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3:考公上岸后,女友慌了第321章憑什么?_sjshuku
第321章憑什么?
第321章憑什么?
中午十二點一刻,縣委招待所斜對面的“聚友閣”飯店。
這地方門臉不大,裝修也不顯山露水,但勝在包間清凈,菜色地道,是縣里不少中層干部私下“碰頭”的老據點。
“二樓,梅花廳。”
吳建設夾著手包,熟門熟路地往樓上走,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趙剛緊跟在屁股后面,手里拎著兩瓶還沒開封的“劍南春”,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卻不敢伸手去擦,生怕慢了一步沒給領導把門簾掀開。
包間門一推開,空調冷氣混合著煙霧撲面而來。
圓桌旁,已經坐著個穿著灰夾克的中年男人。
這人叫屈衛民,縣畜牧局防疫站的站長,也是孫建國這條線上多年的老伙計。只不過相比吳建設此時的滿面紅光,屈衛民的臉色卻透著股說不出的灰敗,眼袋浮腫,手里的煙頭都快燒到手指了也沒察覺。
“哎呦,老吳,你可算來了。”
見吳建設進來,屈衛民像是見到了親人,趕緊把煙頭按滅在滿是煙灰的盤子里,起身就要讓座。
“坐坐坐,咱們哥倆還客氣什么。”
吳建設把手包往空椅子上一扔,大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沖著趙剛一揮手。
“小趙,愣著干什么?倒酒!滿上!”
“哎!”
趙剛手腳麻利地擰開瓶蓋,酒液嘩啦啦地注進分酒器,酒香瞬間彌漫開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幾杯白酒下肚,屈衛民那張灰敗的臉上終于泛起了一絲潮紅,話匣子也打開了。
“老吳啊…”
屈衛民端著酒杯,手有點哆嗦,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隔墻有耳。
“你是不知道現在縣里的風向。哥哥我真怕了。”
他指了指窗外,那是縣政府的方向。
“自從上次‘水窩子’那事兒鬧大,農業局的老趙被帶走,連朱副縣長都背了個大處分…咱們這農業口子,天都塌了一半了。”
“你是不知道,現在局里那是人心惶惶,誰也不敢大聲說話。孫縣長那邊以前誰不得巴著點,現在…”
屈衛民苦笑一聲,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現在是門可羅雀啊。大家都在觀望,生怕這把火,什么時候就燒到自己屁股底下了。”
吳建設夾了筷子紅燒肉放進嘴里,滿不在乎地嚼著,油水順著嘴角溢出來一點。
“老屈,你就是膽子太小。”
他咽下肥肉,拿紙巾擦了擦嘴,一臉的優越感。
“那是農業局的事兒,跟你畜牧局有什么關系?再說了,只要孫縣長還在那個位置上坐著,這天就塌不下來。”
“話是這么說…”
屈衛民嘆了口氣,把聲音壓得更低了。
“可這回不一樣。這回是專門有人在背后捅刀子啊。”
“你是說…那個張明遠?”
吳建設瞇起眼,點了根煙。
“除了他還能有誰?”
屈衛民咬牙切齒,卻又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恐懼。
“現在整個體制內都傳開了。這小子,就是馬衛東養的一條瘋狗,不,是條狼崽子!”
“你看他那一手,先是用那個什么超市搞亂市場,又弄了個記者去拍錄像,最后愣是把市委的調查組給引下來了。”
屈衛民伸出筷子,在桌上狠狠點了點。
“這一套連環計,哪里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簡直比咱們這些混了半輩子的老油條還毒!這就是沖著斷孫縣長的根基去的!”
