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3:考公上岸后,女友慌了第260章拔出蘿卜帶出泥_sjshuku
第260章拔出蘿卜帶出泥第260章拔出蘿卜帶出泥 路邊的燒烤攤煙熏火燎,炭火舔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撒上一把孜然,香氣霸道地鉆進鼻子里。
趙恒一口氣灌了半瓶啤酒,把綠色的玻璃瓶重重墩在折疊桌上,眼睛赤紅。
“張明遠,你說這世道還有王法嗎?”
借著酒勁,趙恒壓在心底多年的火終于竄了上來。他指著水窩村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周大牙那幫王八蛋,那根本不是做生意,那是吃人!連骨頭渣子都不吐!”
“你知道我爺爺種的那兩畝西紅柿嗎?起早貪黑伺候了大半年,好不容易熟了。拉到鴻運公司門口,那幫狗腿子看都不看,張嘴就說水大,要扣稱!一百斤給算八十斤!還得再壓兩毛錢!”
趙恒抓起一串肉筋,狠狠撕咬了一口,像是咬在周得財的肉上。
“你要是不賣?行啊,車給你攔著,說是檢查衛生,把你大太陽底下曬著。那西紅柿能曬嗎?曬倆小時就軟了,爛了!到時候別說賣錢,還得倒貼垃圾清運費!”
“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著你賣啊!”
趙恒的聲音有些哽咽,帶著深深的的無力感。
“我爺爺七十多了,為了這事兒氣得住了兩次院。可有啥辦法?全鎮就那一個口子能出貨,你不賣給他,就只能爛在地里當肥料!”
張明遠一言不發,靜靜地聽著。他拿起酒瓶,穩穩地給趙恒面前的空杯續滿,酒液泛起的泡沫在杯口打轉。
“趙哥,喝口酒,消消氣。”
張明遠把酒杯推過去,看似隨口一問,眼神卻銳利如刀。
“這事兒鬧得這么兇,就沒人管?周大牙也就是個村支書,他能一手遮天?鎮上的派出所、綜治辦,還有咱們經發辦,都眼瞎了?”
“管?”
趙恒冷笑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怎么管?誰去管?”
他抹了一把嘴,湊近張明遠,帶著一股濃重的酒氣,壓低了聲音,揭開了那層蓋在南安鎮頭頂的黑布。
“你知道咱們那個整天笑瞇瞇的王大發主任,跟周大牙是什么關系嗎?”
張明遠搖了搖頭。
趙恒伸出兩根手指,碰在了一起。
“那是挑擔!連襟!”
“王大發的老婆,跟周大牙的老婆,那是親姐倆!”
張明遠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原來如此。
這就是為什么經發辦會對鴻運公司的壟斷視而不見,甚至還要在那兒設那么多蘿卜坑來搞項目申報。
這是一家人在合伙做買賣!
王大發利用手中的權力,把國家的補貼項目引向水窩村,給鴻運公司披上“合法經營”、“重點龍頭企業”的外衣;周大牙則在下面利用壟斷地位瘋狂斂財,然后再把利益輸送回去。
政商勾結,家族式腐敗。
“不僅是王大發。”
趙恒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眼里的恨意更濃。
“派出所的副所長是周大牙的小舅子,鎮綜治辦的主任是王大發的發小。這幾個人抱成團,那就是個鐵桶!老百姓去告狀?前腳進了派出所,后腳周大牙就知道了,晚上就能讓人往你家院子里扔死雞死鴨!”
“這南安鎮的天,早就讓他們給染黑了!”
張明遠聽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和懷疑。
他從兜里掏出煙,遞給趙恒一支,自己也點上,借著點煙的動作掩飾眼底的思索。
“趙哥,這我就不懂了。”
張明遠吐出一口煙圈,皺著眉頭,似乎有些想不通。
“王大發他們畢竟只是鎮上的干部。”
“這么明目張膽的壟斷,縣里就不查?”
“難道為了這點田間地頭的利益,縣里的領導也愿意給他們當保護傘?””
“在一般人眼里,倒騰菜能賺幾個錢?犯得著讓大領導濕鞋嗎?”
趙恒聽了這話,卻露出一這種“你還是太年輕”的表情。
他左右看了看,見周圍沒什么人注意,才把身子壓得更低,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兄弟,你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蒼蠅肉?”
趙恒伸出一只手,張開五指。
“南安鎮一年往外走的菜,那是幾萬噸!周大牙每斤菜里抽走的油水,加起來那就是幾百萬!這還是明面上的!”
“再加上咱們經發辦每年報上去的那些虛假項目,套取的國家補貼…這一年下來,那就是一座金山!”
趙恒深吸一口氣,神秘兮兮地說道:
“我聽我一個在縣農業局上班的表哥喝多了說過一嘴。”
“周大牙這錢,要是只進他自己的腰包,他早死八百回了。”
“這錢,那是流水。”
趙恒用手指沾著酒水,在桌子上畫了一條線,一直往上延伸。
“縣農業局的那位大局長,那是周大牙的座上賓,每年過年,周大牙都要拉著一車‘土特產’去拜年。”
“而且…”
說到這兒,趙恒的聲音低得幾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
“我聽說,農業局長也只是個過路財神。”
“這背后真正撐腰的,是縣里那位…”
趙恒沒有說名字。
他只是伸出食指,指了指縣城的方向,又指了指頭頂。
“那位分管農業的.....”
“沒有他在上面罩著,農業局敢這么批項目?派出所敢這么抓人?王大發敢這么肆無忌憚?”
張明遠心頭猛地一跳。
縣里。
分管農業的副縣長,朱友良,他是孫建國派系的二把手,左膀右臂。
而在清水縣的政治版圖里,能在這個位置上,又能跟農業這條線扯上深度關系的,除了那位一直跟馬衛東不對付,甚至一直壓著馬衛東一頭的縣長孫建國,還能有誰?
如果是孫建國…
那這一切就全解釋得通了。
為什么李為民這個“硬漢”在南安鎮一趴就是十五年動彈不得?因為他面對的不是一個村霸,而是站在村霸背后的縣長!
為什么南安鎮這么重要的“菜籃子”會爛成這樣?因為這里是孫建國派系的“提款機”,是他們的自留地!
張明遠感覺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是要打一只蒼蠅。
沒想到,這一鋤頭挖下去,竟然挖到了老虎的尾巴。
“趙哥,這酒勁有點大,我這腦子有點暈。”
張明遠掐滅了煙頭,裝作不勝酒力的樣子,揉了揉太陽穴。
“不過聽你這么一說,這水窩村的水,是真深啊。”
“深?”
趙恒慘笑一聲,舉起酒杯。
“那是吃人的深淵。”
“兄弟,聽哥一句勸。你在經發辦混個資歷,鍍個金就趕緊走。這地方,不是干事的地方,是修羅場。”
張明遠端起酒杯,跟趙恒重重碰了一下。
“謝了,趙哥。”
他仰頭飲盡杯中酒。
修羅場?
正合我意。
如果這背后真的是孫建國,那這場仗,打得才更有價值。
打掉了周大牙,就是斷了孫建國的一條財路;揭開了經發辦的蓋子,就是給了馬衛東一把刺向政敵的尖刀。
這不僅是為民除害。
這是——納投名狀。: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