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0 章 兩家人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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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紀云他們離開后，蔣文德一家便開始忙碌起來，收拾行李、歸整物件，準備啟程回家。
屋子里人來人往，箱子被打開又合上，衣物一件件疊好塞進去。
林桂梅在一旁反復清點著藥瓶和干糧，嘴里還念叨著：“別落下什么，這一走再也不來了，想要也拿不了了。”
角落里，蔣文庭蹲在柜子邊，手里捧著那部嶄新的電話機，像是抱著什么稀世珍寶。
這是衛同志臨走前親手交給他們的，外殼是深灰色的硬塑材質，按鍵整齊排列，屏幕雖小卻清晰亮堂。
他輕輕摩挲著機身，指尖在“播放”鍵上來回滑動，眼里滿是新奇。
“里面真的存了文明和六叔的電話號碼？”他自言自語地嘀咕，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之前看過小云那丫頭撥過一次，聽筒里傳出八叔那熟悉的嗓音時，眼淚都落了下來。
可更讓他驚喜的是，這小小的電話機竟還能聽書。
剛才他無意中點進一個圖標，耳邊立刻響起渾厚蒼勁的男聲：“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竟是他以前聽過你《三國演義》開篇詞！
蔣文庭一下子愣住了，繼而忍不住笑出聲來，整個人沉浸其中，連大哥走過來都沒察覺。
“你干啥呢？全家都在收拾東西，你一個人傻笑的對著這東西看啥？”蔣文德沒有注意聽聲音，就一把從他手里抽走電話機，語氣帶著責備，眼神卻透著關切。
蔣文庭回過神，耳尖微微發紅，結巴道：“哥…我這不是…聽著入迷了嘛。它會說話，還會講《三國演義》，還有水滸、西游記…好多故事里面都有。”
蔣文德一怔，低頭看著手中的電話機，里面還在說著話“這里面還有收音機？”
蔣文德沉默片刻，動手把電話機關掉，輕輕放回桌上，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等安頓好了，你想聽多久都行。但現在，先把正事做完，還有這寶貝需要充電，你別忘了衛同志教你的。”
蔣文庭點點頭，站起身，目光仍不舍地在電話機上停留了一瞬，就去拿那個曬太陽充電的東西。
蔣紀洋偷偷過去拿起電話就跑進房間，他學著衛同志的動作，終于找到電話簿里蔣文明的電話號碼撥了出去。
以前在村里的時候，他們都是跟小叔一起玩的，他不想回家，也想跟著小叔去部隊。
蔣文庭拿著充電的東西出來，就看到桌子上的電話不見了，他著急的跑去找他哥。
走了兩步就聽到哭聲，聽著像是紀洋的聲音。
蔣文庭推門走進去，看向哭成淚人的小兒子，問道“你這是咋了？”
“爹！我要去找小叔，跟著他一起參軍！”蔣紀洋抹了一把臉。
外面的蔣紀君他們聽到聲音都走過來，不知道蔣紀洋想要干什么。
當聽到蔣紀洋說到村里人回去的每個人的經歷時，一個個臉色蒼白的站在那里。
有割了舌頭四肢被毀的，有綁在手術臺上開膛破肚的救回的，有從死人堆里扒出來的，有從鬼子實驗室里救出來的，還有從鬼子礦洞里救出來的。
他們在聽到小云因為被鬼子用來實驗注射了各種各樣的病毒，以后就這樣不再長大的時候，更是接受不了的捂著臉哭起來。
蔣紀璇一屁股坐在地上，自己之前跟她說的話會不會在無意中傷了她的心？
林桂梅眼前一黑直接暈倒，要不是旁邊的虞秋月摟住，她就直挺挺的躺地上了。
郭美霞和秦蓉兩妯娌捂著嘴哽咽著，她們沒有想到那個愛笑的姑娘居然經歷了那么多，她是怎么還能那么開朗起來的，難道都是裝的嗎？
蔣文明本來不想告訴他們實情。
他站在窗戶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軍裝的袖口，目光落在院中那棵樹上。
他本想把這件事藏在心里，畢竟有些真相太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但轉念一想，他們都是親人，若哪天小云回老家去了，家里人卻對她的身體狀況、身高變化一無所知，突然問起，言語間無意觸碰她的傷疤，那才真是傷到了她。
與其讓傷口被人當面揭開，不如由自己說出來，所以他干脆將事情在源頭堵死，親人們知道真相后就不會再當著小云的面問那些戳心的話。
蔣紀君聽完，沉默片刻，忽然開口：“你沒必要跑去找小叔參軍，也可以留在這里，小云也在這里，你們還能互相有個照應。”
蔣紀洋正低頭擦眼淚的手頓了一下，此刻他沒說話，只是把手機攥緊了些。
倒是蔣紀凱緩緩點了點頭，眼神堅定：“我陪你一起留下。不過我不參軍上戰場，我要去戰地醫院，我要學醫。”
他頓了頓，聲音格外清晰的說“總有一天，我要研究出給她治病的藥。”
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桌上那張全家福上。
照片里的蔣紀云靠著林桂梅，扎著兩條小辮子，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是今天他們離開前用的那個新款的照相機拍的，那東西還能當場出照片。
蔣紀璇則低著頭坐在門檻邊，雙手抱著膝蓋。
她也想留下，可大哥已經沒了，二哥又要留下…若是她再走，父母怎么辦？
父親年紀大了，這兩年的辛苦，累的他的背越來越駝，母親的身體才治好。
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兒，卻不得不早早學會扛起責任。
所以她沒有開口。
風吹進來，帶起她額前一縷碎發。
她咬了咬唇，終究只是輕輕說了句：“爹娘需要人照顧，我陪他們回家。”
“啊切！”
正在翻越陡坡的蔣紀云猛地打了個噴嚏，身子一歪，差點踩空。
幸好旁邊的小衛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怎么打噴嚏了？讓我摸摸額頭。”小衛皺眉，伸手貼上她的額頭，試了試溫度，“沒著涼，沒發熱，也不是風寒…你該不會真被誰念叨了吧？”
蔣紀云揉著鼻子，咧嘴一笑：“肯定是小叔在背后說我壞話！不然怎么偏偏這時候打噴嚏？”
走在前方的南還聞言回頭，笑著搖頭：“小云啊，在你這兒，所有倒霉事都得賴你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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