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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5、陳光陽砍手筋?

重生七零:漁獵興安嶺,嬌妻萌娃寵上天_645、陳光陽砍手筋?影書  :yingsx645、陳光陽砍手筋?645、陳光陽砍手筋?←→:

  二嘎子那耗子似的小眼睛瞇縫了一下,嘴角咧開,露出被煙熏得焦黃的牙:“光陽兄弟,你這是…瞧不起我這點本錢?”

  他拍了拍炕桌上那摞皺巴巴的大團結,最上頭幾張還沾著油點子。

  “兩千塊,不少了!擱以前,夠咱玩一宿‘填大坑’還能找倆娘們兒!”旁邊一個長著蒜頭鼻的漢子跟著哄笑,眼神卻不住地往陳光陽身上瞟。

  陳光陽沒搭理那蒜頭鼻,從懷里掏出煙盒,又點上一根“大生產”。

  煙霧慢悠悠地升起來,他透過煙霧看著二嘎子那張寫滿算計的臉,忽然笑了。

  “二嘎子,你打聽我,就打聽到我陳光陽現在…就值兩千塊的局?”

  他聲音不高,可屋里忽然就靜了。

  煤油燈的火苗“噗”地爆了個燈花。

  二埋汰在后頭,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他死死攥著拳頭,手心全是汗。

  二嘎子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干咳一聲:“那…光陽兄弟你想玩多大的?哥哥我雖然本錢不多,但…但可以陪你慢慢來嘛!玩牌嘛,講究個細水長流…”

  “細水長流?”陳光陽打斷他,把煙叼在嘴角,伸手從懷里…不是掏刀,而是慢悠悠地,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

  他沒打開,就那么“啪”一聲,拍在炕桌上。

  聲音不大,卻沉甸甸的。

  信封口沒封嚴,露出里面一沓沓嶄新的、連銀行捆扎紙都沒拆的“大團結”邊兒。

  油墨味兒混著煙草味,在渾濁的空氣里格外扎鼻。

  炕上那幾個人,眼珠子瞬間就直了,呼吸都跟著粗起來。

  蒜頭鼻喉結上下滾動,咽了口唾沫。

  二嘎子的小眼睛死死盯著那信封,里頭的光又貪婪又警惕。

  “這…這是…”

  “兩萬。”陳光陽吐出口煙,語氣平淡得像說兩塊錢。

  “兩萬?!”二埋汰差點喊出來,趕緊捂住嘴。

  二嘎子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他強壓下心里的狂喜和一絲不安,搓著手:“光陽兄弟…果然尿性!兩萬…兩萬好啊!那咱…咱就玩兩萬的局?”

  他心里頭算盤打得噼啪響:兩萬!這他媽夠他逍遙快活好幾年了!

  陳光陽啊陳光陽,你還是這么狂,這么容易上套!今天不把你這兩萬塊扒下來,我二嘎子白在江湖混這么多年!

  陳光陽卻搖了搖頭。

  “兩萬,是給你的。”

  二嘎子一愣:“給…給我?”

  陳光陽用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二嘎子一直縮在袖口里、偶爾才露一下的右手。

  那手瘦得像雞爪子,手指頭卻特別細長靈活。

  “我出兩萬,賭你那只‘干活’的手。”

  話音落地。

  屋里死一樣的寂靜。

  連煤油燈的火苗好像都凝固了。

  炕上另外三個人,臉色“唰”地白了,驚恐地看著陳光陽,又看看二嘎子。

  二嘎子臉上的血色“呼啦”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他那只右手,下意識地就往回縮,藏進袖子里更深。

  “光…光陽兄弟…你…你開啥玩笑…”

  他聲音有點發顫,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玩牌嘛…賭錢就賭錢…賭手…這…這不合規矩…”

  “規矩?”陳光陽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冷。

  “二嘎子,咱倆之間,還有‘規矩’這倆字兒嗎?”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迫感像山一樣壓過去。

  “當年在劉大腦袋家炕頭上,你出千做局,坑光我賣山貨的錢,連我閨女救命的十幾塊都不放過的時候…你跟我講規矩了嗎?”

  “我媳婦領著孩子掉冰窟窿的時候…你他媽在哪兒數錢呢?嗯?”

