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斷親,逃荒路上吃肉饞哭爺奶第600章學生們的親事受阻_sjshuku
第600章學生們的親事受阻第600章學生們的親事受阻 李鐵柱看著自己的外甥女,嘴巴張了張,喉結動了好幾下,明顯有話要說。
李小草瞧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放下手中茶盞,“大舅,有事?”
李鐵柱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身子微微前傾,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粗糙的袖口,心里既心疼那些姑娘,又替外甥女覺得委屈。
外甥女費了這么多心血辦學,到頭來卻落得這般境地。
他壓著心底的酸澀,緩緩開口:“是坤元書院的事,我這幾日在鎮子上縣城跑,越看心里越沉。”
他說起近日最扎心的一樁親事,語氣里藏著無奈與憤懣。
“近郊農戶林家的閨女林知微,今年剛十八,正是最好的說親年紀。這姑娘在咱們坤元讀了三年書,性子沉穩內斂,心里通透,會記賬理家,待人謙和有禮,平日里還幫書院整理文稿,待人接物都妥當。
她爹娘都是老實本分的農戶,家里溫飽安穩,送女兒來讀書,只盼她識得道理,將來不受婆家拿捏欺負,從沒想過,讀書反倒成了她的絆腳石。”
說到這里,李鐵柱心里一陣發酸,好好一個姑娘,品行樣貌樣樣不差,偏偏就栽在了讀過新式書上。
李小草越聽眉頭皺的越緊,“大舅,你仔細說說。”
李鐵柱將旱煙點著,吧嗒了兩口,這才接著說。
原本親事早就定妥了,男方是縣城裕和糧鋪趙家。
趙家做了幾十年糧油生意,家底殷實,在縣城商戶鄉紳里頗有臉面,常和小吏、秀才走動,最看重世俗規矩和家族名聲。
男方叫趙文軒,二十歲,趙家獨子,跟著家里打理鋪面。
起初趙家聽說知微識字,能幫家里對賬管賬,心里還挺滿意,歡歡喜喜收下庚帖,定下婚約,本是再過半年就要過門的好事。
一想起后來的變故,李鐵柱心里就憋著一股火氣,又無可奈何。
“可架不住城里那些守舊之人閑言碎語。老秀才、商戶家的婦人總聚在糧鋪嚼舌根,說咱們坤元書院教女子拋頭露面,心思野、主意多,嫁進門不服管教、頂撞公婆,還會壓著丈夫一頭,壞了婦德。”
趙家老爺子本就思想古板,極愛臉面,旁人說得多了,心里的顧慮越攢越重,越想越忌諱。
他心里篤定,女子就該溫順聽話,讀書明理反而是禍事,生怕娶了這樣的兒媳,被全城鄉紳恥笑。
前幾日干脆親自帶著媒婆上門,態度強硬地要退親。
林家父母又急又慌,低聲下氣再三求情,一遍遍解釋女兒溫順守禮,讀書只為明理,從無叛逆之心。
可趙家老爺子心意已決,半點情面不留,直言知微讀過坤元的書,性子太有主見,容不下這樣的兒媳。
與其日后家宅不寧,不如趁早兩清。
硬是退回庚帖、收回定禮,當眾撕了婚約。
常氏想起那姑娘閉門不出、終日沉默落淚的傳聞,心頭一陣發堵。
她接過話茬,“這事一傳開,原先好幾戶有意提親的人家,一打聽是坤元書院出來的姑娘,個個心存顧忌,生怕娶回家不好管束,全都打了退堂鼓。如今林知微待在家中,再無一人敢托媒人上門。”
常氏抬眼看向李小草,眼神里滿是憂慮與心疼,既擔心姑娘們的前程,更怕寒了百姓的心。
“不止她一個,書院里還有四五個到了適婚年紀的姑娘,屠戶之女、木匠家姑娘、小吏庶女,個個勤快懂事。可只要男方家一打聽是坤元出來的,不管姑娘多賢惠能干,一概搖頭拒絕。”
常氏都有些說不下去了,李小草辦這個書院費了多大心思,他們全都看在眼里。
可這些話不說,她又憋得慌。
她說出自己的擔憂,“照這樣下去,誰家還敢送女兒來讀書?你一腔心血辦起坤元書院,想讓女子有出路,可這世上的偏見,是要把姑娘們的后路堵死,我真怕…咱們這書院,撐不下去啊。”
此番回鄉,并非只為祭祖盡孝。
臨行前,坤元書院管事沈硯卿從京城加急送來一封書信,信寫得極簡短,通篇只一句有要事相商,盼王妃速歸永海一晤。
沈硯卿素來沉穩持重,若非棘手到難以處置的大事,絕不會這般含糊其辭、催她倉促返鄉。
李小草聽了大舅大舅母的話,心底已然猜出七八分。
這些時日,她遠在京城,早隱約聽聞風聲,民間對坤元書院女子讀書一事非議漸起,婚嫁受阻、流言四起的事層出不窮。
沈硯卿不肯在信中明說,想來是事態難堪,怕紙筆傳出去惹出更多閑話,只能等她回鄉,當面細說。
李小草一刻也不愿多耽擱,步履匆匆的趕到坤元書院。
書院內書聲瑯瑯。
沈硯卿正站在講堂之上,一身素色長衫,身姿挺拔,正低頭講解課業。
女學生們端坐案前,聽得認真。
院外傳來輕而急促的腳步聲,沈硯卿側頭一望,見是風塵仆仆趕來的李小草,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驚喜。
她并未多作遲疑,抬手壓了壓,溫聲對底下學生道:
“今日課業先到此處,爾等自行誦讀溫習,我去處置要事。”
一眾姑娘紛紛起身行禮,低聲應是。
沈硯卿快步走出講堂,在廊下迎上李小草,微微躬身行禮。
“院長,您回來了。”
李小草抬手虛扶一把,直接開門見山,聲音壓得極低。
“信中只說要事相商,并未明說,我剛到永海縣,就聽我大舅說了傳言,是姑娘們的親事出了大麻煩?”
這個時代十八歲是該成親了,年紀越大就越難嫁出去。
在書院讀過書的女子嫁不出去,不僅對姑娘們名聲有礙,書院的前途也會跟著受阻。: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