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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蘋果和頑石

老師來了叫我喔_64.第64章《蘋果和頑石》影書  :yingsx64.第64章《蘋果和頑石》64.第64章《蘋果和頑石》←→:

  “可是,”江甜喉嚨重重滾一下,無辜道,“真的很痛啊…”

  “痛?”陸允信放開她,單手插兜站在她面前。

  江甜平視著陸允信拉一半的拉鏈扣,左腳踩著右腳鞋后跟,蹭蹭兩下,干脆利落地把鞋子脫在一旁。

  陸允信順著她動作朝下看,視線停在一個地方…

  江甜小腿到腳踝線條流暢,露出來的腳部皮膚光潔瑩白,她腳尖內八狀朝內一收,腳后跟朝外展,兩邊后跟被磨破、紅剌剌皮肉模糊的部分便出現在陸允信眼前…

  陸允信緊了眉頭:“怎么弄的。”

  “高跟鞋,新的都有點磨腳。”

  陸允信定定地睨著她的腳,沒說話。

  江甜亦在思考自己接下來的措辭。

  “嗡嗡嗡”,陸允信手機震動。

  明女士大大咧咧的聲音打破兩人的沉默:“在哪兒啊,怎么還沒回來…”

  “甜甜和你在一起吧…電梯壞了啊…”

  “快點啊。”

  明瑛掛斷電話,兩人間又是安靜。

  “能走嗎?”陸允信出聲平靜。

  “很痛,”江甜悶悶地,“像是有人在你困得要死的時候把你眼皮強行掰開再朝眼睛里滴兩滴風油精順手揉兩下。”

  陸允信沒接話。

  江甜小心翼翼,試探著去牽他的手:“而且你騙我說車沒油了,我還一瘸一拐從校門口走到了家屬院…”

  她手碰到陸允信手側,陸允信抬手避開。

  江甜怔一下,隨即很能理解地向他扯唇:“沒事兒,幾步路,我可以自己走上去…”

  陸允信已經脫下自己外套,扔她手里:“穿上。”

  “啊?”江甜抱著有體溫的一團布料,不明所以。

  陸允信目光落在她有開叉的裙擺處。

  這里除了監控都沒人,為什么要遮,當然,如果他的意思是讓自己遮的話…

  江甜懵懵地,還是聽他話,溫溫吞吞剛把外套披好,便見陸允信背對自己稍稍屈腿。

  下一秒,“上來。”

  簡明直接。

  陸允信外套寬大,江甜爬上他背時,外套內的包臀裙稍稍上滑,陸允信手隔著外套托著她的腿拎著她的鞋,江甜嗅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陸允信背著她走,江甜手慢慢環上他的脖頸。

  陽光透過天窗瀉進來,照著空氣中細小的浮塵。

  陸允信沒表情的臉沐在明亮里,江甜看著,感受著上樓時的顛簸,一顆心好似隨著塵埃轉啊轉,游啊游,最后撞到光,悄悄地從酒窩里開出朵小花來…

  “陸允信你好像沒怎么長高,我都一五五,四舍五入一米六了。”

  “女孩子穿高跟鞋很累,出門化妝也很累,可如果我是男孩子的話,我大概又會喜歡漂亮的女孩子不喜歡你。”又撇嘴推翻自己。

  “你怎么走得這么慢,我沒有九十斤,大家都說我不胖——”

  “再叨叨我直接松手。”在樓梯間都能繞路的陸某人語氣不善。

  江甜嚇得身體朝上騰一下,陸允信默契地屈臂穩她。

  江甜知道陸允信看不見,還是乖乖用手給嘴做了上拉鏈的動作。

  江甜不知道的是,在她也看不見的地方,陸允信不自知地勾了一下唇角。

  到家門口,陸允信放江甜下來。

  “謝謝你。”江甜彎腰又提了一下襪子。

  “嗯。”

  “那我,”江甜接過鞋,用那雙漾著柔光的眼睛望著他,眨兩下,想說“和好”又怕破壞掉兩人好不容易才有的和諧氛圍,心里千轉百回,她指了指門:“那我先回去了?”

  陸允信“嗯”剛應完,“咔擦”,身后門開。

  明瑛出來熱絡地抱住江甜:“我的乖乖怎么瘦了這么多,”她心疼罷,“老太太說你下午請了假,過來打麻將啊…哎喲你的腳被磨了?”

