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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零六十九章 那就是一幫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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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大亮的時候,焦老五家門前圍了好多人,都是附近的居民。人們指著院里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咋又讓砸了?”

  “什么時候的事?”

  “肯定是夜黑個唄。可咋就沒聽到動靜?”

  “我也是,睡的跟死豬似的,什么都沒聽見。”

  “就是,家里也沒個亮,天黑就睡,睡的昏昏沉沉的,根本就不知道這事。”

  “哪個缺德鬼干的?讓他們全家不得好死。”

  “真他娘王八蛋,人家家里還有個兩、三歲孩子呢,也不怕給嚇著。”

  焦老五自是看到了門前這些人。本來院墻就不高,門口又有堆起的大土堆,人們站在那就好比蹲在墻頭上,他豈能看不到?可焦老五卻不愿出來搭茬。晚上動靜那么大,又是砸玻璃,又是堵著門口大罵,他們能聽不到?要是不知道的話,又怎會大早上來看熱鬧?

  雖說不愿搭理這些鄰居,雖說對他們現在說風涼話有些怨氣,但焦老五卻不怪他們。那些人既然拿著磚頭,就肯定帶著刀子,自己僅敢鉆在屋里對罵,也不敢黑燈瞎火的出去,更何況其他的鄰居呢?只是怕用不了多長時間,那些家也要被石頭磚塊侍候了,想來既可悲也可憐。

  “老焦,沒水了。哎,這是要渴死咱們呀。”女人擰著干涸的水籠頭,唉聲嘆氣著。

  “沒事,只要腦袋在,就不可能渴死,我去拉水。”焦老五說著,拿起地上兩只帶蓋塑料桶放到腳蹬三輪車上,然后把三輪車推到了院子里。

  看到焦老五出來,圍觀的人們暫時停止了講說,互相之間來回的望望。

  打開反鎖的院門,焦老五推著三輪車出了院子。

  立即又有人說了話:

  “老五,這咋就成這樣了么?”

  “是不又是那些王八蛋。”

  “鬧這么大動靜,咋就不言語一聲?要是你叫我,我咋也得過來看看呀。”

  “那些人都說啥了?還是上手就砸?”

  聽著這些人的七嘴八舌,焦老五沒有接茬,卻也沖著眾人苦澀一笑。

  “到底說啥嗎?咋就這么不講理?”仍然有人追問著。

  “限期一周,十九號下午六點必須搬走。”焦老五還是給了一個回復,然后跨上三輪車。

  “那要是不搬走,咋整?”

  “憑啥嗎?”

  “你的條件他們都答應啦?”

  “能多給你多少?”

  “你怎么答復的?”

  人們的追問再次跟上。

  這次焦老五什么也沒說,蹬著三輪車,“咯噔”、“咯噔”的騎行而去。

  看著那個因蹬車而左搖右晃的背影,人們又小聲議論起來:

  “到底多給了他多少?”

  “多少也得給點吧,不都是這樣嗎?嚇唬嚇唬再答應點條件。”

  “真是的,我家和他家差不多,咋就沒多給我?”

  “不對吧,上星期拆遷辦人去你家那么長時間,能不答應你條件?”

  “沒有,沒有,真沒有。”

  “那你家算下來多少?裝修的那些錢補多少?”

  “多少?多少來這?我這人腦子不記事,這些天更糊涂,忘了,我也忘了。你家是多少?”

  “不記得,真不記得了,我家都是那口子主事,我從來不知道的。”

  “那你家搬嗎?”

  “你家呢?”

  就在外面幾人打“太極”之時,屋內女人帶著哭腔道:“這水說停就停了,還讓不讓人活。”

  “對了,回家看看停水沒。”

  “真是的,老五非要惹那幫人,這下鬧的水也沒了。”

  “沒電再沒水,這可咋整?都怪老五。”

  “焦老五也真是的,干啥非惹他們,鬧得大伙都跟著遭殃。”

  這些人嘟嘟囔囔埋怨著,四散開來而去。

  屋里女人推開屋門,沖著空去的墻外,罵道:“沒一個好東西,就知道說謠謠、趁便宜。”

  剛才門外這一幕,都落入一個壯漢眼中。壯漢并非專為看這一幕,只是他到這里時,正好那些人剛剛圍在門口,他也就站在遠處看了。

  左右看了看,壯漢騎著腳蹬三輪,搖搖晃晃的向前蹬去。當然這輛三輪不是焦老五那輛,要比焦老五騎的還舊,而且車上也不是塑料水桶,而是放著一小捆紙箱片,還有一袋子礦泉水瓶。

  壯漢邊蹬邊喊:“破爛的賣,紙箱報紙連環畫,水瓶塑料易拉罐。收破爛來…”

  雖說收廢品,但壯漢并沒從每家門口經過,也沒有慢慢騎行,而是徑直奔著焦老五家而去。

  來在墻外,壯漢收住騎行速度,提高了嗓門:“收破爛來,水瓶塑料易拉罐,紙箱報紙連環畫,收破爛來…”

  “收破爛的,看看這個要不?”屋子里出來一個中年女人,指著墻角招呼著。

  “那是甚東西?黑乎乎的也看不出來。”壯漢接了話。

  “塑料,不黑,不黑,上面都是灑的煤面兒。”中年女人說著,用手在那個平面上劃拉著。

  讓女人這么一劃拉,那個圓面上現出了黃白色。

  壯漢伸著脖子,看了看:“好像是塑料,好像是。”

  “多少錢一斤?兩毛五,三毛?”中年女人追問著。

  壯漢忙道:“哎呀,哪有那么貴?一斤兩毛二,塑料不值錢。”

  “太少了,兩毛二能賣幾個錢?”