  陳光陽的聲音不高,甚至沒什么怒氣,可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子,扎進二嘎子耳朵里。

  二嘎子渾身冷汗“唰”就下來了。

  他沒想到,陳光陽居然把當年的事兒記得這么清楚,而且…而且這話里的意思…

  “你…你胡扯啥!我啥時候出千了!那是你運氣背!”二嘎子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嚷嚷,眼神卻慌得亂飄。

  “運氣背?”陳光陽嗤笑一聲,伸手拿過炕桌上那副撲克牌。

  牌又舊又臟,邊角都磨得起毛了。

  他用兩根手指捻開牌面,隨意瞥了一眼,然后“啪”地合上,丟回桌上。

  “梅花3、方塊7、黑桃J、紅桃5、草花K…”陳光陽慢悠悠地報出剛才瞥見的幾張牌序。

  “二嘎子,你這副‘藥牌’養得不錯啊,都快摸出包漿了。”

  “藥牌”是藍道黑話,就是動過手腳、能認能控的牌。

  二嘎子如遭雷擊,猛地站起來,手指著陳光陽:“你…你血口噴人!這…這就是普通撲克!”

  “普通撲克?”陳光陽也站起身,他個子比二嘎子高一頭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行,咱換副牌。二埋汰,去供銷社,買兩副嶄新的、帶塑料封的撲克來。要‘勞動牌’的。”

  二埋汰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等等!”二嘎子急了,一把拉住二埋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看看桌上那兩萬塊錢,又看看陳光陽冰冷的目光,最后低頭瞅了瞅自己藏起來的右手。

  貪婪和恐懼在腦子里打架。

  兩萬塊啊…唾手可得!

  陳光陽現在是有錢,可再有錢,上了牌桌,還不是憑手藝說話?

  自己這手“活兒”,練了多少年了,南邊北邊都闖過,會怕他?

  就算他看出來牌有問題又怎樣?

  換新牌,自己照樣有辦法!

  至于賭手…哼,嚇唬誰呢?等贏了他兩萬塊,他還敢真剁手?

  到時候錢到手,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他陳光陽還能追到天涯海角?

  想到這兒,二嘎子心里一橫,那股子亡命徒的勁兒又上來了。

  他松開二埋汰,慢慢坐回炕沿,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努力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行…光陽兄弟,你狠。”

  他盯著陳光陽,小眼睛里冒出兇光。

  “兩萬,賭我右手。我接了!”

  “但是!”他提高聲音,“牌,得用我的!玩法,得按我說的‘扎金花’來!你敢不敢?”

  陳光陽看著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得二嘎子心里又是一毛。

  “用你的牌?行啊。”

  陳光陽坐回去,把那個牛皮紙信封往炕桌中間一推,“就怕你這副‘藥’,藥勁兒不夠大,治不了我的病。”

  “少他媽廢話!”二嘎子被激得火起,一把抓過自己那副舊牌,“洗牌,切牌,規矩你懂!咱一把定輸贏,簡單痛快!”

  “一把?”陳光陽挑眉,“兩萬塊,加你一只手,就一把?”

  “咋的?怕了?”二嘎子激將。

  “怕?”陳光陽笑了,“我是覺得不夠勁兒。這樣,咱玩三把。三局兩勝。

  每一把,底注一千。跟注不限。最后贏兩把的,通吃。敢不敢?”

  二嘎子腦子飛快轉:三把…自己更有操作空間!而且底注一千,跟注不限,這意味著如果牌面好,可以一把就把陳光陽套牢!

  “好!三把就三把!”二嘎子咬牙,“誰反悔,誰他媽是孫子!”

