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章:命運使者的從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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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唱九瑤眼中又浮現出一絲落寞，孔清見狀，眉頭一皺，輕輕坐回在床沿，雙手拉住唱九瑤玉手，這柔嫩如無骨的溫柔玉手，也只有被自己握住，才會是這樣的溫熱。
孔清近近的望著唱九瑤，這讓唱九瑤只好偏過臉頰，孔清抿了抿嘴，不禁問道，“九瑤，你這是怎么了”
唱九瑤微微搖頭，悄悄的瞄了孔清一眼，一聲默嘆，方才道，“孔清，我這次是不是睡了很久，仿佛…就好像渡過了一個世紀，腦子里什么也不知道，包括…”
說到這里，唱九瑤欲是泛淚的眸子猛地望著孔清，四目相對，深深的道，“孔清，我受傷的這段時間，你怎么樣了，過的…過的還好嗎？”
“還好嗎…”
原來是這，注視著唱九瑤好奇且擔憂的神色，孔清心中一暖，即使是受傷了，也還不忘關心自己。
孔清眼中一片釋然，得妻如此，此生又何必奢望其他呢。
孔清微微一笑，緩緩閉上雙眼，溫柔的在唱九瑤冰涼的潔額吻了上去，眼神恍惚一顫，忍著感動淚水，顫抖輕道，“我很好，一切都很好，只是，唯一的不好…”
“怎么了？”唱九瑤急著望著孔清，才剛剛醒過來，自己的身體都還沒完全恢復，怎么會這樣去擔憂孔清。
“唯一的不好…”孔清自嘲一笑，“沒有你在我身旁，有那么些不大習慣，不大開心，不大快樂”
“九瑤…”
“孔清…”
兩人緊緊的相擁在一起，經歷了那么多，孔清此時才發現，一路上，所遇所見所思所念的人有那么那么的多，可到最后，能真真切切的陪伴在身旁，其實并沒有幾個。
比起江湖大義，血海深仇，尊嚴承諾，這些只會是逼迫支配的自己東西，就和唱九瑤對自己所說那般，不過是一念放下的事罷了。
感受到孔清緊緊摟著自己，唱九瑤也能發現孔清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試問如今這天底下，能讓這位造化樓君感到痛苦和害怕的，會是什么呢。
唱九瑤不知如何安慰孔清，雙手緊攬著孔清腰背，一片寧靜的眸色，柔美的臉頰安然的枕在孔清肩上，這，是唱九瑤唯一能給孔清的安慰，以及，安撫。
“對不起，九瑤…，對不起對不起，我恨自己，恨自己沒有保護好你，次次讓你陷入危難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時間，我很痛苦，真的很痛苦，喼…這一生，我怎樣才能彌補你…”
“你受傷期間，一直認為堅持心念的我，忽然發現我好像錯了，錯了這么多年，錯了時間，錯了位置，此后的半生，我真的不想再錯了，可我腦子里還是一片空白，甚至我幾乎不知道剩下的路，該怎么走才好，我習慣性的回頭看你，這時我又才猛地發現，你不在我身后了…”
“那個一直為我考慮和付出的唱九瑤，她被我傷害了，被我的自負自大，被我的無知無畏傷害了，直到現在我抱著你，我才清醒過來，這一次…我孔清，不會再失去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誰也不可以！絕對不允許！”
孔清的眼淚第一次像落雨那般嘩啦啦的流個不停，第一次，在唱九瑤身上，哭著這么狠，像個孩子一樣，哭的這么傷心。
唱九瑤緊緊閉著眸子，盡力安撫孔清躁動不安的身體，盡力讓孔清安心下來，不那么累。
“這段時間，你究竟，經歷了什么呢，會讓那個鋼鐵鑄造的男人，崩塌的一塌糊涂…”唱九瑤呢喃道。
“九瑤…”孔清緩緩睜開濕紅的雙目，聲喉沙啞的問道，“在你受傷期間，外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或著說，整個源界都不一樣了，現在我就想聽你一句話，我究竟該怎么辦…”
