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3:考公上岸后,女友慌了第448章不忘初心,方得始終_sjshuku
第448章不忘初心,方得始終第448章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第二天中午。
大川市委家屬院,六號樓三單元。
這片家屬院雖然有些年頭了,紅磚墻上爬滿了干枯的爬山虎,但門口卻有武警站崗,院子里停著的也多是些黑色奧迪或者掛著白牌的越野車。
住在這里的,至少都是副廳級以上的市領導。
林振國手里拎著個看不出牌子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裝著一瓶用報紙包著的散裝包谷酒,熟門熟路地上到三樓,按響了左邊那扇防盜門的門鈴。
“叮咚。”
沒過多久,門開了。開門的是個系著碎花圍裙、面容慈祥的中年女人,正是市委秘書長方正行的妻子,劉琴。
“哎喲,老林來了!快進快進!”
劉琴一見是林振國,臉上的笑容瞬間綻開,趕緊拿出一雙男士拖鞋,“正行剛才還念叨呢,說你這老頭子有日子沒來家里打秋風了。”
“嫂子,我這不是饞您的手藝了嘛。”
林振國一邊換鞋,一邊笑著把手里的塑料袋遞過去:
“正行呢?在家沒?”
“在書房看文件呢。你這拿的什么呀,神神秘秘的。”劉琴接過袋子看了一眼,忍不住抱怨,“又拿這種散裝酒!上次正行喝了你拿的那個高粱燒,胃疼了半宿!”
“嫂子,您不懂。這叫包谷老窖,不上頭,正行就好這一口。”
林振國也不見外,熟練地脫下身上的舊夾克掛在衣帽架上,順手從門后的掛鉤上扯下另一條圍裙,直接套在自己身上,一邊系帶子一邊往廚房走:
“嫂子,中午給我加個回鍋肉!肉我自己切,您幫我備點青蒜苗就行!”
“哎呀你這個老林!哪有讓客人下廚的道理!快出去快出去,油煙味重!”劉琴雖然嘴上嗔怪著,但實際上也沒見外,顯然林振國跟方正行的關系日久年深,也就見怪不怪了。
這大川市委大院里,敢在市委秘書長家里這么不拿自己當外人的,估計也就只有林振國這個當年睡在方正行上鋪的大學死黨了。
市委秘書長,那是名副其實的“市委大管家”、市委一把手的絕對心腹,也是市委常委班子里的核心實權人物。平時那些縣委書記、各局局長見了方正行,哪個不是畢恭畢敬、連大氣都不敢喘?
但在林振國眼里,方正行依然是當年那個睡在他下鋪、愛打呼嚕的“方胖子”。
半小時后。
熱氣騰騰的四菜一湯端上了桌。
林振國端著那盤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的青蒜回鍋肉從廚房里出來,剛好碰上從書房里走出來的方正行。
方正行穿著件灰色的羊毛衫,頭發雖然有些稀疏,但打理得一絲不茍,那張圓潤的臉上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透著股儒雅和穩重。
“來了?我在書房就聞見香味了,正好來給我添個菜。”
方正行笑著走過來,指了指桌上那瓶已經被倒進分酒器里的包谷酒:
“怎么?今天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舍得把這寶貝拿出來跟我分享?”
“喜事談不上,就是想找你喝兩口。”
“你這大領導日理萬機的,平時除了周末,哪有時間跟你一塊坐下來喝上二兩。”
林振國解下圍裙,拉開椅子坐下。
兩人碰了一杯。辛辣醇厚的酒液滑入食管,激起一陣暖意。
幾杯酒下肚,兩人從當年的大學時光聊到最近身體狀況。林振國看著方正行那微微有些發黑的眼圈,話鋒一轉,開始旁敲側擊:
“正行啊,看你這氣色,最近睡眠不好?是不是城東那個經開區的事兒,又讓老板(市委一把手)發火了?”
提到“經開區”這三個字,方正行夾菜的筷子明顯頓了一下。
他嘆了口氣,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原本舒展的眉頭又擰了起來,開始跟老同學倒苦水:
“何止是發火啊,簡直是雷霆震怒。明年一月省里檢查組就下來了,可那三千畝地現在還是個大泥坑!昨天財政局老李去書記辦公室匯報,說市里哪怕砸鍋賣鐵,能擠出來的活錢也不到兩千萬。這點錢扔進基建的窟窿里,連打個水漂都聽不見響!”
方正行揉了揉太陽穴,滿臉愁容:
“現在咱們是騎虎難下。招商招不來,基建搞不動,眼看著就要被省里摘牌、全省通報批評了。我這個大管家,現在是連個安穩覺都睡不成啊。”
林振國靜靜地聽著,一邊慢條斯理地嚼著嘴里的回鍋肉,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方正行。
被林振國這種眼神盯得有些發毛,方正行停下了抱怨,狐疑地看著這位老同學。
他太了解林振國了。這家伙平時就是個只研究理論、不問俗事的老學究,今天怎么突然對經開區的具體事務這么上心了?
“老林…”
方正行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
林振國笑了。
他沒有賣關子,直接放下了筷子。
“正行,如果我說,我手里有一套方案。”
林振國看著方正行的眼睛,一字一頓:
“不僅不用市財政掏一分錢,還能在三個月內讓經開區塔吊林立、企業扎堆。不僅能保住經開區的牌子,甚至還能讓市委拿著這套方案,去省里要政策、要資源,成為全省經濟轉型的標桿!”
“你信不信?”
方正行愣住了。
他看著林振國,第一反應是這老伙計今天是不是喝假酒了?但這包谷酒明明是他自己帶來的啊!
“老林,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拿我尋開心?”方正行苦笑了一聲。
“我沒開玩笑。”
林振國收起了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吃好了嗎,去書房聊聊?”
