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一明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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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允西緩緩站起身，在屋子當中來回踱步，心底又氣又惱。
好好一步棋，險些被一個鄉下老婦人胡亂吹噓徹底毀掉。
片刻之后，他停下腳步，眼底卻慢慢生出另一重算計。
雖說是一場麻煩，可也未必不能利用。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淡淡的弧度。
“既然劉氏非要大肆宣揚李家與我有牽連，那就索性順著流言往外推。”
蘇允西垂眸，聲音壓得很低。
“對外不必去澄清，任由眾人去猜想。旁人只會更加篤定，湘王府已然站在我這一邊。”
內侍微微一愣：“可是殿下，倘若皇上聽聞…”
“不必主動惹到父皇跟前，只要流言止于朝野民間，不去捅到御前便無妨。”
蘇允西眼神冷冽，“至于那個劉氏，無需派人去制止她。讓她繼續炫耀便是。”
與此同時，湘王府這邊。
外出打探市井消息的管事匆匆趕回王府，將京城里沸沸揚揚的流言，一字不落稟報給李小草。
廳堂當中炭火靜靜燃燒。
李小草聽完管事的回稟，眉頭緊鎖。
她萬萬沒有想到，劉氏竟在外這般口無遮攔，胡亂攀扯皇子，憑空造出莫須有的姻親傳聞。
這流言一旦發酵，皇帝心中，難免會猜忌湘王府暗中勾結大皇子，圖謀儲位。
李小草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火氣。
“這個劉氏，只顧著自家臉面虛榮，全然不知這背后是何等滔天大禍。”
她心里清楚，如今事態已經擴散，強硬出去辟謠，反倒會欲蓋彌彰。
可若是置之不理，流言繼續發酵，湘王府就要被動卷入皇子儲位爭斗漩渦之中。
一旁侍立的侍女輕聲問道：“王妃，那我們現在應當如何處置？要不要派人去李家警告老夫人劉氏，叫她切莫再在外胡言？”
李小草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沉靜，心中已經開始思索破局之法。
廳堂之內，炭火靜靜燃著，空氣中漫開淡淡的木炭味兒，暖烘烘的。
李小草指尖輕輕抵著眉心。
經過上一回書信敗露之后，李念禾已經認清現實，愿意倒向自己這邊，假意通信套取大皇子的把柄。
她命人喚來李念禾，將外面沸沸揚揚的流言告知，叫她寫信去試探大皇子，拿到對方否認婚約的親筆回執，當作王府自保的底牌。
丫鬟領命，不多時便把李念禾請到廳堂。
李念禾屈膝行禮，有些猜不透，這個時候姑母把她叫過來作甚。
“姑母，你叫我過來，可是有什么吩咐？”
她覺得應該是跟大皇子有關。
除了這件事，姑母不會專門把她叫到身邊來。
李小草抬眼看向她。
“念禾，如今京城內宅到處都在傳流言，說你很快便會被接入大皇子府。這話越傳越盛，已經隱隱要牽連湘王府。
你心里也清楚，大皇子只是利用于你。如今正好借著這個由頭，你寫一封信送過去，引誘大皇子親筆寫下否認婚嫁的文字，留作憑證，也好保全兩邊，避開禍端。”
說這番話的時候，李小草心里是踏實的，她認定李念禾已經幡然醒悟，愿意配合自己布局。
可這番話落在李念禾耳中，她心口微微一顫，垂下的眼眸底下，情緒飛快翻涌。
滿城都在傳她要入大皇子府…
一股滾燙的歡喜，悄悄從心底冒了出來。
她雙手有些發顫，緊緊握在一起。
再過新年大皇子便滿十五歲，按照皇家規矩，出宮建府，就要配置侍妾通房。
倘若她此時入府，那便是大皇子身邊頭一個女人。
就算僅僅只是侍妾又如何。
只要守在大皇子身側，他日若是大皇子奪得儲君之位，登上大寶，那她便有機會封嬪封妃。
當真做上宮中娘娘，過上從前做夢都不敢奢望的榮華日子。
之前順從姑母是真心，不過眼下，大皇子竟然真的對她有意，要不然也不會傳出這樣的風聲。
她原先還暗怪大皇子利用她你不給她承諾，眼下竟然有些懊悔。
是她誤會大皇子了。
大皇子雖然沒在信上寫什么，可是他卻放出風聲，等于昭告天下。
她舍不得放棄這大好機緣，更加不想辜負大皇子對自己的一片心思。
可她同樣懼怕姑母的威嚴。
若是姑母知曉自己依舊癡心于大皇子，必定會出手阻攔。
甚至直接將她送離湘王府，那一切美夢就全都化為泡影。
想到這里，李念禾心中生出兩全的主意。
只要表面上繼續順從姑母，假意答應寫信套取證據。
私下卻悄悄在信中向大皇子暗遞心意，表露自己甘愿入府侍奉。
兩頭討好，兩邊都不得罪，靜待事態發展。
若是大皇子真愿意接納自己，她便抓住機會。
一旦事情敗露，她還能搬出姑母當作護身符保全自身。
無數心思只在一瞬間盤旋完畢。
李念禾連忙低下頭，刻意擠出一副惶恐順從的模樣。
“姑母教訓的是，流言害人，我都聽姑母安排，這便回去寫書信。”
她臉上看不出異樣，俯首躬身，神態乖巧。
李小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沒有起疑，輕輕點了點頭。
“你能想明白便好，切記信中措辭要拿捏妥當，不要引起對方警覺。寫完之后先拿過來，我過目之后，再派人送出王府。”
“是，侄女記下了。”
李念禾緩緩退下，走出廳堂。
轉過回廊，遠離李小草視線那一刻，這才敢抬手按住砰砰亂跳的心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恨不得現在找人分享自己的喜悅。
她回到自己居住的廂房，關上房門，坐到案前。
桌上擺放著紙筆。
她先是草擬了一份表面的文稿，字句都是按照李小草的意思，委婉訴說流言喧囂，希望大皇子澄清外界關于婚嫁的傳聞。
她又另外寫了一封信，字里行間悄悄藏入女子的脈脈情意。
訴說自己滿心傾慕，愿意不計名分，到大皇子身邊侍奉左右，甘愿做府中侍妾，靜待殿下來日宏圖大展。
兩封書信，一明一暗。
一封留于府中應付姑母查驗，另一封，則要尋機會，偷偷交由自己信得過的人，悄悄遞送到大皇子蘇允西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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