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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紅帆船

老師來了叫我喔_43.第43章《紅帆船》影書  :yingsx43.第43章《紅帆船》43.第43章《紅帆船》←→:

  “為什么沒區別?”江甜調料包拆了一半,沒有吃的心思,“如果他只是拉肚子,我就覺得還好,可奧賽,”江甜思量,“金牌保送,銀牌銅牌有降分資格,一想到我一盅雞湯耽誤人家上清華北大…”

  江甜抱著桶,悶悶地:“我忽然覺得自己特別對不起他。”

  最后四個字出來,其他同學喧嘩依舊,兩人間的氛圍卻陷入詭異的沉默。

  馮蔚然左看看江甜,右看看陸允信,打圓場說:“高二還有機會,甜姐兒你也別太…”接不出形容詞。

  “江甜,”陸允信用極為平靜的目光望著她,“第一,他知道是你煮的,我沒有隱瞞。”

  “第二,東西是他自己喝的,你沒有逼他。”

  “第三,比賽是他自己棄的,自己做選擇自己承擔后果,”陸允信不疾不徐,“我覺得并沒有什么問題。”

  江甜眉頭擰成“川”字:“可如果他沒喝我的湯,他就能參加比賽,如果他狀態好,現在可能已經踏穩了半只腳。”

  陸允信微微合指,捏得照片發皺。

  馮蔚然當和事老:“哎呀哎呀,都已經過去了…”

  “如果一個故事三個人,甲乙丙,乙生病,甲做藥想救乙,丙知道是甲做的藥,想吃,可‘是藥三分毒’,丙吃甲給乙的藥被毒死了,”陸允信聲線平緩,“甲乙有錯?”

  江甜慢慢合上泡面蓋,凝視陸允信:“甲乙沒錯?”

  “我以為負責是進行選擇的前提。”

  “可我們不是甲乙丙,保送資格和降分資格也不是藥的問題,”江甜拉開垃圾袋,“你如果早點告訴我,我就可以早點給他道個歉聊一聊。”

  江甜想到陸允信:“奧賽本來就辛苦,他其他科受了影響還落得這結果,萬一心態崩了,萬一有陰影明年不想參加了,萬一高考剛好離清華北大差個降分的距離,那我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萬一宋易修沒考上清北,萬一宋易修找不到好工作?”陸允信學她,“明明最不關你的事,我不知道你在自疚什么。”

  “還是說,”陸允信唇角徐徐勾起一個刻薄的弧度,“萬一宋易修喜歡你,給你表白,你愧疚又心軟是不是就會順水推舟和他在一起——”

  “陸允信你不可理喻!”江甜“嘭”地把泡面盒罷進垃圾袋。

  陸允信緩緩斂顏,斂得眉目朧起一層淡淡的寒霧,然后,不急不緩撈起已經分好類的照片,一股腦塞進書包里。

  當天三節晚自習,江甜和陸允信沒說一句話。

  最后一節下課鈴聲響,陸允信收拾好書包站起來:“讓一下。”

  江甜保持著在草稿紙上劃單詞的頻率,把凳子朝前挪一點。

  陸允信說“謝謝”,江甜頭也沒抬。

  第二天江甜收作業,屈指交陸允信課桌:“筆記。”

  陸允信趴桌上睡覺,理也沒理。

  他慣用的筆記紙從語文書里露出個夾角,江甜熟視無睹,直接寫了他名字未交,上報老師…

  就算在走廊遇到,兩人也是掛著同款陌生人表情擦肩而過。

  秦詩和沈傳看到,問說“怎么了,允哥和甜姐兒有什么問題嗎,”兩人異口同聲:“沒有啊。”

  江甜不在座位,陸允信會和馮蔚然沈傳乃至施志說兩句話。

  江甜在座位,陸允信沉默到開始做作業了,完全沒有對江甜開口的意思。

  江甜話向來多。

  平素吃到有雙黃的鹵蛋會和陸允信說,班主任扎頭發是沒洗頭、不扎頭發就是洗頭了的規律會歸納給陸允信聽,還有哪個男同學和哪個女同學校服下是情侶襯衫會給陸允信普及八卦…

  可現在,她有多少次話到嘴邊,就有多少次咽回喉嚨。

  任憑心上握一只手,漸漸收,越收越緊,緊到窒息時驀地放開,又酸又澀的情緒隨著呼吸蔓延至四肢五骸…

  江甜忙著,轉眼就是十月底。

  金秋藝術節總決賽。

  江甜排練秦詩領舞的節目以98的高分狂甩第二名五分奪得冠軍,江甜作為班長,踩著全場的掌聲和一班的歡呼上臺領獎。

  下來后,最邊上的同學問:“可以看看獎杯嗎?”

  “可以。”

  “甜姐兒給我看一眼。”

  “喏。”

  “甜姐兒你長到一米六的愿望實現了嗎?剛剛站三班那大漢身邊簡直爸爸和閨女,獎杯給我瞟一眼,以前都是獎狀,今年突然高級。”

  “快了快了,”江甜貧道,“差個六七厘米不舍全入就是一米六。”

  同學們笑作一團。

  前五個同學看了,第六個座位是陸允信,江甜接過獎杯,狀似無意實則藏著小心地,笑問:“你要看嗎?”

  陸允信正在玩游戲,聽到江甜的話,他走位靈活、輸出流暢、直接以回避的方式把身體轉向另一個方向。

  江甜眸光閃了閃,停留幾秒后,神色如常地把獎杯交給班主任。

  一班坐的最前面,退場走最后面,人潮涌動,江甜和陸允信又剛好被擠在了一起。

  陸允信身高,手長,江甜偶爾碰到,會在微疼中克制自己想看他的心,偏偏體育館燈光流轉,把他的影子拉得壁壘分明。

  江甜咬唇,主動示好:“你…”

  話音剛出,陸允信側身朝另一個方向走,背影三兩下消失在轉角盡頭。

  江甜原地站了好一會,去了無人的開水間,打電話,撥通。

  她一開口,酸了鼻尖:“毛線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我真的好累好累…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為什么他要說我和宋易修在一起…為什么他知道我喜歡他他還說得出口…”

  “這些天我白天上課下課課間排節目,作業做到一點睡,生物鐘五點起,累到昏厥腦子里都還是他,我想和他說話,想問問他我們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問題,可他真的冷漠得很徹底…”

  “真的真的,毛線我快受不了了,”江甜扶著墻,哽咽,“為什么在意的只有我?為什么不好受的只有我,為什么快崩潰的只有我…為什么他可以那么冷靜平常,看上去,好像沒有丁點難過…”

  江甜對著電話哽咽得語不成聲。

  而一墻之隔的休息室內,陸允信背靠門板,手上虛握著屏幕窄小的手機。

  界面是短信,時間是之前省賽周一,署名“宋易修”發“謝謝”,陸允信到今天都沒回復。

  他聽小姑娘細細嚶嚶委屈至極的哭訴,聽她說看上去好像沒有丁點難過,手指驀地攏緊。

  他唇抿成線,喉嚨連動,半闔的眼微紅,蓄著一點點極想控制又幾不可查的潤。

  這些天,十五天八個小時零十六分鐘。

  嗯,陸允信真的真的真的一點也不想江甜,一點也不想給她打電話發短信,一點也不想在她和別人談笑時理她,一點也不想說她不去食堂的懶,八桶泡面四包薯片三條悠哈兩袋辣條,吃辣條時油蘸過左手拇指和右手無名指…

  嗯,陸允信真的真的真的一點也不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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