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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 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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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柴宗訓走后,知客將蠟書打開掃了一眼,旋即大驚失色。

  他忍住沖動,支開不相干的人,轉頭急忙去找李樂峰。

  “主事,李主事。”知客站在雅間門口呼喚。

  李樂峰正于雅間宴請侍中張永德。

  當年張永德與柴榮一起北征幽云,柴榮忽然重病,班師途中,撿到一塊‘點檢做天子’的木牌,那時的點檢正是張永德。

  柴榮為保柴宗訓江山無恙,便將張永德外放任節鎮,沒想到便宜了趙匡。

  柴宗訓重生回來之后,為加強集權,削除很多節鎮。張永德怎么說也是太祖郭威的女婿,柴宗訓便將他調回汴梁,他本就是駙馬封侯,又加了個侍中的職務,掛著宰相的名,沒事上上朝,聽聽政就行。

  但在李樂峰眼中,張永德畢竟曾經掌過禁軍,又是皇帝的姑父,自然要巴結一番。

  知客著急忙慌的沖上來,李樂峰非常不悅:“怎地如此不懂規矩,沖撞了侯爺,你吃罪得起么?”

  既已沖上來,此時知客也不管什么侯爺了,將蠟書遞與李樂峰。

  李樂峰一把將其推開:“便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擾了侯爺的雅興。”

  知客說到:“這便是天大的事。”

  李樂峰極不耐煩:“天塌下來有高個兒,你慌什么。”

  張永德也是知趣之人,眼見于此,起身到:“李主事既是有事,那本侯改日再訪吧。”

  “無妨,”李樂峰仍是留客:“下人不知道輕重而已,在下且陪侯爺再飲三杯。”

  張永德說到:“今日已然盡興,還是改日再來叨擾。”

  “既如此,我送送侯爺吧。”

  一直將張永德送出門外,李樂峰才回頭教育到:“何事如此驚慌?須知張侯爺乃是皇上至親,許多外人不知道的消息,從張侯爺這里打探最穩當不過,我好不容易約他出來,卻被你攪局。”

  知客不說話,只再次將蠟書遞了上去。

  李樂峰打開蠟書,只見上面寫著:罪臣林仁肇伏請吾皇陛下:日前臣正欲帶兵來投,未料南唐國主李對臣嚴加監視,以致不能成行。罪臣正謀求金陵守備一職,來日吾皇率王師來攻,罪臣必大開城門,夾道以迎…

  一封蠟書看得李樂峰冷汗涔涔,不待看完,他便喝問到:“此書自何處得來?”

  知客回到:“小人從辛棄疾手上奪來,往日見他一副謙謙君子模樣,不期他卻是周國諜者。”

  “他人呢?”李樂峰問到。

  “跑了。”

  李樂峰臉上陰晴不定,眼珠飛快的轉動。

  知客小心翼翼的問到:“莫非我等已然暴露?李主事,要不要暫且離開避避風頭?”

  李樂峰說到:“若是暴露,大內密探早已將豐樂樓重重包圍,哪還容你我閑談。”

  頓了一下,他又說到:“不過辛棄疾這人一定要找到,此事關乎我南唐國祚,不可不小心行事。”

  原來董遵誨的消息有誤,這李樂峰也是南唐間諜,只是級別很高不參與傳遞消息,所以并未暴露而已。

  知客接話到:“可這辛棄疾一向來無影去無蹤,小人該去哪尋他?”

  “怎么做事還用我教你么?”李樂峰冷喝到:“馬上派人去找,就是把汴梁城翻過來,也一定要找到此人。”

  “這個如何處理?”知客指著蠟書問到。

  “如何處理,是你該過問的么?趕緊去把辛棄疾找出來。”李樂峰再次喝到。

  知客應了一聲,隨即匆匆離去。

  李樂峰再次拿起蠟書,小聲咬牙切齒:“林仁肇啊林仁肇,你竟如此負我大唐,枉你一副忠肝義膽的樣子。”

  思慮一會,李樂峰拿著蠟書走到后院嘉敏住的地方。

  眼見左右無人,李樂峰有節奏的敲了幾下門。

  “是李主事嗎?進來吧。”屋里傳出嘉敏的聲音。

  李樂峰輕輕推門進去,只見嘉敏又在品讀辛棄疾的詩詞,一旁還放著剛剛抄錄的《江城子·十年生死兩茫茫》,這個是柴宗訓作品。

  “李主事有事嗎?”嘉敏頭都沒抬。

  李樂峰將蠟書遞到嘉敏面前:“姑娘請看。”

  嘉敏掃了一眼,面色隨之一變:“不可能,林大帥乃我大唐擎天柱石,怎么可能勾結周國那虛偽的皇帝?這蠟書你從何處得來。”

  李樂峰冷笑一聲:“說來姑娘定然不信,是從那辛棄疾手上搶來。試問這周國多少年只產武夫,何曾有才子一說?而這辛棄疾卻突然冒了出來,我懷疑他就是從大唐來的,專一替林仁肇溝通消息。”

  “辛棄疾人呢?”

