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來了叫我喔_27.第27章《多事之秋》影書 :yingsx27.第27章《多事之秋》27.第27章《多事之秋》←→:
沉默突如其來。
陽光和烤煙明明都熱烘烘的,風掠過皮膚,卻激起微微的涼。
江甜費力地牽唇:“我以為,”她手指朝掌心攥了攥,“我可以和你說這些。”
“我不需要。”陸允信站直,光切著他插兜的弧度落到地面。
“你不需要是什么意思?”江甜咬字小心。
“字面意思。”陸允信云淡風輕。
江甜怔了。
“所以,”她似是不敢相信地眨眼,“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就是一個自以為是、各種要面子、為了室友不顧你感受把自己想法強加給你…”
江甜話沒說完,陸允信轉身離開。
他背影清瘦,步伐散漫。
江甜目光追著越來越小的點,漸漸沒了焦距。
“…的混蛋。”
江甜喃喃補充完,把手里不知什么時候捏著的核桃仁一把覆進嘴里:“我明明想說,你很多時候可以和大家一起笑鬧,為什么要這么倨傲,我明明只是覺得,你可以多一點開心…”
核桃仁里混著幾粒發霉的萎干,嚼在嘴里,又苦又澀。
江甜回去時,陸允信離開了她旁邊的位置,和沈傳并排坐在不遠處玩手機。
秦詩瞧著江甜不對勁,停下手里的活:“你和允哥怎么了,你臉怎么這么白。”
江甜手撫上臉頰,撐起笑意:“有嗎?天生麗質吧。”
秦詩看看陸允信,又看看江甜,從傅逸面前撈了個盤子,放幾塊蘋果,遞給江甜道:“端給允哥和船長他們,其他人都分過了。”
江甜裝傻:“我頭有點暈。”
“暈什么暈,把話說開一點,所有問題都能解決,”秦詩用胳膊搗她,“快去。”
江甜推脫不過,訕笑兩下,端著盤子走過去。
越離他近,越不知道怎么面對他。
陸允信喜歡把襯衫袖子貼著袖縫線卷起來,露出一截白凈修長的腕。
笨拙的貪吃蛇已經填了半個屏幕,他還開著加速模式,用幾乎看不清的速度上下左右。
江甜抿了抿唇,走過去,語調輕輕,帶著幾分服軟和討好的意味:“秦詩切了蘋果…”
貪吃蛇撞上墻,“gameover”。
江甜話停。
陸允信凝視著手機屏幕,沒看面前的果盤,也沒看江甜,沉默著,把身體轉到另一邊…
江甜手緊緊穩在盤子邊緣,食指吃了力,指甲殼尖被按得剔透發白。
盡管晚上,郭東薇問有沒有不喝冷飲的,江甜覺得自己一個人大熱天要杯開水很奇怪,陸允信說自己也要開水。
盡管出發前,江甜去廁所,剛好陸允信也收拾得慢,兩個人最后上大巴。
可自那天中午烤肉后,自春游回去后,陸允信再沒理過江甜。
不管在學校,還是回南大在電梯里碰到。
每每江甜賠著笑想給他說什么,陸允信便不著痕跡地避開。
陸允信臉好看,好看到江甜挪不開眼。
陸允信太冷,冷得江甜無數次想開口,又無數次把話哽在喉間。
馮蔚然和沈傳偶爾幫腔:“允哥,甜姐兒在辦公室抱作業,你要不要順路去上個廁所。”
陸允信不動聲色地戴上耳機,筆落在草稿紙上,思維快得像機器。
馮蔚然覺得這樣的陸允信很反常,可仔細想想,這不就是允哥的常態嗎?
準確來說,是甜姐兒來之前的常態,甜姐兒來之后,好像有什么不一樣。
隨著謠言逐漸淡去,江甜對陸允信的漠然同樣默然,好像又沒什么不一樣。
一天,兩天…
冷戰天數夠江甜在日記本上劃滿三個“正”字,毛線過來了,約了南城一家著名的陶藝館。
江甜憑著自己的想象力在白陶儲蓄罐上畫圖案,毛線在旁邊給她調顏料:“望遠鏡送了嗎?”
“還沒。”江甜下筆輕細。
“電話打過嗎?”
“沒接。”
“短信呢?”
