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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還鄉

冒姓瑯琊_第490章還鄉影書  :yingsx第490章還鄉第490章還鄉←→:

  三天之后,沈家船隊起航。樂小胖雖舍不得idOl,但怕王揚弄出事來,見沈娘子走了,也著實松了口氣。

  王揚和樂小胖解釋了好幾遍,自己和沈娘子清清白白,樂小胖只是不信:

  “我只有一個要求,將來有一天,謝沈逼婚,二女爭夫,山河變色,翻江倒海!到時你可千萬別把我供出來,說結識兩姝都是由我送信而起!不然兩家弄你的同時也得弄我!你還能好點,實在不行就選一家,另一家成仇,可至少你選的這家會保你!但我就完了,誰保我呀”

  王揚耳朵都快出聽出繭子了:

  “得得得得!我保你!我保你行了吧!”

  “你自身都難保還保我?人家主要是沖你來的,你不保我,我說不定還有生機,你保我不得往死里弄我啊”

  “你再磨嘰我先弄你!我再跟你說一遍!我是去沈家是學東西去了!我和沈娘子什么事兒都沒有!所以根本不會有你說的那么一天!”

  “真不會有?”

  “真不會有!”

  “如果有呢?”

  “如果有我倒立吃——我姓倒寫!”

  樂小胖怔了怔,神色絕望:

  “完了,這是死定了”

  南齊承劉宋元嘉舊制,國子學生到,先釋奠先圣先師。(即釋奠禮,“釋”就是設置,“奠”是獻祭品,周代官學即有此禮)

  按照正常流程,王揚和庾于陵應該去年十月到國子學。可由于荊州兵變,兩人錯過入學日期,但也并不意味著兩人可以優哉游哉拖到下屆,而是要按逾期之例,在春季釋奠禮前入學報到。如果錯過,那學籍就會注銷,等下屆開始,重新選錄。

  由于之前逛得過嗨,這次又在新冶耽誤了半個月,下面路程就不好再散漫,一路快行,越濡須,經姑孰,過采石。采石舊名牛渚(即今天馬鞍山),也是南朝都城建康西南門戶所在,自古重鎮。

  長江航道自采石之后轉為東北向,由此出南豫州,進入揚州丹陽郡江寧縣境內。

  丹陽郡即京畿郡,下轄八縣,中心是建康和秣陵所謂“京邑二縣”,其余江寧、丹陽、溧陽、永世、湖熟、句容皆畿輔近地,和京師之間,交通便利,往來頻繁,是名副其實的都城圈。(上個圖)

注意我放啤酒的地方  像陳青珊祖上就住在丹陽縣,后來陳天福發跡后才搬入秣陵的。

  (第187章《晝雨臨窗久(上)》:“陳青珊直接把身家報了出來,說她算上焦正給的那三十萬一共有四十一萬兩千三百錢四十五錢,外加丹陽縣還有一座祖宅”

  秣陵和建康雖然在行政上被劃開,但地理上只隔一秦淮河,兩縣都叫京邑,只是由于皇城在建康,所以常用建康統稱,像烏衣巷按照行政歸屬其實就在秣陵。秣陵人口極多,地價又比北面便宜,所以不僅陳青珊家,很多官員士族都住秣陵。

  王揚船隊暫泊江寧,這是陳青珊建議的。因為江寧在首都圈的中外層,房價物價沒那么高,可以讓部曲安頓家小。部曲休假告歸,由京邑往江寧來也方便。

  部曲家小有的是直接跟船來的,有的啟程在后,也是等家人打好前站的意思。大部分人聽說住在江寧,都覺得壓力小了不少。少數家底殷實的,稟明王揚想將家小安頓得更近一些,王揚也準許。

  這邊部曲找房子,另一邊樂小胖和庾于陵也寫信給各自負責“接站”的親戚,約定到達日期。王揚也有能接站的“親友團”,但他思量幾過,還是沒有寫信讓人來接。畢竟他那幾個朋友非富即貴,他帶了這么多人,要在建康立宅,找朋友尤其是找女性朋友,未免點吃軟飯的意思。至于新認的那門親戚——

  那也不是實在親戚啊!

  好在小珊就是本地人,雖然沒有地圖app,但也不會兩眼一抹黑,先把房子找了,安排好后再會友吧。

  王揚正想著,陳青珊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提出,如果王揚允許,她想回丹陽祖宅看看,快去快回,不會耽誤時間。

  陳青珊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丹陽也屬京畿縣,但他們已經到了江寧,要往回走陸路才能到丹陽。

她本來沒想回去的,可一入江寧,滿眼都是熟悉的京畿風物,家鄉之念便止不住了。她想給父親上炷香,想看看老宅怎樣了,想看看宅里的親人怎么樣了,這些話她沒有說出口,而是在心里說的,還有一句話,即便在心里她都沒說,她更想  “好啊,我陪你去。”

  王揚笑如春風。

  小珊一直藏在心底的愿望,也隨這一笑,悄然成真。

  王揚和樂小胖、庾于陵說了要和陳青珊回祖宅,去丹陽縣一趟,庾于陵當即表示要跟著去:

  “正好,我也——”

  樂小胖打斷道:

  “正好,我和小魚(起的外號)也在附近轉轉,等你們回江寧一起入境。”

  王揚出去后庾于陵問樂小胖:

  “你去過丹陽縣嗎?”

