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解連環_冒姓瑯琊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第483章解連環 第483章解連環←→:
“你們這個局布得很完備,也很注意細節。和蕭宏沖突在前,看到案發現場在后,現場又要留下線索指向蕭宏。但線索若留得太明白,反倒有栽贓之嫌。所以就用石炭為引。
如果我當時沒注意到石炭,小公爺也會提醒我吧?可石炭雖然能指向蕭宏,卻也容易把視線引向蕭宏的冶鐵場。而你們的最終目的是搜蕭宏那座宅子,所以你們又安排了車轍,引我們一路尋到蕭宏的宅院——”
沈娘子神色不變,打斷道:
“王公子所說,都是在以“我們就是布局之人”的前提下,進行的推斷。可公子為什么會懷疑我們?是我們這個局有問題嗎?”
王揚笑了笑:
“你真以為沒問題嗎?桃林的地點是你們選的,第二關事先又秘而不宣。除非蕭宏提前打探到消息又做了綁人的準備,否則怎么能找到桃林把你們綁走?他怎么知道你們在桃林?又怎么知道我們是一個個單獨入林,讓他能有機會堂而皇之地下手?別忘了,蕭宏和沈小公爺的爭執是在蹴鞠場上臨時發生的,和樂龐爭球起釁也是在那兒——”
沈娘子剛要開口,王揚便猜到其意,說道:
“我們之前的確和蕭宏有過沖突,但真正和蕭宏結下梁子的是我。其實在蕭、樂爭球起釁之前,樂龐并沒有如何得罪蕭宏。倘若蕭宏存心報復,提前謀劃,那捉我豈不是更好?為什么要捉樂龐呢?還有,蕭宏剛在眾人面前與樂龐、沈小公爺鬧得不快,轉過頭就下手擄人。這不是很惹人懷疑嗎?
當然,以上這些疑點并非不能解釋。蕭宏本就囂張,蹴鞠場上丟了臉面,盛怒之下,出手報復,也屬情理之中。他在此地經營已久,手下又有高手,臨時派人,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尋到桃林,繼而作案,也并非不可能。或許就是要綁樂龐;或許也想綁我,只是沒遇上;又或者時間倉促,出了什么變故,總之最后只綁了你們兩個。
這些說法,雖然都能講得通,但講得通是一回事,疑點又是另外一回事。而當所有線索順理成章地引我們尋到蕭宏的那個宅子時,那除了蕭宏就是真兇之外,還有另一種可能——
那就是有人刻意布局,引我們對上蕭宏!”
沈娘子寧靜如湖的眼神終于生出波瀾。
只聽王揚續道:
“——而刻意布局之人也有兩種可能。第一、那人身在局外,是第三方,出手劫人,栽贓嫁禍。第二、那人本身就在局中!
在局中最有布局條件的就是沈小公爺自己!第三方可以劫人,可以栽贓,但卻無法讓沈小公爺和蕭宏當面爆發沖突。但沈小公爺自己卻可以!
蕭宏說鞠正判罰不公,他說得沒錯,鞠正的確判罰不公!
這不是鞠正是沈家人,所以才向著己家主人,而是你們事先授意的!
比賽的抽簽場次也是你們根據鞠隊實力和人際關系安排的,為的就是讓我們兩隊相遇!如果沒能相遇,我想,你們也準備好了其他由頭,終歸要讓我們兩隊對上。
還有,樂龐和蕭宏發生沖突的那一球,正是沈小公爺看準機會傳的!是故意要挑起兩人爭端!(第475章《各憑本領》:“中場又一次開球,沈曇亮接王揚橫傳,轉傳樂小胖,樂小胖正要接球,卻被蕭宏從側面推搡開。”)
即便沒有這一球,也會另找機會,總之要讓兩人當眾沖突,為接下來蕭宏劫樂龐而不劫我,創造合理借口!包括紀交輔的退場!
鞠隊名單是你給的,加入紀交輔自然是因為紀交輔由于叔父的關系受制于蕭宏。你們知道,憑蕭宏的性格一定會用此事壓人,所以就推薦紀交輔入我鞠隊,一是激化我們與蕭宏的矛盾,二也順理成章地引沈小公爺上場助陣。既賣我們人情,為之后兩家同仇敵愾,尋蕭宏晦氣做鋪墊;又順勢引出沈小公爺和蕭宏的敵對,可謂環環相扣!”
王揚贊了一句,沈娘子目不轉睛地聽著,眼中笑意越來越濃。
“所以,當沈小公爺下令和蕭宏府上的人動手,我便讓小珊退到外圍,隱伏察探,一來防止蕭宏轉移人質。二來要看,是否有人渾水摸魚,在我們吸引蕭宏注意力的時候,趁機做什么事。我和她說,如果以上兩種情況都沒發生,那就在我們離開之后,跟蹤修靈祐......”
沈娘子一直聽得入神,雖然王揚破解的是她的局,但她仍然覺得,聽王揚抽絲破繭點破她的布局是一種享受。
這和比武的道理是一樣的,比武要破對方的招,而王揚在破她的局,一步步壓過來,一步步揭露她的底,讓她藏無可藏,避無可避!刺激!有趣!