江甜筆刷涂墨的動作慢下來:“也不知道該發些什么。”
他們同桌,有時候撿筆都可以碰到對方的手肘,兩人中間卻好似夾了個泡沫。
她進一厘,他退兩厘,她進一寸,他退一尺,泡沫越來越大,在心里罩出一種近似真空的逼仄感,壓抑到呼吸困難…
毛線掌心覆在江甜手上,施著點力,誘著她細細描繪白陶上美猴王的金箍:“甜甜,你太容易相信別人,尤其是對你有點小恩惠的人,可你也要知道,”毛線話鋒輕轉,“信任是種奢侈品。”
江甜沒說話。
毛線抬手替她扶正發圈上的蝴蝶結:“現在我們暫不論你室友是什么樣的人,你換位思考一下,”毛線說,“如果是陸允信丟了錢,他給你傾訴,你好心好意給她分析錢去哪了,想給她說解決方案和后續,說可能是他一個室友,結果他聽都沒聽完,就大聲反駁你,說你張口胡說,你難受嗎…”
見江甜垂眸,毛線語氣放柔了些:“然后陸允信來大姨媽,你去幫他借姨媽巾,大半夜,你辛辛苦苦給他借了,你對他好吧,結果第二天,他又因為他室友來懟你,一臉團寵樣的讓你合群,哪怕他本意是想讓你和大家一起玩一起開心,可他沒表達對,你沒理解到的時候,你會難受嗎…”
江甜喉嚨微滾,毛線順著她的發:“你們都沒錯,可有的事情糾結到最后,對錯的意義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誰真真正正低個頭…”
毛線想到什么,突然笑,“六年級,我摔你一個模型,你和我拗了三天,去年暑假那次,你和程女士別扭了一個周,陸允信很榮幸啊,能有半個月…”
“陸允信不會來大姨媽。”江甜突然說。
毛線怔然,隨后氣得敲她腦門:“我的重點是陸允信來大姨媽嗎…”
話還沒完,江甜手機震動,秦詩急匆匆的聲音響在電話那頭:“甜,今天學校要查寢,你有沒有違禁物品我幫你收…希望他們查得慢一點。”
六月是復習月,臨近期末,查寢的重點已經從吹風、燒水器變成了游戲機和其他娛樂設備。
江甜思忖片刻,軟聲道:“我沒有違禁物品,你趕快收你自己的就行,你問問另外兩只有沒有想吃的,我給你們帶。”
江甜回學校,差不多五點半。
她先去教室把豆腐腦帶給三只,然后背著書包趕往寢室放東西。
擔心趕不及六點讀報課,她兩步臺階并成一步跨,剛出樓梯間,便看到一行老師從自己寢室出來,去向下個寢室,而郭東薇站在自己寢室門口。
江甜小跑過去,喘著氣喊:“郭老師好。”
郭東薇拎起她書包柄,江甜楞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班主任這是在幫自己取書包,頗不自然地退出手臂。
“挺重,”郭東薇把書包放在她的床位,狀似無意地問,“平時有什么放松的方法嗎?”
“和媽媽,閨蜜打電話,偶爾聽聽故宮宣傳廣播,”江甜赧然地吐了一下舌頭,“挺助眠。”
郭東薇問:“嗎?”
“不看。”
“看漫畫嗎?”
江甜誠實:“閨蜜在雜志上連載漫畫,假期會和她撰腳本,但在學校不看。”
“那你寢室另外三個看嗎?”郭東薇又問。
都看。
江甜回答:“我不清楚。”
“江甜,”郭東薇拍了一下她的肩,神色復雜,“老師一直以來都相信你,也覺得你是個好孩子,不會有什么彎彎繞繞的腸子,犯錯不要緊,關鍵是敢于承認,”郭東薇揚開江甜的儲物柜,“你看看,這是什么?”
江甜素來空曠的柜子被塞得滿當當,郭東薇一疊一疊拿出來。
江甜看著言情小說花花綠綠的裝幀,漫畫封面上邪魅狷狂的二次元人物,整個人完完全全懵了。
“我不知道,我沒看過…不對,”江甜茫然,“我壓根就沒買過啊。”
“你柜子沒上鎖,可能是其他人放進去的,”郭東薇肅著面色翻開扉頁,“可你看這上面寫的‘JT’,是不是和你語文書上一樣?”
一本,兩本…
全部都有“JT”。
江甜越翻越慌:“可我真的沒有買,我也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為什么會在我這被找出來,真的郭老師,”她解釋說,“下午秦詩問我有沒有違禁物品,我還想了的,真的沒有——”
“我教這么多年書,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郭東薇肅了臉,“江甜老師也不是要處罰你或者其他,可你這樣辯解就沒意思了,咱們班都是沖清北的苗子,難道還會有誰無聊到買這么多書寫這么多名字來陷害你?”她嗤斥,“小說看多了?”
江甜沒上晚自習。
陸允信第三次把筆不小心砸馮蔚然腳上時,馮蔚然終于發了短信,等到回復,低聲答:“東郭說甜姐兒在辦公室幫她改作業。”
物理老師還在講臺講課,陸允信懶洋洋舉手:“老師,廁所。”
不待老師點頭,他一臉無所謂地走出教室,走到辦公室,沒人,問數學老頭,說江甜沒來過,不過補充:“郭老師在查寢,估計江甜在幫忙,真的是一個課代表當成了班長用。”
陸允信道謝出來,晚風撲簌簌刮著樓下葉子,教人心煩。
陸允信屈指松了松衣領,給馮蔚然發條短信,折身直接去了一中旁邊的居民樓。
等到九點十五,在手機屏幕上懸了又放、循環無數次的手指終于點下江甜的名字。
與此同時,女生寢室。
“甜,今天你買的豆腐腦真極品,我以前超討厭吃魚腥草,今天加了點感覺很贊啊,下次還要糖醋味。”蔣亞男嚷嚷。
秦詩邊推門邊笑:“吃人嘴短你當然要夸好,不過這家胡記是真的好,不枉我甜排隊。”
楊紫嬋跟在后面:“你們都會說話。”
說著,進門。
江甜端端正正坐在長桌前,桌上擺著高高兩摞小說漫畫。
她看向三人,聲音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除了我,你們都看,鍋我背下了,說吧,是誰。”
話音落。
三人,齊齊頓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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