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光榮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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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轉換的話題令蘇筱羽猝不及防，猛然反應過來身畔的男子可不是什么熱衷八卦的善男信女，而是眼下正令整個s市對災部如臨大敵的偽神之軀。
“關于傭兵同志犧牲的細節，我已經完完整整撰寫在當晚的行動報告中了，前輩您若是感興趣的話…”
“你們小隊當晚的行動報告，我當然已經看過了。”任源輕笑著截斷了后者的話，漫不經心的說道“我特意找你這個龍牧而不是去看部里的報告，當然是要問你些在報告上看不到的東西。”
“我和傭兵同志搭檔時，從無隱瞞上級的違規行動。”蘇筱羽含沙射影的說道“前輩您想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可以在傭兵小隊過往留檔的行動報告中找到。”
“別說的那么絕對嘛，報告畢竟是報告，寫到上面的內容都是死的。而我想知道的，光看報告可遠遠不夠，就比如說…”任源意有所指的瞥了后者一眼，緩緩說道“行動前的那天晚上，小新那孩子為什么會覺得，有拜托我來幫他保管這些資產的必要呢？”
“如果前輩您真的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當時就應該去問傭兵同志。”蘇筱羽別過臉去語氣不善的說道“而不是在當事人犧牲后，跑過來逼問我。”
“你可是和小新那孩子搭檔了兩年多的龍牧啊。”任源面露冷笑伸出鋼澆鐵鑄般的雙指，鉗住女子圓潤柔嫩的下巴，將后者的臉蛋強行扳了回來“現在他死了，我不問你卻待問誰？”
“我不知道。”掙脫不開的蘇筱羽放棄了抵抗，被迫揚著臉迎著對方的視線，神色冷漠的說道“他把這只檔案袋交到你手里前，又沒有和我說。”
“真有意思，同樣是彼此親密接觸了兩年多。小新就能猜到你不會輕易接受他的遺產，你卻猜不到他為什么會這么做是嗎？”
“這不過說明相比我對傭兵同志的了解，傭兵同志更加了解我而已。”蘇筱羽不耐的說道“這有什么問題嗎？”
“作為龍牧了解和檢測負責異人的心理狀況，這是最基本和重要的工作吧？尤其筱羽你還是兼作小新心錨的專屬龍牧。”任源微微一笑道“不夠了解小新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為免有些失職的嫌疑吧？”
“就當我失職好了，所以前輩您是打算要在這里懲罰我嗎？”蘇筱羽氣勢絲毫不弱的反嗆道“可我現在可是駐守s市的曉安小隊龍牧，隸屬上官鴻鎮守管轄的。就算是要對我進行處罰，也不該由前輩您來。”
“沒必要說的這么嚴重嘛，我又沒說要把筱羽你怎么樣。”任源松開了手指淡笑道“我只是想從你這里了解下，行動前的那晚到底發生了什么，竟會讓小新那孩子覺得自己會死在行動中呢？”
“部里針對降臨派的行動哪次沒有風險，更不要說此次驅虎行動已經犧牲了不少同志了。那晚我們小隊的任務，又是負責進攻s市瑣羅亞斯德教派分部祭壇的主力。會有犧牲在前線的擔憂，這有什么奇怪的嗎？”
“會有犧牲在前線的擔憂，這點并不奇怪。但是擔憂的結果是找我來托付遺物，這就很不正常了吧？第一次進攻瑣羅亞斯德教派地堡的時候，小新那孩子可沒有帶著這只檔案袋提前來找我。”
“說明傭兵同志認為這次的行動比上次危險的多罷了。”蘇筱羽面無表情的說道“有什么不正常的。”
“不不不，事情沒那么簡單。”任源顯然完全不認可后者的說法“與其說小新認為這次比上次危險，不如說當時他的表現，更像是已經認定自己這次必死無疑了。并且若不是實在找不到第二個可供他托付的對象，他也不會帶著自己這些年全部的積蓄找上我，你說我說的對嗎？”
“前輩您非要這么認為的話。”為免落入對方的陷阱之中，蘇筱羽干脆擺爛的答道“我也沒有什么辦法，您覺得是那就是吧。”
“果然筱羽你也是這么認為的對吧？”臉皮厚如城墻的任源無視了女子的白眼，興致勃勃的接著說道“要這么看那可就有意思了，你說要到多么無奈的程度，小新那孩子才會來找我托付這種事情啊？諾大個s市對災部，在他看來難道就沒有一個比我更可靠的，交待后事的對象了嗎？”
“我想是因為只有前輩您，是絕對不會死在行動中的吧。”
“那就更諷刺了。”任源嗤笑道“就在他死去的第二天，我就被采九兒宣布戰死轉生了。那樣的話你恐怕就拿不到，小新的遺產嘍。”
“部里的相關部門總會核實傭兵同志留下的遺產的，我又沒有將之據為己有的打算。”蘇筱羽冷冷說道“從結果上來說本來就不會有什么區別。”