“孔清！為什么你會變成如此一副模樣，你究竟看到了什么，或者說…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孔清眼神一凝，很想讓自己堅強一點，可眼淚是包裹不住的，在外面那樣狠毒霸道的自己，在這個時候，居然連強裝鎮定的力量都沒有。
“噗…”孔清不禁失笑，兩只眼睛也在此時變得如此的空靈，像是失去了靈魂，一具毫無自我意識的軀殼，支離破碎，搖搖欲墜。
“曾經的我是那樣的想要追尋真相，不惜一切代價，不惜修煉的艱苦，只為了有一天能夠屹立在這個世界的巔峰，用平視的目光究看這個世界，可當我真的來到了這一天，我看到了真相，看到了結果，甚至看到了結局！”
“我才驚訝，詫異，好笑，這一切只是我的自娛自樂，仿佛全世界都在笑話，全世界都知道，唯獨我不知道，于此，我開始畏懼，膽怯，最后是恐懼，這種不是對力量的恐懼，而是在意識，靈魂上的恐懼，它，怎么會是這樣，這個世界怎么會是這樣的黑暗，腐朽，破爛”
“九瑤，我只聽你的，這一次，我只聽你的，你告訴我好嗎，我現在該怎么辦！？”
…時光倒流，異度空間中，這是孔清初次見到張亮之時。
“我知道你的一切，知道你在這個世界的一切，乃至那個世界的一切，甚至還知道你不知道的一切…”
“我張亮不會強人所難，更不會以任何手段，或者是精神威脅，施加在你身上，我需要你的回答，且需要你的答案！”
孔清啞然，這只不過是一副傀儡之體，卻擁有如此神力，他這一輩子都沒離開過七重樓，可他對整個世界，乃至是天命，是一清二楚。
“你知道逐木仁是誰嗎？”
“你本知道逐木仁是誰！”
“你也清楚逐木仁是誰…”
“只要你一句話，我張亮這江山給你，這班底給你，所有的力量都給你，西疆萬萬里大地給你，萬萬百姓交付于你”
“七重樓五千年未果的遺憾你且承受，那虛圣主的精神你且掌握，宿命游戲按鈕你且持住，因因果果你且摘之…”
“樓主…您不會真的告訴我，我來到這個世界的天命，只是為了接替您吧，您不會真的告訴我，您在七重樓孤獨寂寞的等待一生，只是為我吧…”
在那個名為地球的世界中，是否還有一個名叫孔清的男人或少年。
在那個名為地球的世界中，那個名為孔清的男人或少年，是否也曾同我此時一般，抬頭仰望幾乎同一片月色的夜空。
我們倆同時伸出手指，指向了那顆最亮最明的星辰。
地球上的孔清和源界中的孔清，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我，又是誰斬斷了我他之間的命運軌跡，交織著我他之間的命運平行線，會以這樣的方式擦肩而過，互換身份的活在另一個不屬于自己的世界中。
“大南國域如今已兵臨國土之外，距隔西疆大地不足分厘，或許你早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甚至現在我就能讓你回到原來的世界，可，你愿意嗎…”
“砰！”
撲通一聲，孔清直直的跪在張亮腳下，眼淚遍布整張臉頰，這是第一次懷疑自己的真假性，懷疑自己追逐的武道，到底是自己為了揭開真相，還是自己努力的一切，都只是另一個孔清強行交于自己的任務，這是醒悟天命的代價。
“我給你機會，讓梁超帶你回到屬于你的世界，你會忘記這個世界所經歷的一切，沒有痛苦，沒有折磨，沒有失去，沒有離別”
“張亮…您為何要這樣做？”孔清不知。
“你處心積慮的培養我，都至今日，你卻告訴我，我數年的一切，居然是你挑控而果，可你此時卻又給我一個明明有答案卻非要詢問我的選擇，救人不為還情，殺人不得誅心，我…看不透您！”
“你無需看透！孔清，你知道為何你能在練源九段之時，就能凝聚源丹，凝聚源罡嗎？”
“你不會真的認為這是你的天賦，這是你的本事吧，錯改源界數千年的修煉法則，你的體武雙修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孔清瞬間釋然，都說人生如棋，只不過，這盤棋并非自己掌子，而是被他人夾握。
張亮太可怕了，同樣是從地球穿越而來，他的卻能做到這一步，改變時間，改變空間，改變法則！
這么說的話，那么自己從穿越至今，一切都說的通了。
勒死監管，拿到啟源石，遇拜恩師，相愛唱九瑤，會面乃克儂東，交臂諸葛亮，再到如今跪拂在張亮身前，這一切都是張亮錯改時間，逆改空間為之！