  “嗯。”

  “快回去洗洗消消毒。”明瑛心疼。

  兩人在陸允信揉太陽穴的動作里又寒暄幾句,分別進門。

  明瑛還沒開口,陸允信換好拖鞋,先發制人:“你不要問我和她…”

  “嗯嗯我知道你和她沒什么關系,嗯嗯我知道你不情愿載她回來都是我逼你的,嗯嗯我知道你一定沒把衣服主動給人家穿,是衣服自己長了腳。”明瑛一副了然的模樣,語速很快,說罷,邊走邊背對著兒子揮揮手。

  留下陸允信僵了神色杵在玄關。

  同時,對門小姑娘“臥槽”一聲…

  下午打麻將順便還衣服時,她迎著明瑛噙笑的和藹樣,恨不得把臉埋進麻將里。

  明瑛放了幾炮,心情仍是大好:“要學會知足,乖乖你連莊都不開心還想要什么,你要是再來一個自摸三家老太太還沒下聽,看她心態會不會崩。”

  老太太扶一下老花眼鏡,摸牌:“大行不顧細節。”

  江外公糾正:“是細謹。”

  江甜笑說:“其他人都是女生語文好一些,男生理科強一些,怎么你倆偏偏是外公文化強,外婆教物理…”江甜說著說著,“哎”輕訝,“我把要胡的牌打出去了。”

  江外公一碰。

  江外婆一摸,倒牌倒得臉都要笑成花:“清一色帶三根跟,滿的,16塊,自摸三家加2塊,金鉤釣再加2塊,明瑛和老頭一家20,然后江甜點了我一萬和三萬和四萬,給我32。”

  江甜成都麻將才學沒多久,聽得迷糊外婆說什么就是什么,她把自己胡小牌辛辛苦苦攢的數完了,也只有二十四。

  “我轉你微信或者支付寶好不好?”她哭笑不得,“我身上沒帶現金。”

  “欸!牌場上不拿錢打著多沒意思。”老太太拒絕。

  “那我先欠著?下把胡了再還你,要不明阿姨和外公誰借我點。”

  江外婆搡她:“自己回去拿,牌桌上借錢錢出是輸兆,不能借。”

  江甜為難:“我哪兒有現金啊…”

  “你臥室那儲錢罐不是嗎,把你臥室那只金豬給我抱來,我要開始翻盤了…”

  樓下江甜應著“好好好”小跑回自己家,樓上陸允信握著一把零錢推開臥室門。

  江外公正好要上廁所,索性中場休息。

  明瑛給老太太續茶,笑道:“可真想有個閨女,陪著逛街打牌,看我家那臭小子吃了飯就慫房間里玩電腦去了,不像甜甜乖…也真是女大十八變,小姑娘走的時候還是很小一只,現在真的,”明瑛稱贊,“亭亭玉立,都有腰身了。”

  “總要長大的。”

  “是啊,小孩看著看著長大,我們看著看著就老咯,”明瑛感嘆,“甜甜現在話好像都沒以前多了,女孩子內斂了。”

  “我倒不想她內斂啊。”老太太嘆了口氣。

  明瑛用眼神詢問,老太太淡淡道:“這孩子才過去的時候,飲食不習慣,兩個月,和我視頻把我嚇一跳,完全瘦脫了形。她暑假照顧阿青累,開學了我以為她好不容易可以緩口氣,結果又選了金融第二學位。江淵有個合作伙伴,因為勞累三十出頭就走了,江淵兩邊兼顧病了陣,阿青也有意鍛煉小姑娘,才大一就把人家安排到了分公司。”

  “做策劃,跑項目,基層的工作要做,周六周日還要跟著阿青出去談合作,就沒怎么休息過,”老太太講著講著,聲音染上些許啞然,“我去年暑假過去吧,她大中午還在看案子細節,我給她拎雞湯到辦公室,問她怎么樣,她也實誠,就一把瘦骨頭地窩在我懷里說累,但是沒辦法,說你是程總女兒大家嘴上奉承你表面親近你,你如果沒拿出點成績,轉身又會說你關系戶,花架子,進來占著位置不干事…”

