些累了,最初沉默不言,都不說話。
“適才生死千鈞一發,你怕不怕?”陌孤寒突然就冷不丁出聲問道。
月華坐上龍輦,居高臨下接受侍衛們的跪拜與簇擁,感覺又重新回到了步步驚心的紫禁城,自己已經不再是適才那個拼死護著陌孤寒的勇敢女子,而又恢復了皇后的高貴身份,端了身架。
她搖搖頭:“有皇上在,自然不怕。”
陌孤寒的身子猛然間湊過來,瞇緊了眸子,調戲道:“皇后適才倒是大膽,不僅不聽朕的命令,擅做主張,還敢喝令讓朕閉嘴。”
他的臉就在自己面前放大,月華一陣心驚肉跳,口齒不清,磕磕巴巴道:“形勢所迫,請恕妾身情急之下多有冒犯。”
陌孤寒喉間一聲低啞輕笑:“傻瓜。”
月華知道自己受了捉弄,不禁大窘,扭過臉去不說話。
陌孤寒上前去扯她的胳膊,她感到一陣鉆心劇痛,忍不住“嘶”了一聲。
“怎么了?”陌孤寒關切地問。
月華捂住胳膊,緊蹙了眉頭:“許是適才混亂的時候,被磕碰了一下,沒什么大礙,不過一碰會有些疼。”
陌孤寒不由分說,將她袖子輕輕挽起來,借著朦朧燈光,果然見青紫一道,已經腫起。
“等回宮,朕給你揉點藥酒。”陌孤寒擔心她怕涼,趕緊將衣袖輕輕地放下來,卻依舊不肯放手。
“月華。”他突然一本正經地喚她的名字。
“嗯?”
“那些刺客是不是識得你?”陌孤寒緊蹙了眉頭,將信將疑地問。
月華一頭霧水:“皇上這是什么意思?”
陌孤寒猶疑片刻,方才鄭重其事地問道:“適才在胡同里的時候,那刺客劍尖離你明明只有一寸,卻生生主動改變了方向。因為收勢不及,刺向你我身后的圍墻,才讓朕有了還手的機會…他們并不想殺你。”
月華心中一沉,就好像被誰當頭棒喝,萬千滋味一起涌上來,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心。她的眼眶瞬間就沒出息地濕了,腦子轟鳴,壓抑不住的委屈。
陌孤寒這是在懷疑自己嗎?懷疑自己同刺客有關聯?就在自己剛剛舍生忘死地護著他,用自己的身體去給他擋住那柄閃著寒光的長劍以后,與他同生共死以后,他仍舊還是不肯相信自己!
月華想起適才在屋子里,邵子卿同他商議那喋血堂一事時,他望自己一眼,立即轉變了話題,原來是在提防著自己?
傷心過后,怒火蒸騰。她不知道,自己還要如何對待面前的這個男人,他才會真正地摒棄所有成見,完全接受自己。自己這般掏心掏肺地對他,難道還不夠?
月華清冷一笑,努力挑起唇角:“皇上,你是在懷疑我?”
陌孤寒一愣,愕然問道:“懷疑你什么?”
“自然是懷疑妾身與那些刺客勾結,是不是?”
“胡說八道!”陌孤寒也怒了:“朕若是懷疑你,會這樣直白地問你嗎?朕就是想知道,你對那刺客有沒有什么印象?是否知道什么線索?”
月華搖搖頭,一把就甩開了他鉗制著自己的手:“妾身一直處在深宮之中,足不出戶,哪里會識得一群亡命之徒?皇上,你告訴妾身,妾身究竟要如何做,你才能相信我,停止這些無休無止的猜疑?”
“朕再說一遍,沒有猜疑!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樣敏感?將朕想得這樣不堪?”: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