  “沒有啊。”

  “那為啥不——”

  “人家和自己女人回家,你湊什么熱鬧?”

  “女人?你說陳姑娘?她不是護衛嗎?”

  部曲家小住址,不僅官府要登記,王揚自己也要心中有數,這次他沒派黑漢留守,而是換了何季,負責安頓事宜包括協調官府籍錄。

  王揚細細問了小珊家中情況,從船上挑了些禮物,又讓黑漢在當地采買,雇車裝箱,騎衛扈從。

  王揚之前的車駕是贏柳憕的,品質很好,在江陵可謂顯眼,但要放到京城,也只能算一線合資中的頂配,類似別克‌高定版。這一是限于荊州高端市場層級,二限于自身身份與格調。

  當時車駕規格和身份息息相關,士族豪富之家雖可極盡工巧,但若無高位顯爵,車駕最多也只能配到二線豪華。再往上不是光有錢和士族牌子就能用得了的。

  不過并非身份越高就會用越豪奢的車,這里面還涉及傳統和品味的問題,就像二十世紀末約瑟夫·愛潑斯坦評價某馳是“高級的庸俗”,只有暴富的牙醫和非洲的內閣部長們才會乘坐這種車。上流社會更傾向使用“平平無奇”與“乏味”的福特或道奇,來顯示自己毫不在意。(保羅·福塞爾《格調》第四篇)

  離荊之前王揚把柳憕的車賣了,這次高價租了一輛榆木暗綢車,車箱云紋木雕還涂了金粉,釘的銅花鈕則銹得發暗,倒顯出幾分半舊的低調老派來,也不知道是正常用舊了還是刻意為之。

  王揚和陳青珊、阿五坐著“老爺車”,帶著七八個人,四五匹馬,直奔丹陽。排場在京城中不算大,但也不是尋常人家能置辦得起的。

  陳青珊看著王揚安排得周到細致,嘴唇悄然抿緊。

  自從家中遭難,漂泊江湖,哪里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回家,會有這樣的氣派?

  陳青珊沒想到,左鄰右舍就更想不到了。江寧是京畿大縣,士族官員也不少見,但獲罪沒落的老陳家竟有這樣的車隊上門,也是引起一番圍觀。

  陳家祖宅地段偏,面積不大,不過地面上鋪的都是青一色的石磚,縱深也可以,庭院狹長,兩側房宇規規整整,漆色陳舊,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但仔細一看,便知當時的用料不錯,只是長時間沒有修繕,顯出頹敗來。

  宅中只有姨母姨父兩人,穿的是舊衣但很整潔,姨母看到小珊,整個人激動地顫抖,抱住侄女就哭,陳青珊也止不住流淚,姨父看著娘倆抱頭痛哭,眼眶也紅了,但很快調整狀態招呼王揚。

  姨父先前在縣中做主簿,后來因陳青珊父親出事受了牽連被革職,如今靠替人傭書(抄書)過活。日子雖然落魄,禮節卻分毫不亂,引王揚入堂讓座,喚姨母燒水沏茶,自己陪著說話,言談之間不卑不亢,進退有度,看得出也是見慣世面的。只是家中日子實在拮據,夫妻倆勉強度日,若不是有這座祖宅遮風避雨,只怕連眼下這點體面也保不住。

  為了招待王揚一行,姨母悄悄將姨父拉到一邊,低聲商量,怎么著也得想辦法置辦一桌像樣的席面,不能太寒酸。正合計間,黑漢已帶人采買好的糧肉酒蔬和瓜果祭品一擔擔挑進院來。

  姨母眼淚又止不住了,讓姨父通知親戚們,然后領小珊入祠堂祭父。王揚也陪小珊一起,在小珊祭完之后,王揚整衣執香,鄭重祭拜。

  姨母看王揚在兄長靈前如此盡心,眼圈又紅了,悄悄拉了拉小珊袖子,壓低聲音道:

  “我先前聽說他是瑯琊王氏的貴公子,心里著實沒底。如今看他如此人物,也就放心了。你爹若是在世,也一定歡喜”

  小珊含淚點頭。

  “不過小珊,咱們自己心里得有數。咱家連寒門都夠不上,你爹一出事,就更淪落了。他家是僑姓,還是第一等的高門甲族,我怕你受欺負”

  小珊小聲說:“不會的姨母。”

  姨母嘆了口氣,憂慮道:“這種甲族世姓外頭看著風光,里頭人多規矩多,烏七八糟的事也多,關系又復雜”

  “他會護著我的。并且他家人少。”

  姨母聽說人少,心里松了幾分,點了點頭,又問:“主家娘子定了沒有?”

  小珊搖頭。

  姨母又擔心起來:

  “主家娘子若是個好相處的還好,萬一是個強勢的,往后日子不好過。”

  “不會不好過的。”小珊說得沒有絲毫猶豫。

  “嗯?”

  小珊看著王揚的背影,笑中帶淚:

  “因為他在,所以不會不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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