  “痛快。”陳光陽沖二埋汰揚揚下巴,“二埋汰,你站我后頭,幫我看牌。順便…學著點。”

  二埋汰緊張得手心冒汗,趕緊湊到陳光陽身后,眼睛瞪得像銅鈴。

  蒜頭鼻那幾個人,這會兒屁都不敢放一個,縮在炕梢,既害怕又忍不住想看這場驚天賭局。

  二嘎子開始洗牌。

  他那雙手,此刻完全從袖子里露出來,瘦長的手指異常靈活。

  撲克牌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上下翻飛,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洗牌的手法花里胡哨,帶著明顯的炫技意味。

  陳光陽就靜靜看著,叼著煙,眼神落在二嘎子的手指動作上,看不出喜怒。

  洗了好幾遍,二嘎子把牌往炕桌上一放:“切牌吧。”

  陳光陽隨手從中間切了一疊。

  二嘎子把牌合攏,開始發牌。

  “扎金花”的規矩,每人三張牌,牌型大小依次是:豹子(三張相同)順金(同花順)金花(同花)順子(不同花順)對子單張。

  二嘎子發牌的速度不快不慢,手指在牌背上輕輕掠過。

  陳光陽注意到,他發牌時,小拇指有一個極其細微的、下意識的彎曲動作。

  牌發好了。

  每人面前扣著三張牌。

  二嘎子先扔了一千塊錢底注到炕桌中間。

  陳光陽也數出一千,扔進去。

  “看牌吧。”二嘎子說著,自己先小心翼翼地捻起牌角,一張張看。

  他看得很慢,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仔細分辨牌面。

  陳光陽卻沒急著看牌。

  他先拿起自己那三張牌,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湊到煤油燈旁邊,借著昏黃的光,仔細看了看牌背。

  牌背是普通的紅藍菱形圖案,但邊緣有些地方顏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深一點,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陳光陽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

  然后他才翻過牌,看牌面。

  第一張:紅桃10。

  第二張:黑桃7。

  第三張:草花4。

  散牌,而且不大。

  二嘎子這會兒也看完了自己的牌,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閃過一絲篤定。

  “我跟一千。”二嘎子又數出一千,扔進去。

  陳光陽看了看自己那副爛牌,笑了:“牌不大啊。但我這人,就喜歡賭運氣。跟一千,再大你兩千。”

  他數出三千塊錢,推了進去。

  二嘎子眼神一凝。

  他沒想到陳光陽散牌也敢這么跟。

  但他看了看自己的牌面,心里冷笑:跟我斗?

  “跟兩千。”二嘎子也數錢。

  兩人你來我往,炕桌中間的錢很快堆了起來。

  二埋汰在后面看得心驚肉跳,這才第一把,桌面上已經快五千塊了!

  陳光陽始終沒看二嘎子的表情,只是偶爾看看自己的牌,又看看牌背。

  幾輪之后,陳光陽忽然說:“差不多了吧?開牌?”

  二嘎子等的就是這句:“開!”

  兩人同時把牌亮開。

  二嘎子:紅桃K、紅桃Q、紅桃J。

  順金!而且是頂大的順金!

  陳光陽:紅桃10、黑桃7、草花4。散牌。

  “哈哈!”二嘎子忍不住笑出聲,伸手就要去攬炕桌中間的錢,“光陽兄弟,承讓了!這第一把,我…”

  “等等。”陳光陽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二嘎子臉色一沉:“咋的?輸不起?”

  陳光陽沒理他,拿起二嘎子那三張紅桃K、Q、J,湊到煤油燈下,仔細看了看牌背。

  然后,他又拿起自己那三張牌,對比著看。

  看了足足十幾秒。

  屋里靜得可怕。

  二嘎子的笑容僵在臉上,冷汗又開始冒。

  “二嘎子,”陳光陽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嚇人,“你這副牌…挺有意思啊。”

  “你…你啥意思?”

  “我意思是,”陳光陽把六張牌在炕桌上一字排開。

  “為啥你這三張紅桃大牌的牌背,左上角這個菱形圖案的藍色,比我這三張小牌牌背的藍色…要深那么一丟丟呢?”

  “你放屁!”二嘎子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那是燈光照的!牌用久了顏色不一樣!”

  “是嗎?”陳光陽拿起那張紅桃K,用手指在牌背左上角用力搓了搓。

  然后他抬手,把手指舉到煤油燈前。

  他食指指尖上,沾了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極細微的藍色粉末。

  “這‘燈光’,還能掉色兒?”

  陳光陽看著二嘎子,笑了,“二嘎子,你這‘藥’下的,挺隱蔽啊。

  用特制的墨水在牌背做記號,不同點數花色的牌,記號位置和顏色深淺不一樣。

  玩熟了,不用看牌面,看牌背就知道是啥牌。這手藝,南邊學的吧?”