  “我已派人去尋。”

  嘉敏再次看了一遍蠟書,直搖頭到:“不可能,不可能,林大帥絕不會背叛大唐。”

  李樂峰說到:“不管可不可能,我決意將此蠟書馳遞國內,交主上圣裁。”

  嘉敏仍是反對:“不行,周國即將對我大唐用兵,如此危急時刻,絕不能讓主上看到這封蠟書。否則動搖軍心,于我大唐十分不利。”

  “正因為情勢危急,主上才更應該看到這封蠟書。”李樂峰說到:“若林仁肇真的投靠柴宗訓,我大唐危矣。”

  嘉敏急得站了起來:“我敢保證,林大帥絕不會背叛大唐。”

  李樂峰并不退讓:“姑娘,你拿什么保證?”

  嘉敏想了想:“我看不如這樣,周國短時間內不會出兵,李主事暫且先保管蠟書,由我去查證一下真偽。”

  “事情緊急,”李樂峰說到:“我最多給姑娘三天時間。”

  嘉敏又想了想,開口到:“將派出去尋找辛棄疾的人先召回來,若蠟書為真,他必前來索取,屆時拿住他問個清楚不就行了嗎。”

  不過此時已然晚了,知客派出的人帶回消息,于汴梁東郊的大相國寺發現辛棄疾蹤跡。

  難怪找不到他的落腳點,原來他一直住在寺廟,不過這時候書生住寺廟也是尋常之事。

  知客趁著黑夜已帶著大批黑衣人,趕往大相國寺。

  還未到大相國寺山下,知客感受到一絲異樣的氣息。

  若辛棄疾亦是諜者,當不會是一人行動。

  知客舉起手掌,示意后面的黑衣人暫緩行動。

  一群人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驀地山間許多鳥兒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

  知客拔出寶劍,警惕的看著天上。

  黑衣人也跟著拔出寶劍,背靠背四處張望。

  ‘嗖’的破空聲響起,外圍一個黑衣人中箭慘叫倒地。

  知客警覺的轉身大喝:“是何人在此暗算偷襲?有本事出來光明正大與我一戰。”

  “哈哈哈…”柴宗訓大笑著走了出來,身后同樣跟著大批黑衣人。

  不管南唐的情報網多么嚴密,怎么說也是在異國他鄉,而柴宗訓是主場作戰,要算計這些間諜還是不難的。

  知客冷聲到:“果然是你。”

  柴宗訓淡淡開口到:“交出蠟書,饒你不死。”

  知客反說到:“老實跟我回去,饒你不死。”

  “那就沒什么好說咯,”柴宗訓揮揮手:“除了領頭之人,其余格殺勿論。”

  一撥箭雨從四面八方射來,知客與黑衣人急忙揮劍格擋,但仍有不少中了招。

  箭雨過后,柴宗訓這邊的黑衣人揮舞著大刀圍了上去。

  沒有經過多少抵抗,對面便殺得只剩知客一人。

  知客倒也算條漢子,仍是舉著劍怒視著包圍圈。

  柴宗訓走近幾步,再次說到:“我本無意與爾等為敵,交出蠟書,我仍可饒你不死。”

  知客喝到:“要殺便殺,何來如許多廢話。”

  既然他不喜歡聽廢話,柴宗訓喝到:“拿下。”

  知客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便被活捉。

  柴宗訓努努嘴,立刻有黑衣人上前搜身,卻是一無所獲。

  “蠟書呢?”柴宗訓問到。

  知客仰頭看天,只當做沒聽到。

  柴宗訓冷冷到:“割下他一只耳朵來,讓他知道該如何聽話。”

  “是。”黑衣人收起刀落,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掉在地上,知客不停的慘叫掙扎。

  待他掙扎聲小了些后,柴宗訓耐著性子問到:“蠟書在哪?”

  “不知道。”知客咬牙切齒。

  柴宗訓陰陰的看了看知客的右臂:“我記得白天你是這只手撿起的蠟書。”

  頓了一下,柴宗訓冷聲到:“砍下他這只胳膊,扔到豐樂樓,讓他的同伙拿蠟書來換。”

  黑衣人再次手起刀落,黑夜中鮮血飛濺,知客的胳膊已然到了黑衣人手上。

  知客痛得臉都變形,拼命掙扎卻掙不脫。

  “老董,”柴宗訓吩咐到:“拿著他的胳膊去豐樂樓,千萬要小心行事。”

  因柴宗訓早就取消宵禁,所以豐樂樓是大周著名的不夜樓。

  一群酒客正在大堂飲酒取樂,驀地出現一個蒙面黑衣人,手上拿著半截血淋淋的胳膊,胳膊上的手指仍在一抽一抽的。

  “啊…”酒客們嚇得大叫,紛紛逃往角落。

  幾個看家護院的漢子沖上來,卻被黑衣人打飛。

  黑衣人一聲不吭,也不說找誰,只提溜著半截胳膊大喇喇的站在那里。

  有明白事兒的急忙去稟報李樂峰,李樂峰心下一凜,必是知客出事了,但此時也只能裝作什么也不知道的走到前廳。

  “朋友,”李樂峰看著黑衣人說到:“深夜提著此等兇物到豐樂樓是為何?”

  黑衣人不答話,大喇喇的在李樂峰面前坐了下來。

  李樂峰轉頭朝幾個小二喝到:“報官,趕緊報官。”

  小二連忙慌慌張張的跑出去,黑衣人卻也不阻攔。

  “朋友,你若是喝酒取樂,李某人自是歡迎之至。若想鬧事,這里是皇城對面,官府的人馬上就到,我勸你還是識相點自行離去為好。”

  黑衣人似乎聽了李樂峰的勸,起身舉著半截胳膊朝空中喝到:“若要救此人性命,拿上我需要的東西,到大相國寺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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