  “你那是什么?”

  “腌咸菜塑料桶,底下壞個窟窿,用不好了。”

  “腌咸菜的呀,那粘巴拉嘰的,收購站都不想要,兩毛二就不少了,好多人都不收這個。”

  “這里邊可干凈的,你就再多給幾個,兩毛八行不行?”

  “不行不行,就是干凈的,也頂多再加二分,還不知道干凈不干凈。”

  “你進來看看,看看不倒得了。”

  “哎呀,我收廢品不進院,你拿出來吧,拿出來我看看。省得丟了東西,賴我。”

  中年女人抬手招呼著:“有什么可丟的,我們這家甚都沒有。破桶這邊還擠著東西,我也不好往出拿,還是你進來拿吧。”

  “哇…哇…”孩子的哭聲突然響起。

  “哎呀,小祖宗,你跟著哭甚。”中年女人說著,進了屋子。

  壯漢沒有進院,而是四下看了看。

  中年女人很快又到了院里,懷中已經抱著一個小孩兒。再次招手:“收破爛的,進來拿,這孩子哭鬧著,我根本也騰不開手。”

  “那,那好吧。”壯漢看似很為難的應答了一聲,推著腳蹬三輪繞過土堆,停在了院門口。

  快速看了看左右,沒看到有人過來,這才推開半掩的院門,走了進去。

  “來,就這,你有勁兒,幾下就搬出來了。”中年女人指引著方向。

  壯漢按照女人指示,到了東南墻角,看了看,在那個露出黃白色的蓋子上撣了撣。

  黑色粉面立即飛散開來。

  “慢點,慢點,都進屋了。”中年女人向后撤了撤身子,不停的揮動手臂,驅趕著灰塵。

  “沒注意,沒注意。”壯漢笑了笑,拿起了那個圓蓋子。

  壯漢忽的向后面一跳:“哎呀,什么味,太難聞了。不要了,不要了,這就沒人收。”

  “咋就沒人收,看看,賣給誰都是賣,你就買走吧。”中年女人在一旁做著工作,“我這鬧個孩子,出去也不方便。”

  “唉…”壯漢搖搖頭,吧咂了兩下嘴,還是又走到那個桶前,皺著眉頭看著破桶,“太臟了,太臟了。”

  “收破爛的,你不就是收這些破桶爛瓶子嗎?好東西誰賣呢。”中年女人道。

  “可,可是這東西也太臟了。”壯漢說著,側著身子,在桶壁上拍了拍。

  “慢點,慢點,都進屋了。”中年女人再次后退了兩步。

  “進屋,這離正房還有一截呢,咋就進…”壯漢繼續拍打著桶壁,轉回頭去,忽的怔住了。眨了眨眼,才問,“這,這是咋了,打架了?”

  “這…哎…”中年女人一手抱小孩,一手指著破碎的窗戶,“都是讓牲口給砸的。”

  “牲口?”壯漢四下望望,很是不解,“這也沒見騾馬,咋就…”

  中年女人擺擺手:“不是那牲口,是吃人飯不拉人屎的牲口。”

  壯漢“哦”了一聲:“你是說壞人,賴小吧?平白無故的,憑啥砸人家玻璃。你欠人家錢了?”

  “我們哪欠錢,是他們…”話到半截,中年女人又回到了原來話題,“一斤兩毛八行不行?”

  “兩毛八我就賠了,收購站也賣不了兩毛八。”壯漢連連搖頭。

  “那,哎,你就多給點吧,就當是給我們捎帶著賣。”中年女人道。

  “我,我…我看看吧,這東西實在不值。”壯漢顯得很為難,卻也開始搬著塑料桶外擋著的破東爛西。

  見到壯漢搬動那些雜物,女人神色一喜,上前搭話:“大哥一看就是好人。”

  “好人?窮人。”壯漢搖搖頭,邊搬東西邊道,“這玻璃渣子濺的哪都是,還好沒傷到小孩子,這得有多大仇。什么人給砸的。”

  “拆遷辦。”中年女人咬牙罵著。

  “拆遷辦?就是拆房子那些人?”壯漢顯得不可置信,“不可能吧?這,這是人干的事嗎?”

  中年女人“哼”了一聲:“拆遷辦就不是人,那就是一群牲口,牲口才干這事。”

  “咋回事嗎?”壯漢追問著,“再怎么也不能這樣呀。”

  “哎,那幫牲口…”女人嘆著氣,講說起來。: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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