  二嘎子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你…你胡說…我沒有…”

  “沒有?”陳光陽忽然閃電般出手,一把抓住二嘎子想要藏起來的右手手腕!

  “你干啥!”二嘎子尖叫掙扎。

  陳光陽力氣多大,跟熊瞎子掰過腕子的手,捏二嘎子就像捏小雞仔。

  他強行把二嘎子的右手掰開,拉到煤油燈下。

  只見二嘎子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內側,有一層非常非常薄、幾乎透明的硬繭。

  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繭子,”陳光陽冷笑,“是練‘袖里乾坤’還是‘二張抽換’磨出來的?

  嗯?洗牌發牌的時候,用這倆手指頭摸牌背記號,同時準備換牌藏牌?”

  二嘎子徹底癱了。

  他最大的依仗,最隱秘的手段,在陳光陽眼里就像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

  “我…我…”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炕梢那三個人,這會兒看二嘎子的眼神都變了,充滿了驚恐和鄙夷。

  出老千被抓現行,在藍道里是最丟人最要命的事。

  陳光陽松開手,二嘎子像一灘爛泥似的癱坐在炕上,右手不住地發抖。

  “第一把,你出千贏的。”

  陳光陽把炕桌中間的錢,全都劃拉到自己面前,包括二嘎子之前下的本錢,“所以,錢歸我。你沒意見吧?”

  二嘎子哪敢有意見。

  “現在,第二把。”陳光陽拿起那副舊牌,“牌還是這副牌。但這次,我洗牌,我發牌。”

  二嘎子猛地抬頭,眼睛里全是恐懼。

  牌是他的,記號也是他做的,陳光陽洗牌發牌…那他還玩個屁?

  “不…不行!得換牌!”二嘎子嘶聲道。

  “剛才不是說好了,用你的牌嗎?”陳光陽似笑非笑,“怎么?你的牌,你自己不敢用了?”

  二嘎子啞口無言。

  陳光陽開始洗牌。

  他的手法沒有二嘎子那么花哨,就是普通的上下切洗,但速度很快,牌在他手里幾乎變成了虛影。

  二嘎子死死盯著陳光陽的手,想看出他有沒有做手腳,可什么也看不出來。

  洗了好幾遍,陳光陽把牌放下:“切牌。”

  二嘎子顫抖著手,隨便切了一下。

  陳光陽開始發牌。

  發牌的速度均勻平穩,沒有任何多余動作。

  牌發好了。

  二嘎子看著自己面前扣著的三張牌,手抖得厲害,不敢去拿。

  陳光陽卻已經干脆利落地掀開了自己的牌。

  方塊A、方塊K、方塊Q。

  順金!而且是僅次于豹子的頂級順金!

  二嘎子眼前一黑。

  他哆哆嗦嗦地翻開自己的牌。

  紅桃9、黑桃3、草花2。

  最小的散牌。

  “看來,我運氣不錯。”陳光陽把第二把的底注一千塊劃拉過來,“現在,我贏了兩把。三局兩勝,我贏了。”

  他看向二嘎子:“兩萬塊錢,歸我。你的右手…也歸我。”

  二嘎子“噗通”一聲從炕沿滑到地上,跪在陳光陽面前,磕頭如搗蒜:

  “光陽兄弟!光陽哥!我錯了!我真錯了!你饒了我吧!錢我不要了!手…手你留著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滾出東風縣,永遠不回來!”

  他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還有剛才半點囂張氣焰。

  陳光陽看著他,沒說話,慢慢從懷里掏出了那把潛水刀。

  烏黑的刀身,在煤油燈下泛著冷森森的光。

  二嘎子嚇得魂飛魄散,慘叫一聲,連滾爬爬就要往門外跑。

  二埋汰早就堵在門口了,一腳給他踹了回來。

  “光陽哥!饒命啊!”二嘎子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騷臭味彌漫開來。

  陳光陽走到他面前,蹲下,用刀身拍了拍他那張涕淚橫流的臉。

  “二嘎子,知道我為啥非要你這只手嗎?”