讓這些本不該出現的人來到孔清身邊，讓這些本不在一個世界，不在一個時間的人，全部毫無預料的來到自己身邊。
“這都是你做的？”孔清深深的質問道。
“恕，無法回答…”
孽，還是緣。
時至今日，孔清恍然大悟。
瘋了。
張亮啊張亮，你究竟是誰，你到底是誰？
一個連時空都能串改的人，他接下來所要做的，應該遠不止如此吧。
是的。時間再一次被張亮逆改了，時間空間，回到了孔清悟道中君之際，回到了自己初次面見張亮之時。
這之后的經過，北國，斬殺逐竹薦，斷義源媛香，像是一個夢，一個張亮為孔清演變的夢。
“孔清吶，我做的這一切也并不全是為了支配你去覆滅大南國域，無論你相不相信，我都只能這樣告訴你，其實連我，都是被改變時間空間天命而來，我無法窺探天命，但我能猜測到，這是一場消減者游戲，你我都是角色之一”
“我的角色是固定的，而你的角色，是被故意偽裝的，你是“它”所創造的主角，只在這個時代，這一局游戲，中的一個主角”
“很驚訝嗎…”張亮嘆道，“其實這局游戲已經結束了，這局的游戲的boss正是逐竹薦，你已經殺了他，游戲結束了”
“結束了…怎么可能”孔清不知。
“你只知道你在練源九段就能凝聚源丹，可你不知道，也沒人告訴過你，逐竹薦同樣是在九段之際，凝聚出源丹…”
“對游戲中其他天賦角色來說，上位即巔峰，但對你們來說，中位即巔峰，因為你與逐竹薦，在八段突破九段的過程中，就已經先天性的超越了所有人，而這也是我指引你中位面見于我的緣故，因為我沒有那么多能量和時間去等你，只能改變時間在你突破九段時，動了手腳…”
“可我也沒想到，只是為了幫你，不知不覺中，也幫了逐竹薦，你的天命與他相生相克，每一次你突破新的境界，他也會跟著突破，無論是氣運也好，還是機遇也罷，都是相稱相符的…”
張亮，他的確可以讓自己回到地球，這對他來說，還真的只是動動手指，改改時間的問題。
張亮本是擁有能力改變整個源界天命及結局的能力，可他卻不能，他是固定角色，這場消減者游戲，他只能是讓孔清去完成。
“很抱歉，未經你的允許，就這樣無禮的改變了你的所有，作為彌補，我給你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甚至給你兩個選擇！”
。繼續游戲，接手七重樓，打完這局勝率不足一成的游戲，然后自己掌控自己的剩余的命運。
。終止游戲，在已經戰勝boss的情況下，放棄擁有的一切，回到原來的世界，碌碌無為的虛度一生。
仰望著張亮，孔清似笑非笑的道，“你會真的有這么好心嗎，我是不是該認為，這個來自霜域的唱九瑤，也是經你手設置而來的呢？”
“這就是你的答案嗎？”張亮沒有回答孔清的問題，而是直接詢問道。
張亮是好人嗎，大方的給了孔清兩個選擇，孔清怎么不會想到，這兩個選擇，都只是張亮在知道自己所要選擇的答案的基礎前提下，才如此放心的讓孔清挑選。
…時空超前。
“九瑤…我該怎么辦…”孔清緊緊的摟著唱九瑤，這便是孔清的答案。
就像乃克儂東所言，身心靈魂早已被這個世界侵蝕且同化，靈魂被種下這個世界的種子，又怎么可能再回到那個本該真實，卻被認為是虛構的地球呢。
讓孔清不得不選擇繼續游戲的原因，不就是臥傷不醒的唱九瑤嗎。
唱九瑤緩緩松開孔清，綻顏一笑，“孔清，以前我記得你總是在我耳邊嘮叨，你說呀，你師傅告訴你，無論做什么事，心之所向，身之所往…”
因為我愛你，所以我不能失去你。
我的世界如似混沌，無你，萬里晴空，依是烏云密布，有你，縱然雷暴，亦是蒼穹白云！
…時空倒流。
“這就是你的選擇嗎…”張亮只剩下骨架的手掌，只是彎腰，輕輕扶起孔清的腦袋，而在另一只手掌上，是那枚能夠掌控乃至是調動整個七重樓的至尊君璽：樓主令。
孔清眼中的猶豫以及懷疑，疑惑卻又明白，雙手接過樓主令，輕喃道，“多謝樓主…”
“拿著它你就能號令整個七重樓，用它去號令這些樓君們，讓他們來助你斬破天命，戰勝你的宿命之敵逐竹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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