“怎么能說沒有區別呢，小新那孩子明明那么愛你，恨不得把性命…不對，應該說他已經把性命都交給你了。死到臨頭還想著要把自己的遺產，全數交到你的手中。”任源長吁短嘆的感慨道“他都這樣了，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感動嗎？”
“我最后再說一遍，我不想再重復了。”蘇筱羽似是被激怒了般，提高了嗓音寒聲說道“我和傭兵同志，只是搭檔關系！”
“…”聞言任源面色古怪的打量了后者半晌，末了咧嘴笑道“行了丫頭，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如果小新那孩子還活著，你可敢當著他的面把這句話說出來嗎？”
“沒有如果。”蘇筱羽銀牙緊咬，一字一頓的說道“傭兵同志已經犧牲了！”
“我當然知道小新已經死了。”任源擺擺手失笑道“我也知道你從來沒有把小新那孩子，當作你的男人來看。你們龍牧或者說你們人類，究竟是用何種眼光來看待我們異人的，我還會不知道嗎？就算是像吳沁源那樣的老糊涂，不也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了嗎？”
“如吳老那樣的溫和派都會轉變觀念，難道不全是拜前輩您和騎士所賜嗎？”蘇筱羽毫不掩飾的譏諷道“異人如今的處境，難道不是你們一手造成的？”
“沒錯，我也并沒有給異人洗白的意思。我自己就是異人，我們有多混蛋我再清楚不過了。”任源渾不在意的聳了聳肩，覷著后者意味深長的說道“所以這就是你們不愿，對小新抱有任何信任的原因是嗎？”
“…”蘇筱羽略作沉默垂眸說道“我不明白您這話是什么意思。”“不明白嗎？那我就給你解釋下吧。”任源帶著殘忍的笑容拖長了語調說道“你雖然內心非常厭惡小新，但是還是利用他對你的愛，把他騙去了死地對嗎？”
“前輩，就算是您！這樣隨便誹謗龍牧，也是不會被允許的。”蘇筱羽面色驟寒，語氣激烈的駁斥道“您這話不光詆毀了我，還是對異人管理法案的褻瀆！”
“不要動不動就把褻瀆這種字眼掛在嘴邊，這是降臨派那幫家伙慣用的詞匯。”任源眼神輕蔑的看著暴怒的后者，懶懶的說道“至于我是不是在誹謗你以及你背后的勢力，你心里清楚的很不是嗎？”
“前輩您不要忘了！我是出身利刃大隊的龍牧！”
“呵，有什么區別嗎？就算這次你背后的是劍閣又怎么樣？”任源哂笑道“伏羲和九兒他們在意的，是自己的地位，他們又不在乎其他異人的死活。”
“我們不妨把話說的再明白點，我沒有猜錯的話當晚的行動小新那孩子本不會死吧？我并不是說質疑，小新在現場引動自身獨立現實暴走這件事的真假，畢竟有天網系統的觀測結果作為佐證。”
“但我沒猜錯的話，小新之所以敢這么做，是因為有人提前告訴了他。就算他引動自身獨立現實暴走也沒關系，三號院已經幫他做好了平息暴走的準備對不對？畢竟s市對災部現在，有千幻九尾坐鎮呢。她的獨立領域森羅萬象，可是最擅長做這種工作了。”
“畢竟如果硬逼一個異人去送死的話，他的本能會壓倒他的意志的。不過小新那孩子顯然從任務的安排中，嗅出了某些沒有明說的部分。”任源慢條斯理的總結道“所以他才會避開那些可能想要他去送死的人，而在行動前一天的晚上，把遺產托付給了本應最不知帶他信任的我。”
“這只是前輩您充滿惡意的揣測罷了！”蘇筱羽冷聲道“您這是在侮辱傭兵同志的光榮犧牲！”
“哈哈，光榮、犧牲。筱羽你不覺得，把異人和這幾個字眼放到一起，就是最大的笑話嗎？”任源毫無形象的大笑了一陣，最后拍了拍雙手道“行啦，就當這是我的惡意揣測吧。反正只要看看你現在的表情，就足夠我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蘇筱羽瞳孔微縮，這才發覺自己竟不知不覺中失卻了作為龍牧應有的冷靜，徹底被前者牽動了自身的情緒。
“那么今天就聊到這里吧，小新那孩子托我辦的事情我也辦完了。至于那晚究竟發生了什么，我想你肯定比我清楚的多。”目的達成的任源心情大好，舒展著身體從長椅上站了起來。臨走前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住腳步回望著仍僵坐在長椅上的后者輕嘆了口氣道 “異人確實是群喪失了人理，完全無可救藥的怪物。但是這不代表，異人就完全沒有屬于自己的情感。甚至因為人理的喪失，我們往往在某些方面更加的執著與極端。就當是為了達成小新那孩子的遺愿吧，那個袋子里的東西，我建議你最好還是看一看。”
說完任源便再未理會后者的反應，沿著兩人來時的路往回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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