  “不…不知道…”

  “因為你這只手,害過多少人?坑過多少救命錢?拆散過多少家?”

  陳光陽的聲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溜子,“今天你碰見我,算你倒霉。我陳光陽,專治你這種藍道里的敗類。”

  他抓起二嘎子的右手腕,按在炕沿上。

  二嘎子殺豬似的嚎叫掙扎。

  陳光陽舉起刀。

  二埋汰扭過頭,不敢看。

  炕梢那三個人,嚇得縮成一團。

  二嘎子那殺豬似的嚎叫,差點把房蓋兒給頂開。

  陳光陽抓著他那只細長、此刻抖得像雞爪子抽筋的右手腕,死死按在炕沿上。

  炕沿是硬雜木的,年頭久了,磨得油亮,硌得二嘎子骨頭生疼。

  “光陽哥!爺爺!祖宗!我錯了!我真錯了!錢你都拿走!全拿走!手給我留下!我求你了!我給你當牛做馬!”

  二嘎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褲襠那片濕痕還在擴大,騷臭味混著屋里的煙味汗味,直往人鼻子里鉆。

  炕梢那仨人,這會兒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墻縫里,臉白得跟刷了漿似的,大氣兒不敢出。

  蒜頭鼻更是死死閉著眼,嘴唇哆嗦著念阿彌陀佛…也不知道他這號人咋還信上佛了。

  二埋汰堵在門口,聽著里頭動靜,心里頭也是“咚咚”直敲鼓。

  他雖然跟著陳光陽見過不少陣仗,可剁人手…

  這還是頭一遭。

  他攥著拳頭,手心汗涔涔的,想扭頭不看,又怕光陽哥需要幫手,只能硬挺著,眼睛盯著地上那灘尿漬。

  陳光陽臉上沒啥表情,既沒怒得猙獰,也沒笑得殘忍,就是那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里發毛。

  他手里那把潛水刀,烏漆嘛黑的刀身,刃口在煤油燈昏黃的光下,凝著一點寒星。

  “現在知道錯了?”陳光陽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二嘎子的哭嚎。

  “晚了。”

  他手腕一翻,刀尖精準地抵在二嘎子右手腕內側,那層薄繭子下面一點的位置。

  那里皮膚薄,能隱約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當年你坑我那筆錢里頭,有十幾塊,是我閨女小雀兒發高燒,等著去縣醫院救命的錢。”

  陳光陽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冰碴子,“我媳婦抱著孩子在雪地里走了十幾里路,腳都凍爛了,才借來的。你他媽摸牌的時候,手不抖嗎?”

  二嘎子渾身一僵,哭聲都噎住了,眼睛里是徹底的恐懼和絕望。

  他沒想到,陳光陽連這個都記得!

  “我…我還!我加倍還!”二嘎子嘶啞著喊。

  “有些債,你還不起。”

  陳光陽搖搖頭,眼神一厲,“今天廢你這只手,是給你長記性,也是給那些被你坑過、還沒找你算賬的人提個醒。

  藍道飯,不是這么吃的!”

  話音未落,他手腕輕輕一送,刀尖刺破皮膚,往里一劃,再一挑!

  動作快得像電!

  “啊——!!!”

  二嘎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叫,整張臉扭曲得變了形,眼珠子暴突,渾身篩糠似的劇烈抖動。

  炕沿上,他那右手手腕內側,一道寸許長的口子翻開,皮肉外卷,鮮血先是滲了一下,隨即就像開了閘的洪水。

  “噗”地涌了出來,瞬間染紅了炕沿,滴滴答答往下淌,在泥地上匯成一小灘。

  陳光陽下手極有分寸,只挑斷了主要的手筋,沒傷著大動脈。

  但那股鉆心的疼和看著自己手瞬間耷拉下去、失去控制的恐懼,讓二嘎子幾乎昏死過去。

  陳光陽松開手,掏出一塊還算干凈的粗布手巾,慢條斯理地擦著刀身上的血。

  那血在烏黑的刀身上格外刺眼。

  “現在去醫院,找個手藝好的大夫,興許還能接上。”

  陳光陽擦完刀,把手巾隨手扔在二嘎子身上。

  “再磨蹭,這手可就真成擺設了。”

