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心境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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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華被省紀委帶走之后，整個棱遠縣都炸開了鍋！
整個棱遠縣官場上都心里發慌。
程慕華在棱遠縣干了十幾年，單單是書記都干了兩屆，稍微有點級別的干部，或多或少的都和他走動過。
現在大家就只能盯著縣長方思齊，猜接下來局面會怎么變。
而此時的縣長辦公室，門卻關得嚴嚴實實。
方思齊看向面前的王鶴平。
這人踏踏實實，任勞任怨，跟在自己身邊做秘書好幾年了。
“鶴平，坐。叫你過來，跟你說說后面人事怎么安排。”
王鶴平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自家老板為什么說這個。
“縣長，您怎么安排，我都聽您的。”
方思齊點了點頭，慢慢開口：“棱遠很快要來新書記、新縣長。
省里不會再讓我留在縣里主政，我的崗位馬上就要動。”
王鶴平猛地起身，一臉的不敢置信。
“要調走？縣長！棱遠現在的局面，都是您一手拼出來的，憑什么把您調走？”
方思齊淺淺笑了下，抬手示意他坐下。
“在體制里，不能只看功勞，上面要看全盤布局。
身為組織的干部，服從安排是基本素質。”
“那您準備去哪？”王鶴平急忙問道。
方思齊想了想，還是把消息提前透露給了王鶴平。
“省里初步有了想法，調我去昌祥當市紀委書記，進市委常委，提副廳。”
聽完這話，王鶴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緊接著臉上露出喜色。
“縣長！那我接著跟您！您去市里，我繼續給您當秘書！”
看著他這份實在的忠心，方思齊心里有所觸動，但語氣上還是依舊嚴肅。
“鶴平，今天找你來，就是要把你的后路安頓好。”
“我走之前，會正式提名把你的位置落實下來。
你正科級已經熬了兩年，這幾年跟著我，經濟、民生這些工作心里都有數。
我打算放你到鄉鎮，下去當鎮長。”
王鶴平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激動的站起身，語氣中帶著懇求。
“從您剛到棱遠當副縣長那天，我就跟著您。
這么多風風雨雨一路走過來，我已經習慣跟著您做事。
別人都想著攀您這條高枝，我不圖走什么捷徑升官，我就想繼續跟著您干！
您去市紀委，我還跟著您，我能吃苦，嘴也嚴！”
方思齊望著他，四年的時光，他們的感情早就不僅僅是上下級，更像是朋友。
前路未明，他不能害了他。
“鶴平，我知道你的為人，更信任你的能力和人品。
但是我接下來要走的路，遇見的不將再是我們之前遇到過的所有阻礙。是要動刀子、要斗爭的路。
這一次上級舉薦我做市紀委書記，是一次徹底性的反腐工作。
往上可能要觸碰領導，往下要動基層干部，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我一個人往前走，都步步如履薄冰。更不愿意把你也拖進這個官場是非坑里。
鶴平，你家里就你這么一個兒子，不容易，你要多為父母考慮考慮！”
王鶴平呆呆站著，過了許久，才慢慢低下腦袋。
“行…我聽縣長的。”
送走王鶴平之后，方思齊沒有繼續處理手上的公務。
他回到縣委招待所，進門反手把門鎖上，然后坐在書桌前。
桌上擺著兩本書：《矛盾論》、《論持久戰》。
接下來整整兩天兩夜，方思齊閉門不出。
以前在棱遠，他記著李恒全的囑咐：顧全大局，一心發展。
程慕華一次次亂伸手，縱容家人借機撈錢，變相侵害了棱遠縣的公共利益。
方思齊之前一直有所顧慮，只能守好自己的底線，卻不愿意撕破臉。
那時候執著于大局，想著這些事在經濟的發展面前，民生福祉的提升面前，屬于無足輕重。
可現在王翔的死，把他這套想法擊碎了。
老實本分的商人，被逼得破產，妻離子散還不滿足，非要讓人家破人亡！
王翔的那句叩問，至今還在方思齊心里回響：昌祥的百姓，真的生活在朗朗乾坤之下嗎？
他翻出壓在桌上的《矛盾論》，靜下心從頭琢磨。
矛盾，只能正視，不能回避。
官場之中，正邪是根本矛盾，公私是核心矛盾，貪廉是絕對矛盾。
一味追求表面團結，妥協退讓，不是化解矛盾，是掩蓋矛盾、滋養矛盾、縱容矛盾壯大。
棱遠盤根錯節的貪腐利益鏈，曾經也是這樣一次次維穩、一次次妥協，養得根深蒂固的。
沒原則的團結，就是對不起百姓；無底線的忍讓，就是變相縱容作惡。
他又翻看《論持久戰》，推翻了自己以前的理解。
蟄伏是為了亮劍，蓄力是為了破局，隱忍是階段性策略，絕非終身之道。
時變、勢變、矛盾變，打法必須也要變。
溫和可以是皮囊，殺伐必須是骨相。
為官一任，不能只求自身安穩、仕途平順。
守得住規矩，是本分。
破得掉污濁，是擔當。
斬得盡貪腐，是初心。
整整兩天兩夜，方思齊都閉門不出。
整個人的心境都在脫胎換骨…
第三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王鶴平兩天聯系不上方思齊，心里慌得不行，匆匆趕到招待所敲門：
“縣長，您在嗎？縣里一堆工作等著您定奪。”
短暫的寂靜后，屋里傳來一道低沉而又冰冷的聲音：“進。”
王鶴平推門而入的瞬間，渾身一涼，頭皮直發麻。
方思齊樣貌沒變，但整個人的氣質徹底變了。
往日的溫和，開朗，樂觀消失得一干二凈。
他靜靜坐著，周身籠罩著一層濃郁至極的肅殺氣場。
眼神深邃，看不見情緒，像是踏平風波，經歷生死后從尸山血海里獨自爬出來的劊子手！
沉穩、決絕、深不可測。
王鶴平怔怔站在原地，一時不敢言語。
這是王鶴平第一次在方思齊身上看到如此陰暗面的氣質。
他不知道方思齊經歷了什么，但就是知道有些人要倒霉了！
方思齊淡淡抬眼：“走吧，回縣政府上班。”
自此，世間再無隱忍求全的棱遠縣長，只剩一柄出鞘無歸的反腐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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