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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一張看不見的大網

  重生03:考公上岸后,女友慌了第258章一張看不見的大網_sjshuku

第258章一張看不見的大網第258章一張看不見的大網  交易中心的大鐵棚底下,熱得像個蒸籠。

  空氣里彌漫著爛菜葉發酵的酸臭味。地面上全是黑乎乎的泥水,踩上去啪嘰作響。

  張明遠在幾個批發檔口前轉悠了一圈,跟幾個正忙著過秤的菜販子搭了幾句話。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離譜。

  剛才那個老漢在地頭賣四毛錢一斤的黃瓜,進了這道鐵門,批發價搖身一變,成了八毛五。要是品相好的“頂花帶刺”,敢要到九毛。

  翻了一倍還拐彎。

  這就意味著,只要守住這道門,把菜農手里的菜低價收上來,再轉手批發給進城的二道販子,哪怕什么都不干,每一斤菜都能凈賺四毛五的差價。

  南安鎮一天的出貨量是多少?幾十噸?上百噸?

  這就是一臺日進斗金的印鈔機。

  “老板,這西紅柿怎么批?”

  張明遠在一個檔口前停下,指了指筐里紅彤彤的西紅柿。

  “一塊一。”

  檔口老板是個光頭,正叼著煙數錢,眼皮都沒抬。

  “量大呢?”

  “你要多少?”光頭停下數錢的手,打量了張明遠一眼,“五百斤以上,一塊零五。一千斤以上,一塊。”

  張明遠點了點頭,沒說話,轉身繼續往前走。

  在他身后不遠處,兩個蹲在墻根底下的青年丟掉了手里的煙頭。

  這兩人都留著長發,穿著跨欄背心,胳膊上紋著青色刺青,一看就是看場子的混混。從張明遠進門開始,這倆人的眼神就一直沒離開過他,跟防賊似的遠遠吊著。

  張明遠早就察覺到了,但他沒回頭,依舊不緊不慢地看著菜,偶爾還拿出一個小本子記兩筆。

  直到他把市場里的幾種主要蔬菜價格都摸了個底兒掉,正準備往回走的時候。

  兩個青年互相對視一眼,快步湊了上來,一左一右,像兩扇門板一樣擋住了張明遠的去路。

  “哥們兒,面生啊。”

  左邊那個染著黃毛的青年歪著頭,嘴里嚼著檳榔,眼神輕佻地上下打量著張明遠。

  “哪條道上的?以前沒見過你來收菜啊。”

  另一個稍壯點的青年雖然沒說話,但手一直插在褲兜里,那個位置鼓鼓囊囊的,隱約能看出是個折疊刀的形狀。

  這是盤道來了。

  在這個封閉的市場里,生面孔意味著變數,或者是想來搶食的“野狗”。

  張明遠神色平靜。

  他從兜里掏出一包塔山,極其自然地磕出兩根,遞了過去。

  “兩位兄弟辛苦。”

  張明遠臉上掛著和氣的笑,一點都沒被那股兇悍勁兒嚇住。

  “我是剛從外地回來的。家里生意忙不過來,讓我來跑跑腿,看看咱們這邊的行情。”

  “生意?”

  黃毛接過煙,別在耳朵上,眼神里的警惕稍微松了一點,但還是帶著審視。

  “多大的生意?要多少貨?”

  “家里在縣城開了個超市。”

  張明遠拿出火機,幫黃毛點上火,語氣輕描淡寫。

  “每天的走量還可以,要是價格合適,以后想從咱們這兒長拿。”

  “超市?”

  黃毛吸了一口煙,跟旁邊的壯漢對視了一眼。

  在2003年的清水縣,能叫“超市”而不是“小賣部”的,目前只有一家。

  “你是說…縣城那個‘家家福’?”壯漢突然開口。

  張明遠笑著點了點頭。

  兩個混混的態度瞬間變了。

  如果是個散戶,他們或許還要敲打敲打,收點“入場費”。但“家家福”不一樣,那是現在全縣最大的零售終端,是真正的大財主。連他們老板周大牙都提過,要把這塊肥肉吃下來。

  “你是家家福的人?”

  黃毛把耳朵上的煙拿下來點上,語氣客氣了不少,甚至還帶著點試探。

  “我記得之前來收菜的,是個叫張建軍的老板啊?開著個面包車,人挺爽快的。”

  張明遠心里一動。

  果然,三叔之前就是在這兒拿貨的。

  看來三叔也沒少被這幫人吸血,但為了保證超市的供貨穩定,不得不忍氣吞聲。

  “那是家里的長輩,我三叔。”

  張明遠臉不紅心不跳,順著話茬就接了下去。

  “他最近忙著擴店的事兒,跑不過來。這不,我剛畢業,就把這攤子活交給我了。”

  他看著黃毛,故意露出一副“不知深淺”的少爺模樣。

  “兩位兄弟,剛才我轉了一圈,咱們這兒的菜是真不錯,就是這價格…”

  張明遠嘖了一聲,搖了搖頭。

  “比外面的行價高了點啊。我這回去不好跟三叔交代。”

  “害!一分錢一分貨嘛!”