  二嘎子癱在地上,左手死死捂著右腕傷口,可血還是從指縫里汩汩往外冒,疼得他渾身冷汗直流,嘴唇都咬破了。

  他抬起頭,看著陳光陽,眼神里除了痛苦,還有刻骨的怨毒,但更多的還是怕,怕到了骨子里。

  “滾。”陳光陽吐出個字。

  二嘎子如蒙大赦,也顧不上什么臉面錢了,連滾爬爬就往門口蹭。

  左手不得勁,站不起來,他就用膝蓋和左手肘撐著地,像條斷了脊梁的瘸狗。

  拖著那條耷拉的右胳膊,蹭過門檻,蹭到院子里冰冷的雪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二埋汰側身讓開,看著他爬出去,心里頭那股子緊張勁兒還沒散,胸口悶悶的。

  陳光陽把刀插回靴筒,走到炕桌邊,開始收拾錢。

  那兩萬塊的原封不動裝回信封,二嘎子那兩千多本錢和剛才贏的散錢。

  他也一點沒客氣,全劃拉進一個布袋子。

  炕梢那仨人,這會兒終于敢喘氣了,但看著陳光陽,眼神跟看閻王爺似的。

  “你們仨,”陳光陽瞥了他們一眼。

  “今天這事兒,出去知道該咋說嗎?”

  “知道知道!”蒜頭鼻第一個反應過來,點頭如搗蒜,“二嘎子自己摔的!跟光陽哥一點關系沒有!”

  “對對對!他自己耍錢輸了急眼,撞炕沿上了!”

  “我們啥也沒看見!”

  陳光陽懶得聽他們表忠心,揮揮手:“滾蛋。”

  仨人如獲大赦,屁滾尿流地溜下炕,鞋都穿不利索。

  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跑出屋,生怕慢一步陳光陽改了主意。

  屋里一下子空了,只剩下煤油燈“噗噗”的燃燒聲,還有炕沿、地上那攤還沒凝固的血。

  二埋汰這才走進來,看著那血,咽了口唾沫:“光陽哥,真…真讓他走了?他要是去報警…”

  “報警?”陳光陽冷笑一聲,把裝錢的布袋子系好,揣進懷里。

  “他敢嗎?一個南邊流竄過來的老千,身上背沒背事兒都兩說。就算報了,咱這是賭債糾紛。

  他出千在先,我自衛在后,頂多算個打架斗毆。況且…”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銳利的光:“這二嘎子,我瞅著他不像只是普通耍錢的。

  他那做派,手上那繭子,還有眼神里那股子亡命徒的勁兒,八成在南邊犯過事,身上不干凈。”

  二埋汰一愣:“哥,你咋知道?”

  “猜的。”

  陳光陽道,“但八九不離十。這種癟犢子,敢回來找我尋仇,肯定是覺得在別處混不下去了,或者覺得我這兒有油水可撈。”

  他拍了拍二埋汰的肩膀:“所以,不能讓他就這么溜了。得讓他去該去的地方待著。”

  二埋汰有點明白了:“哥,你的意思是…”

  “你現在就開吉普車,去縣里公安局一趟。”

  陳光陽吩咐道,“就說我陳光陽舉報,有個叫二嘎子的南邊流竄犯,在靠山屯附近耍錢出千,還持械威脅,讓你給打跑了。

  重點提一下,這人右手腕剛受了傷,流了不少血,特征明顯。

  我懷疑他在南邊有案底,請局里幫忙查查,要是能逮著,也算為民除害。”

  二埋汰眼睛一亮:“哎呀媽,光陽哥,你這招高啊!咱這叫…叫先下手為強!不對,叫合理舉報!”

  “少拍馬屁。”陳光陽笑罵一句,“趕緊去,路上開穩當點。到了局里,嘴皮子利索點,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別提。

  尤其是賭注和挑手筋的事兒,就說他出千被識破,想動刀子,讓我給奪了刀,他自己不小心劃傷的。明白不?”

  “明白!太明白了!”二埋汰挺直腰板,“保證辦得明明白白的!那幫公安一聽是你舉報的,肯定上心!”

  “嗯,去吧。完事兒直接回家,不用回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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