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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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堆在心里太久，或許是恨了太久，當終于提起往事，她眼眶有些紅了。

　　清冷的月光，灑在她的身上，仿佛給她蒙上了一層銀紗，讓她這個靈宗強者，看上去也有些單薄。

　　所有人都沒有開口，都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就連風聲也變得低了，慢慢只留下她輕微的呼吸聲，慢慢在變重。

　　曾為天狼門弟子，林塵也見過她，也曾聽過一些不打不小的傳言。

　　有好的，也有壞的，但他卻并沒有在這個時候說出口，選擇了聆聽。

　　伸手捋了捋發絲，她笑了，笑得有些悠遠，目光看著那一彎明月，仿佛穿破了時間。

　　“多久了？我好像也開始忘了，唯一記得的就是他看著我的笑，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陽，或許就是那一眼，我就陷進去了吧。”

　　撩動發絲，嬌羞劃過眼角，即便過去多時，有些記憶，也依舊銘刻在內心深處。

　　只是以前，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許久她已忘了去翻，如今再次撥動，似乎也回到了從前。

　　那個時候，他剛剛化形，不忍靈元之苦，他四處追尋不死天功的下落。知道進入扶桑，他終于得知了不死天功和金烏之力的關聯。

　　天狼門的創始人，便是那個唯一將兩者連接在一起的紐帶。所以他隱瞞了身份，化作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小心翼翼地收斂著自己，每年更進一步，慢慢接近天狼門的核心。

　　也就是在那時，他遇到了那個人。風華正茂，最為內門大弟子，掌門首徒，在長輩的眼中，他是最完美的繼承人。

　　在同門嘴里，他也是才德兼備的兄長。溫和，睿智，成了他的代名詞。尤其是內外女修，幾乎都把他當做了最完美的對象。

　　可是他對誰都是一如既往地溫和，不會給誰多一點，更不會給誰少一點。漸漸地，她們開始默認了他大眾情人的身份。

　　她也和那些女修一起，興許是和人生活了太久，她也慢慢忘記了自己是妖獸的事實。又或者是聽了太多，她也潛移默化，又或者是哪份高傲的自尊心作祟，她想宣示自己和她們的不同，第一次，她接近了他。

　　那是在她成為內門弟子的第二天，她自告奮勇接了和他一樣的任務。

　　不難，卻有風險。就和所有約定俗稱的故事一樣，在那一次的任務中，上演了英雄救美的童話。

　　當她受著傷被他抱回駐地，一切都慢慢有了改變。看到別的女弟子，那嫉妒羨慕的目光，她突然有些忘了得意，也忘了自己已經是一個靈皇強者。只是把頭深深藏進了他的懷里。

　　真的悸動，或許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的吧。從開啟了靈智她都是截然一身，除了冰冷，是他給了她那么逼真那么臨近的溫暖。

她突然有了貪念，先　　把那份溫暖緊緊地捆在自己身邊。

　　說道這里，她閉上了嘴巴，眼神也多了一份黯然。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朝夕相處，伴生了情愫凝成了種子，時光終究讓它發芽。

　　沐浴著陽光，經歷著時光，終究長出了枝葉，然后越來越是茂盛。

　　就在那一天，他成為了長老，在冊封大典上，他給了她所有女人都羨慕的承諾。那一天的笑，她自己都還記得、

　　所以，她為他披上了嫁衣，發誓要用自己的全部，來回應他的感情。

　　就在大婚當晚，她告訴了他，她隱藏最深的秘密。那也是她見他的最后一面。

　　喜悅，漸漸變成了失望，她選擇了等，可是漫長的時光，讓失望也熬成了絕望，絕望卻緩緩轉化成了恨。

　　等得越久，恨意就越深。

　　“所以你才會留在天狼門，就是為了等他回來？”

　　以她地天狼門長老的身份還有靈宗的實力，火鴉禁地又豈能攔得住她？

　　“你說的沒錯。我要當著他的面，屠了天狼門滿門！只有這樣才能泄我心頭之恨。”

　　森然的一句話，讓林塵打了個哆嗦。

　　幸好這個女人沒有這么干，不然他只怕早死了。就算不死，沒了天狼門，以他這爐鼎體質，也斷沒有踏入修行世界的可能。

　　“那你為什么又突然離開？”沒人讓她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不然萬一她改變主意，天狼門將面臨一場浩劫。

　　“這么多年，我也累了。而且，你讓我看到了另一個希望。”

　　“咳咳…”林塵咳了一聲，避開她望來的目光，沒去看她的眼神，“長溪那老頭兒到底是什么人？就是他告訴你，你丈夫已經去世了？”

　　“一個騙子！”藍依依深吸了口氣，突然捏緊了拳頭。

　　驟然改變的臉色，林塵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心思。掃了那座墳塋一眼，沉吟道：“你不是恨他嗎？那為什么還要…”

　　他沒有說完，但顯然藍依依明白了他的意思。跟著掃了那座墳塋一眼，閉上了眼睛。

　　風又起了，吹得林木莎莎作響。她再次起開了嘴唇，聲音卻被莎莎風聲壓了下去。

　　以林塵的耳力，卻聽得清楚。

　　她說：“我不想承認我是錯的，不然那這些年的時光，我又是為了什么。可如果，只是如果，他真的已經不在了，至少，我先給他一個歸宿。”

　　她沒說的是，那老頭告訴她的那些事。也沒說是林塵改變了她的看法，更不愿意承認，自己其實錯怪了他。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沒等落地便被風干。留在臉上的淚痕，哪怕是風，也沒能抹去。

　　林塵深吸了口氣，世間最難懂的便是所謂的感情。

　　感情有多復雜，人就有多復雜。

他不能完全理　　解藍依依，也沒有妄圖去了解她，但至少現在，這個女人在他的眼里，不再是一個只知道吃人的妖獸了。

　　“今晚就在這里歇息一晚吧。明天一早我們再啟程趕路。”拍了拍小丫頭的腦袋，林塵就地一躺，閉上了眼睛。

　　顧向婉還杵在震驚之中。在這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藍依依的真實身份。想到自己居然和一頭妖獸同行這么久，冷汗潺潺而下。

　　藍依依卻沒有理她，看著前面的墳塋，任風撩動發絲，也沒有挪動一下，靜靜地，一直都那么靜靜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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