當然,不管推斷得多準,都只是王揚的猜測,反正沒有證據,最后穩坐釣魚臺的還是自己,這才是最有趣的!
“修靈祐?公子為什么要讓‘小珊’跟蹤修靈祐?”她問道,重音一如既往。
“因為修靈祐是最后一個出林的。無論這個局是沈小公爺布的還是第三方布的,都需要一個人來保證此局不出意外。”
沈娘子看王揚越來越接近真相,眼中有興奮之意,心砰砰直跳,問道:
“出什么意外?”
“當然是不能指向蕭宏的意外!你們劫人現場布置得很好,但涉及一個問題,那便是這個現場是什么時候布置好的?如果在游戲中途布置好的,萬一有人尋寶過來,看不出是劫人現場,反而把那里當成了藏寶地,拿了簪子又弄沒了石炭痕跡,那你們不是白布置了?所以,最穩妥的方式,是留一個人,在所有人聽到鼓聲出林之后,重新布置現場。這個人就是靈修祐!也是你推薦入我鞠隊的暗子!既助我們贏球,又探我鞠隊水平,為你通風報信!”
沈娘子雙手輕拍,一雙琉璃眼眸神采大亮:
“精彩!精彩!公子想喝酒嗎?”
王揚一怔,沈娘子已轉過臉,揚聲喚道:
“小北!拿桃花釀!”
少女的聲音依舊清柔悅耳,卻比之前多了一分爽利豪氣。那豪氣并不突兀,絲毫不損她的溫婉寧靜,只是氣質底色里忽地顯出明快張揚的東西,如同月色下的軟綢,看著柔和似水,偶爾夜風一振,便會顯出利落不羈來。
之前在桃林里看到簪子,眼都不眨一下便哭得稀里嘩啦的侍女小北端酒進來,擺上一只酒壺和兩只小小的蝴蝶耳杯,看了王揚一眼,行了個禮,便悄然退出。
王揚看小北行禮,不禁想起小凝。說起侍女行禮的姿態舉止,標準得儀,還真得看小凝!
沈娘子也不用人服侍,拿起酒壺,先替王揚斟了一杯,又給自己斟上,舉杯道:
“這一杯敬公子。”
說完利落地自飲而盡,以空杯示王揚。
王揚陪飲一杯,同樣以空杯相示。
沈娘子執起酒壺,又要給王揚倒滿,王揚擋住道:
“一杯已足。”
沈娘子眉眼含笑,也不強勸:
“那我自飲。”
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首飲了。
她每喝一杯酒,雙頰便染上薄紅,膚色本就清透,血氣不足,這么一來,便如淺緋浮于玉色之上,又仿佛白云浸上落霞,淡彩流光,清艷動人。
可那紅意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杯之后面帶胭脂色,待斟第二杯時面頰已白凈如初。沈娘子連飲三杯,面色三次泛紅又三次褪盡,第三杯酒飲完,放下酒杯,臉上又重新恢復梨雪瑩薄的顏色,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看得王揚暗暗稱奇。
沈娘子輕輕轉著手中酒杯,抬眸看向王揚,眸中笑意盈盈,像是王揚之前所說一切,都與自己毫無關系:
“王公子猜出修靈祐可能有問題,但為什么想到夜蝴蝶會去找修靈祐呢?還有——”
她略頓了一頓,琉璃眸子里透出幾分狡黠:
“公子以上所說雖然精彩,但可惜呀,全是公子個人的推斷,公子又有什么證據證明呢?”
王揚飲茶畢,平靜說道:
“縣中都知道夜蝴蝶擄了個孩子,但沒人知道是哪家的孩子。蕭宏捉夜蝴蝶那么積極,當然不是樂于助人,想替新冶百姓伸張正義,而是夜蝴蝶擄的那個孩子就是他的。小公爺召來戍兵,搜出孩子,我就想到夜蝴蝶可能和你們是一路的,都是奔著蕭宏搜羅的孩子去的。但我沒有料到夜蝴蝶去找修靈祐,我讓小珊盯著他,是要看他和誰聯系。截到夜蝴蝶之后,事情就明顯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修靈祐并不知道小公爺參與了這個局,很可能以為小公爺和我一樣,都是被人引入局中,對付蕭宏的。”
沈娘子神色安然,眸光輕輕一閃:
“公子為什么這么說呢?”
“因為如果修靈祐是沈小公爺的人,大可以明著聯系。就算怕被我發現端倪,也可以找借口碰面,又或者派人暗中傳信。倘若派人,在這種時刻,實沒有必要派夜蝴蝶。那為什么夜蝴蝶要親自去呢?或許修靈祐只知道夜蝴蝶,又或許他只信任夜蝴蝶一人。另外,夜蝴蝶可能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沈娘子聽到這里美目一凝。
王揚略一沉吟,突然眸色開朗,一指沈娘子,嘴角彎起,仿佛終于抓住了那只藏在暗處,始終不肯露頭的狐貍:
“孩子!孩子就是證據!那個從蕭宏手上被擄走的孩子,現在,就藏在修靈祐的住處!”
沈娘子失色!搭在膝上的手指驟然收緊!: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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