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誰還不是個漢大幫_第24章國企亂像影書 :yingsx第24章國企亂像第24章國企亂像←→:
三天的假期時光匆匆而過,高大小姐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
只留下招待所的保潔人員看著高芳芳幾乎沒住過的房間陷入了沉思。
假期結束的第二天一早,方思齊的副縣長辦公室內。
“鶴平,你和辦公室報備一下,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咱們繼續下去調研。”
“還是像之前那樣,不和下面打招呼,騎自行車?”
“對!”
王鶴平點點頭,離開了。
接下來半個月,方思齊帶著王鶴平把七個縣屬企業全部悄悄走了一遍。
路沒少跑,事沒少見,當地的美食也沒少吃。
就是二人又曬黑了幾個度,夜里不開燈笑的時候容易嚇到人,以為牙齒成精了。
王鶴平的筆頭子記得很是勤快,跟著方思齊的這一路,有用的,沒用的,他都記下來。
棉紡廠的一百二十臺織布機,實際能開的不到六十臺,但每個月報上來的電費消耗量卻是滿負荷運轉的標準。
造紙廠的原料倉庫里堆滿了蘆葦和麥秸,賬面上寫著"已付款",但是找了一個卸貨的工人打聽,工人說"這批料來了三個月了,錢還沒給人家結"。
建材廠更離譜,十幾輛運輸車,賬面上有三輛是"在修",可方思齊在縣城西邊一個二手車市場看見了其中兩輛,車身上的噴漆還沒來得及改。
方思齊對看到的這一幕幕感覺很無語,引用一句老話就是:
這怎么能允許呢?
七月底,棱遠縣工業經濟工作會議在縣政府大會議室召開。
到會的有七個縣屬企業的廠長經理,還有各鄉鎮分管工業的副鄉長副鎮長,烏泱泱坐了一屋子。
哦,還有那個素未謀面的工業局局長黃金瀚。方思齊只想問問這位大局長,你咋不姓白呢?
會議由縣長李恒全主持,程慕華坐在主席臺中間,方思齊坐在李恒全旁邊。
輪到方思齊講話的時候,他站起來,沒拿稿子。
"各位,我剛來,情況還不熟,說得不對的地方多包涵。"
他掃了一圈臺下,"我看了七個縣屬企業的報表,家家虧損。我想先問一句,虧損的原因是什么?"
臺下靜悄悄的,縣機械廠廠長鄭大軍先開了口。
五十多歲一個胖子,頭發梳得油亮,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這打扮不像國企機械廠廠長,倒是像個地主老財。
泥馬,正想拿你開刀呢,你自己倒先跳了出來。
這不就是典型的:老壽星喝砒霜——活膩了嘛!
“方縣長,你剛來不知道,咱們廠的設備還是七十年代的,早該淘汰了。
加上現在市場競爭激烈,周邊縣市的產品比我們便宜,我們賣不動啊。
還有原材料價格一年比一年漲,我們這些老企業,負擔重得很。”
方思齊點點頭。“設備老、市場競爭激烈、原材料漲價,這三條我認可。
那我想問問鄭廠長,機械廠去年進了多少原材料?產出了多少成品?成品的銷售渠道主要在哪兒?”
鄭大軍愣了一下。“這些…具體數字我記不太清,回頭讓財務給您報。”
“不用回頭。”方思齊從兜里掏出筆記本。
“我替你報!機械廠去年全年采購各類鋼材、軸承、電機配件共計七十八萬三千元。
產成品登記出庫五十六萬一千元,但實際在市場上銷售開票的只有三十一萬四千元。差價二十四萬七千元,去哪兒了?”
會場里嗡的一聲,鄭大軍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方縣長,你這個數字…你這個數字是從哪來的?”
“從你廠里的倉庫和財務科。”方思齊盯著他的眼睛冷笑著說道。
“我去看了三次,第一次看倉庫里有什么,第二次看出庫單,第三次去隔壁林縣你們最大的銷售客戶那兒核實了進貨量。
鄭廠長,二十四萬七千的窟窿,你給我補上?”
鄭大軍猛地站起來。“你這是誣陷!我是程書記親自任命的廠長,干了八年,年年評先進!”
"先進不先進的先放一邊,這不歸我管,我就想知道錢去哪了。
我需要你把那二十四萬七千的去向寫清楚。三天時間,夠不夠?”
鄭大軍轉頭看向主席臺上的程慕華。
程慕華的臉色不好看,瑪德,這是哪里來的莽撞人?!
勞資對你那么客氣,你平時不給我主動匯報工作就算了,還欺負我的人!
整個棱遠誰不知道鄭大軍是我的馬仔?!
你小子有背景怎么了?有背景就能…就能打臉的時候不和我打個招呼嗎?
簡直豈有此理!
看著程慕華一會青一會紅的臉,李恒全忍著笑在旁邊咳了一聲。
“鄭廠長,你先坐下,有什么問題會后再溝通。”
鄭大軍悶著頭坐了回來,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掉。他的手一直在抖,抖得連桌上的茶杯都端不穩。
娘的,年輕人不講武德,上來就給我一拳,我還沒有閃!
散會之后,方思齊回到辦公室,門剛關上就被推開了。程慕華站在門口,臉色不是很好,但還是強顏歡笑。
“思齊縣長,你今天的做法欠考慮。”
程慕華走進來,把門帶上。
“鄭大軍在機械廠干了八年,你在大庭廣眾之下那么說他,基層干部以后怎么開展工作?”
方思齊站起來給程慕華倒了杯水。
“程書記,我今天說的話每一句都有證據。二十四萬七千不是小數目,夠發全廠職工一年的工資。基層干部開展工作靠的是威信,不是捂著蓋著。”
程慕華沒接那杯水。
“你剛才說你有證據?”
“有。”
“什么證據?”
方思齊拉開抽屜,拿出筆記本翻到中間幾頁。
“鄭大軍的侄子開了一個私人配件店,就在縣城南街,門面不大但生意紅火。
機械廠百分之七十的配件采購都從他侄子那里走,價格比市場價高出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我查了他侄子的進貨單,跟機械廠的采購單一對,每一樣都對得上。二十四萬七千的窟窿里,至少十五萬是這么轉出去的。”
程慕華沉默了,該死的鄭大軍,拉完肚子就知道提褲子,你咋不知道擦擦呢?!
他走到窗戶跟前站了一會兒,背對著方思齊問了一句:“你打算怎么辦?”
“把鄭大軍調離機械廠,審計局進駐,從頭到尾查一遍。該追的追,該罰的罰,該判的判。”
“他要是不認呢?”
“不認也得認。他侄子那兒還有一套賬,我已經托人復印了一份。兩條線一對,鐵證如山。”
程慕華轉過身來看著他。過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思齊縣長,你來之前我聽說你在部隊待了五年,還以為就是個能吃苦的年輕人。現在看來,你還是個能臣。”
“程書記,我不是沖著誰來的。”
方思齊把筆記本合上,“我就是想把事情干明白。棱遠縣七家縣屬企業年年虧損,縣財政年年往里貼錢。這么貼下去,遲早把家底貼光。”
程慕華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頭也沒回地撂下一句:“鄭大軍的事你放手去辦,有結果了告訴我一聲。”
方思齊站在門口,看著程慕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卿本佳人,奈何為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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