“小琴,你收拾一下,我跟老林去書房喝茶。”
“就吃這么點啊,一碗飯都沒吃完,你胃不好,老是這樣能行了?去吧去吧,我洗碗。”
書房里,坐在方正行對面的林振國拿過一旁的白紙和筆,就像昨晚張明遠在蒼蠅館子里給他畫圖那樣,開始在方正行面前,將那套驚世駭俗的“四步曲”——稅收洼地、墊資修路、重心南移、容缺受理,一點一點地、掰開揉碎了,全盤托出。
從邏輯閉環到實操落地,從資本的貪婪到人性的趨利避害。
林振國用他幾十年的理論功底,將這套超前二十年的“城市運營方案”,講解得鞭辟入里,入木三分!
足足講了半個小時。
書房里安靜得只剩下林振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方正行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到慢慢坐直身體,再到最后,他整個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張畫滿了箭頭和圈圈的白紙,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天才!
這簡直是天才般的構想!
這套方案如果真的能落地,那困擾大川市委的死局,不僅能瞬間盤活,甚至能直接把大川市推上全省經濟改革的潮頭浪尖!
可是…
當情緒稍稍平復之后,方正行作為市委秘書長,刻在骨子里的“避險雷達”,開始瘋狂地發出警報。
“老林。”
方正行拿起那張白紙,看了一會兒,然后慢慢地把它揉成一團,扔進了腳下的廢紙簍里。
“這方案…是你自己想出來的?”方正行沒有正面評價方案,而是看著林振國,眼神復雜。
“不是。是我一個學生。還在縣域基層發展,有想法也有能力。”林振國坦然承認,并沒有把張明遠的名字說出來。
“我就知道。”
方正行嘆了口氣,端起酒杯,卻沒喝,又放了回去。
他看著這位相交幾十年的老友,語氣變得語重心長,甚至帶著幾分勸誡:
“老林啊,你搞了一輩子理論,還是沒看透這官場里的水有多深。”
“這套方案,理論上是能破局的。但是!”
方正行加重了語氣,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剖析著這背后的政治兇險:
“稅收先征后返、土地先租后讓、容缺受理…這每一條,都是在踩著現行政策的紅線跳舞!這叫什么?這在上面眼里,這就叫‘違規操作’、‘擾亂市場秩序’!”
“經開區被摘牌,那是市委書記和市長的責任,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咱們這些下面的人頂多挨頓批評。”
方正行身子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振國:
“可如果你把這套方案遞上去,領導采納了。成了,那是領導高瞻遠矚、力排眾議的政績;可萬一敗了呢?萬一省里追查下來,說我們違規亂紀呢?!”
“到那時候,誰來背這個鍋?!是你林振國!還是那個出主意的基層年輕人?!”
“老林,聽我一句勸。到了咱們這個年紀,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種在刀尖上舔血的方案,就算了,你老林今天來,就是單純找我喝酒來了!”
說完,方正行端起面前的茶杯,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仿佛要用熱茶壓下心里的那絲悸動。
林振國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位曾經在大學宿舍里,和他一起點燈熬油、指點江山、發誓要為國家做一番事業的同窗好友。
二十年過去了,那個熱血青年,終于變成了一個被“規矩”和“責任”磨平了棱角,只知道明哲保身的老練政客。
“啪!”
林振國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他沒有顧忌方正行市委常委的身份,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方正行,眼睛里此刻燃燒著一團令人不敢直視的烈焰!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林振國指著方正行的鼻子,聲音有些顫抖:
“方正行!你是不是在機關大院里坐久了,連當初入黨的誓詞都忘了?!”
“什么是功?什么是過?難道眼睜睜看著幾千畝土地荒廢、看著幾萬名下崗工人沒飯吃,為了保住頭頂上的烏紗帽而無所作為,這就叫‘無過’嗎?!”
林振國的咆哮聲在書房里回蕩:
“咱們這代人,吃著國家的皇糧,坐在這么高的位置上!如果連試錯的勇氣都沒有,如果連替老百姓闖出一條活路的擔當都沒有,那咱們這身官皮,穿在身上不覺得臊得慌嗎?!”
“那個年輕人,才二十出頭!他冒著替領導背鍋的風險,把這套能救大川市命的方案拿出來!他都不怕背鍋,你我這兩個快入土的老頭子,還有什么好怕的?!”
“方正行,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
林振國一把抓起掛在衣帽架上的舊夾克,摔門而出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決絕的話:
“你怕沾包,我不怕!這套方案,就算拼了我這張老臉,就算不要這個常務副校長的位子,我也一定要遞到市委書記的案頭上!”
“方正行,我老林今天送你一句話!做人,要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砰!”
書房門重重地關上。
書房里,只剩下被震得目瞪口呆的方正行。
他端著空蕩蕩的茶杯,看著對面那張空了的椅子。
耳邊,仿佛還在回蕩著林振國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不知過了多久,方正行緩緩放下酒杯,有些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客廳里,看著林振國穿上外套,劉琴開了口:“老林啊,你也知道老方就是個倔驢脾氣,你們工作上的事,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但工作歸工作,朋友歸朋友,你倆可千萬別紅了臉啊。”
林振國臉色緩和了一些笑著回應:“嫂子,那哪能呢,我們倆那可是半輩子的關系了,跟親兄弟也差不多,我先走了,對了,裝酒那個袋子里有我找老中醫開的胃藥,怎么喝都寫在紙條上,你回頭盯著老方喝藥,他那胃,是老毛病了,年齡大了,得重視起來。”
“嫂子,我走了,下次再來叨擾。”
不知道什么時候,方正行推開了書房門,站在門口,看著被關上的大門,目光有些呆滯。: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