  明瑛聽得動容。

  老太太說:“我就給她講,花架子就花架子啊,身體要緊,她也沒話接,就朝我笑…然后作息不好,沒過幾天生理期,痛得臉色都發白了還在準備什么宣講,我用她們辦公室那個什么咖啡機給她弄姜糖水,打電話給阿青說推辭一下或者換個人。”

  “阿青難做但問清原因二話不說就同意了,偏偏這小姑娘看準什么事情脾氣比她媽還倔,說什么嘉賓身份重要,前期鋪墊了很久,我攔住她不準她去,她好說好說先答應著,我去上個廁所,她姜糖水和著吃兩片止痛片,轉身就去了會議室。”

  “我在屏幕上看著她狀態,誒還不錯,說德文說錯了兩句看字幕上她還能笑著圓場,我就看她宣講完還和對方聊了好一會,出來時,臉色刷一下卡白,真的是豆大的汗水一顆一顆從額頭上下來。”

  明瑛給老太太遞了張紙。

  老太太擦一下,笑:“我當時就在想,明明我們和阿青條件都不差,明明她才十九歲一小姑娘,明明她就該被寵著護著和系里那些女孩子一樣,誒要點到的課我聽一聽,不點到我就翹了課去做個指甲看看電影約約會談談戀愛,真的就很自在很可愛啊…”

  老太太道:“真的就她以前摔到哪、蹭破點皮、我給她上個藥都能嬌嬌氣氣哭得天崩地裂的,怎么痛成那樣還一聲不吭熬著,怎么就到了這一步…還有阿青也是,明明兒女雙全事業也起小有成就,就該幸福到老啊,怎么也…”

  老太太說不下去。

  明瑛握老太太的手,寬慰:“都過去了…”

  “是啊,”老太太展顏,“阿青藥也停了,和那外國人關系也處著,小姑娘看著看著快獨當一面,但也回來了,說不想哪能不想,”老太太哂然,“說來也怪。”

  “以前她沒來,我和老頭住著沒感覺有什么,后來她來了又走了,我和老頭總感覺那大房子住著空蕩蕩的少了些什么,今兒中午她一說話,好像立馬就有了生氣…”

  江甜把高中時候藏在儲蓄罐里的小便簽紙,他寫的、自己寫的、他給自己帶過的東西、自己給他帶過的早飯,一張一張挑出來重新撿好,這才抱著小金豬回對面牌桌,嗅到不尋常的氛圍,軟聲道:“你們有說我什么嗎,不許說我胖了。”

  明瑛面色恢復如常:“南城五環那邊有個度假山莊馬上要修好了,是我同學開的,問你過段時間有沒有空,叫上好朋友老太太咱們一大家一起過去泡溫泉。”

  “可以啊,我好久都沒有泡過溫泉了,”江甜抽牌,“老年人多泡溫泉好,可以調理筋脈。”

  江外婆舉著塊麻將作勢要敲她腦門:“我還沒滿九十,你說誰老年人呢,你給我說清楚…”

  “好好好,您老,呸呸,您永遠年輕永遠十八一枝花。”

  樓下“哐哐當當”的洗牌聲伴著歡鬧充斥著空間,陸允信倚在臥室門旁。

  他嘴里嚼著口香糖,手里的零錢被捏成一團。

  他耳畔縈繞著老太太的輕描淡寫,小姑娘在二樓委委屈屈望著自己說“很痛”“掀開眼睛滴風油精”,她想牽自己,她眼神閃爍又猶豫…

  心上像覆了只鋼筋鐵骨不知把控的手,慢慢收攏、攥緊。

  陸允信忽地,有點喘不過氣。

  回南大的時間,每一秒,都過得讓江甜渾身上下細胞叫囂著舒服。

  當然,有贏了頓飯錢的緣故。

  大概也因為陸允信下來接了幾次水,然后逗面條,江甜假裝看面條,若有若無把視線落在某人身上。

  晚飯時,江甜給外公外婆說了好些學校的新鮮事,激烈討論了“教授點到和查老公崗要老公回家的黃臉婆本質是否有區別”。

  三人難得達成共識,江甜哼著小曲上樓。

  推門,旋轉個舞步進門再關門。

  轉身,她被立在床前的一人一狗嚇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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