“聽說孫縣長最近處境不太好,焦頭爛額啊…”
聽到這兒,一直站在旁邊負責添酒、像個透明人一樣的趙剛,握著酒瓶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
張明遠。
又是張明遠。
這個名字就像個揮之不去的夢魘,無論他走到哪,都能聽到人們在議論,在驚嘆,在畏懼。
吳建設吐出一口煙圈,冷哼一聲,滿臉的不屑。
“行了,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那就是個走狗屎運的毛頭小子。馬衛東把他當槍使,他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等著吧,槍打出頭鳥。他這回得罪了這么多人,我看他能蹦跶幾天。”
屈衛民搖了搖頭,苦笑道:
“老吳,你可小看了人家,人家現在可不是什么毛頭小子了。”
“入職不到一個月,南安鎮經發辦副主任,主持工作。這升遷速度,坐火箭都沒這么快。”
說到這兒,屈衛民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吳建設。
“對了,我聽說當初為了解決紡織廠那批下崗工人的事兒,縣里特批他在你們那個攻堅辦,還掛了個‘業務組長’的銜?”
“老吳,你可得悠著點。這小子邪性得很,別到時候在你的一畝三分地里,把你給架空了。”
吳建設聽到這話,臉色一沉,把煙頭狠狠按滅在盤子里。
“掛個屁的組長!”
“那是秦立紅那個老東西之前為了討好馬衛東給加的虛銜!”
“現在我是主任!我說讓他掛,他就是個組長;我說不讓他掛,他就是個屁!”
吳建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盤子叮當響。
“南安鎮那是天高皇帝遠,沒人管得了他。但在攻堅辦,是龍他得給我盤著,是虎他得給我臥著!”
“敢跟我炸刺?老子有一百種辦法玩死他!”
“玩死他…”
趙剛站在吳建設身后,機械地給兩人添著酒,臉上掛著卑微諂媚的笑容,但心里,卻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在啃噬。
他低垂著眼簾,看著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蕩漾,映出自己那張有些僵硬扭曲的臉。
憑什么?
究竟是為什么?!
這個張明遠之前就一直壓自己一頭,故意針對自己,讓自己當司機,在領導面前把自己當透明人,估計還在劉學平跟秦立紅面前說了自己的壞話,反正自從上次跟他去玩省城之后,劉學平這位副局長,就沒給過他什么好臉色。
好在自己牢牢抱住了吳主任的大腿,至少在攻堅辦這一畝三分地上,不會挨欺負。
論機靈,論會來事兒,他趙剛自問不比任何人差!
為了能巴結吳主任,他花了自己所有的積蓄,買煙、買酒、請客、洗桑拿。他在吳建設面前像條狗一樣,端茶倒水,點煙開車,甚至連吳建設吐在地上的痰,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用紙擦了。
他付出了尊嚴,付出了膝蓋,才換來這么一個給領導拎包的機會,才換來這一桌殘羹冷炙。
可張明遠呢?
那個只知道紙上談兵的書呆子,那個家里窮得叮當響的泥腿子。
他不送禮,不賠笑,甚至敢當眾跟領導拍桌子!
結果呢?
人家非但沒死,反而步步高升!
副主任、主持工作、縣長紅人、讓全縣干部聞風喪膽的“狼崽子”…
剛才屈衛民嘴里說的那些“連環計”、“手段毒辣”,在趙剛聽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為什么他能站著把錢掙了,把官升了?”
“而我跪在地上,把頭磕破了,卻還是個伺候人的奴才?”
趙剛死死盯著吳建設那肥碩的后腦勺,又看了看滿臉畏懼的屈衛民。
扭曲的恨意,像毒蛇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
嫉妒。
那是比殺父之仇更讓人發狂的嫉妒。
如果不把張明遠拉下來,如果不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跌進泥里,如果不把那張總是云淡風輕的臉踩在腳下…
他趙剛這輩子,就算是當狗,都當不安生!
“張明遠…”
趙剛在心里無聲地嘶吼著這個名字,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抹讓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你等著。”
“你不是牛逼嗎?你不是手段毒嗎?”
“只要你還在攻堅辦掛著職,只要你的檔案還在人社局…”
“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弄死你的機會!”
“小趙!發什么愣呢!酒灑了!”
吳建設的一聲呵斥,把趙剛從陰暗的思緒中猛地拽了回來。
“哎!對不起主任!對不起!我走神了!”
趙剛瞬間換回了那副奴顏婢膝的模樣,趕緊掏出紙巾擦拭著桌上的酒漬,腰彎得更低了。
低垂的眼底,那抹怨毒的光,悄無聲息的收了起來。: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