  黃毛一聽是張建軍的侄子,徹底放下了戒心,甚至還伸手拍了拍張明遠的肩膀,一副“自己人”的架勢。

  “小老板,你有所不知。咱們這兒可是正規市場,有專人管理,還要交管理費、衛生費,成本在那兒擺著呢。外頭那些散戶雖然便宜,但沒保障啊!萬一給你摻了爛菜葉子,你找誰哭去?”

  他湊近了點,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自得。

  “再說了,在這個鎮上,除了咱們鴻運公司,你也找不到第二家能給你一次性供這么多貨的地方。那些農民要是敢私自賣給你,嘿嘿…”

  黃毛冷笑了一聲,沒把話說透,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張明遠裝作聽懂了的樣子,連連點頭。

  “也是,做生意嘛,圖個穩當。”

  他又跟兩人閑扯了幾句,話里話外打聽了一下鴻運公司的運作模式和那個周大牙的作息規律。

  這兩個混混也是嘴上沒把門的,再加上把張明遠當成了來送錢的大客戶,基本是有問必答,甚至還吹噓了幾句他們老板在鎮上的威風史。

  眼看著套得差不多了,張明遠看了看表。

  “行,兩位兄弟,情況我了解了。”

  張明遠把剩下的半包煙都塞進了黃毛手里。

  “我這就回去跟三叔匯報一下。只要價格能稍微讓讓步,咱們以后就是長期合作。”

  “好說!好說!”

  黃毛捏著半包煙,笑得見牙不見眼。

  “回去跟張老板說,咱們鴻運公司最講信譽!只要量大,價格好商量!”

  “一定帶到。”

  張明遠笑著擺擺手,轉身走出了嘈雜的大棚。

  一出那道大鐵門,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

  四毛五的差價。

  強買強賣。

  這不僅僅是在吸農民的血,更是在卡他“家家福”的脖子。

  如果不把這個“鴻運公司”打掉,以后他的超市開得越大,給這幫流氓交的“保護費”就越多。

  出了水窩村那條滿是塵土的土路,張明遠找了個背陰的大楊樹底下,蹲在田埂上,點了一支煙。

  遠處的“鴻運公司”依舊喧囂,大車進進出出,揚起的灰塵遮天蔽日。看著那扇仿佛巨獸大口一樣的鐵門,張明遠狠狠吸了一口煙,讓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個圈。

  賬,太好算了。

  四毛收,八毛五批。這中間是一倍多的暴利。

  南安鎮作為全縣最大的蔬菜基地,每天的出貨量至少在幾十噸甚至上百噸。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哪怕只算這一道手的差價,每天流進這個大院里的凈利潤,就高達數萬元。

  一個月,就是上百萬。

  在2003年,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數字。

  張明遠瞇著眼,看著指尖燃燒的煙灰,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周得財…”

  他在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

  一個村支書,哪怕兼著鎮人大代表,哪怕有個當派出所副所長的小舅子,他也絕對吞不下這塊帶著血的肥肉。

  這就好比一只土狗,嘴里叼著一塊金磚。如果不分給獅子老虎吃,它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這背后,必然有一張網。”

  張明遠將煙頭按滅在干裂的泥土里,手指無意識地劃動著。

  這張網,不僅要罩得住水窩村的刁民,要擺得平被打壓的菜農,還得能堵住上面的檢查,甚至還得能疏通銷往外地的渠道。

  這是一條完整、嚴絲合縫的黑色利益鏈。

  周得財,不過是這條鏈子上那條最兇的狗,是擺在臺面上的那個收錢的“白手套”。

  想通了這一層,張明遠突然明白了另一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李為民。

  那個傳說中眼里揉不得沙子、作風強硬的“李老黑”,在南安鎮黨委書記這個位子上,一坐就是十五年。

  按理說,以李為民的實干能力和那副嫉惡如仇的脾氣,早就該把這群吸血蟲直接連根拔起了。

  可現在的情況是,這幫人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越做越大。

  這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李為民不是不想動這個毒瘤,而是動不了,或者說,不敢動。

  每一次他想伸手,都會被這張無形的大網擋回來;每一次他想治理,都會遇到來自四面八方、明里暗里的阻力。甚至他這十五年的“原地踏步”,很可能就是因為他不肯同流合污,而被這張網背后的力量聯壓的結果。

  這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張明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如果現在憑著一腔熱血,拿著那點所謂的“尚方寶劍”就沖上去跟周大牙硬剛,那無異于以卵擊石。不用那個什么副所長出手,光是那些利益受損的“保護傘”,就能隨便找個理由把他這個還沒轉正的小科員碾死。

  要動刀,就得先看清血管在哪。

  張明遠望向遠處那片連綿的大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得把這張網上的每一個結點,每一只吸血的螞蟥,連名帶姓地扒出來。

  只有把這份名單握在手里,才是他日后雷霆一擊、把這張網徹底撕碎的底氣。

  “等著吧。”

  張明遠攔下了一輛路過的拖拉機,翻身上了后斗。

  “好戲,還在后頭。”:sjshu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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